第一百三十章 鹬蚌


此刻,孟紫幽突然感謝起楚雲飛的不屑,讓她能少花些心思想着兒女私情,專心修道。

“紫幽,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做什麽呢?”

正路過一條湖邊石闆路,忽然冒了一道淺綠色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面前綠衣美人疑惑的目光,孟紫幽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撲過去熊抱住。

“碧月姐姐,就知道瞞不過你!呵呵。溲”

碧月輕歎了口氣,道:“彥師兄他們就在附近,你随我來。”

碧月帶着孟紫幽到隐蔽的地方,還設下一道結界,隔絕聲音,碧月從來都很仔細謹慎。

“紫幽,你怎麽和褚律在一起?還打扮成這個樣子?”碧月問道,提起褚律,還有一絲嫌棄恧。

孟紫幽不能告訴她是來偷《靈器煉成錄》,想了想,道:“我就是想到處都玩一玩,跟着褚律可以進出皇宮啊,皇宮我還沒玩過呢。”

碧月皺眉:“貪玩,皇宮有什麽好玩的?對了紫幽,桃香的事兒……你聽說了麽?”

何止是聽說,還親眼所見!孟紫幽暗暗道。

瞅着碧月憂傷的眉眼,那秋水般的眸子裏有着幾分哀傷,是因爲桃香吧?她們的感情挺好的。

孟紫幽握住碧月微涼的手指,将頭靠在她肩上,撒嬌道:“碧月姐姐,桃香姐姐沒了,你還有我啊,以後就隻有我們倆相依爲命了。”

碧月無言,輕輕攬上孟紫幽,兩人靜靜呆了一會兒,碧月才低低問道:“紫幽,這世上,你最相信的還是碧月姐姐麽?”

孟紫幽毫不猶豫道:“從認識碧月姐姐開始,我最信任的就是碧月姐姐。”

碧月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笑了:“我從來沒有過親人,紫幽,我很開心,謝謝你。”

碧月溫柔又惆怅的訴說,讓孟紫幽心裏有些酸,抱住碧月道:“沒有碧月姐姐,就沒有今日的紫幽,你是紫幽一輩子的親人,最親的人。”

碧月那秋水眸子裏柔情蕩漾,扶了扶她的木簪,輕道:“你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碧月師妹?碧月師妹,你在哪裏?”

兩人正在情深意切,外面卻傳來彥南焦急的呼喊聲,像是丢了什麽珍寶似的。

孟紫幽不由笑了,擡起頭眨着眼打趣道:“碧月姐姐,彥南很在意碧月姐姐啊。”

碧月憂傷的容顔笑意漸消,眸中似乎閃過一絲厭煩,淡漠道:“不知道。”

孟紫幽:“……”

上次在天樞門裏,碧月還因爲和彥南出外曆練而開心,這一次怎麽就漠不關心了?

不過這是碧月和彥南之間的事情,她不好插手,遂道:“那碧月姐姐出去吧,看彥南挺着急的,别是有什麽要緊事。”

碧月還是面無表情,卻道:“好,我們會在皇宮裏多留幾天,你有事就傳音符找我。”

孟紫幽點頭,碧月這才撤開禁制出去花叢,彥南一見到她,急忙迎上前去。

“碧月師妹,你去哪裏了?我找你半天了,這皇宮大得很,你不要迷路了才好。”

碧月看了一眼彥南,還有他身後啃着糕點的田潤兒,語氣淡淡的道:“我可以用神識尋路,不用擔心。”

“……”彥南噎了噎,腼腆的撓頭,道:“哦,我一時着急,就給忘了。”

“呵呵……”田潤兒上前插嘴道:“碧月師叔,你都不知道彥南師叔沒看到你,都快急瘋了,無頭蒼蠅似的竄來竄去。”

“……田師侄,你這是在添油加醋麽?”彥南哭笑不得,臉色也更紅了。

碧月卻依舊沒什麽表情,最後才淡淡笑了笑,如昙花一現。

“走吧,我們是客人,别讓貴妃娘娘他們久等。”

碧月說完就徑直走了,彥南神情有些尴尬,田潤兒湊過去道:“彥南師叔,我們還沒賞花呢。”

“碧月師妹都走了,還怎麽賞……”彥南沮喪的道:“我們也走吧,我不過隻是想讓她開心一點,唉。”

田潤兒在身後嘟嘴,抹去嘴角的糕點碎屑,低低咕哝道:“我也想你開心一點啊,彥師叔,你知不知道……”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孟紫幽才從花叢後走出來,想着那三人各自的心思,不由歎了口氣。

沒想到田潤兒喜歡上了彥南,彥南卻又喜歡碧月,而碧月呢?

兒女情長,真是一個害人不淺的東西,碧月姐姐是聰明人,所以,并沒有被困進去。

現在就差皇後宮沒去了,孟紫幽深吸了口氣,一溜煙的跑去皇後宮,可結果卻令她大失所望。

爲什麽呢?小紅紅明确的感應到《靈器煉成錄》就在皇宮裏面,也明确是在後宮,怎麽可能找不到呢?

孟紫幽躲在皇後宮外的涼亭裏,郁悶的抓頭發,思慮着有哪些地方被她給遺忘了……

“刺客在那裏!抓住他!”

正在這時,一大群禁軍四面八方包抄着,朝孟紫幽飛速圍攏,弓箭手在高高的屋檐上,一圈圈的圍了個密密麻麻。

孟紫幽無辜的眨了眨眼,斜眼一瞥,看到那從遠處而來的褚律,還有慕容墨。

對了,慕容墨現在也是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爲,足矣破開她的結界,竟然被他給發現了。

看來,慕容墨對褚律還是挺上心的嘛,否則怎麽能那麽快找到褚律?

孟紫幽頂着一張醜陋的容顔,咧着香腸嘴笑道:“律王,你有一個得力的男寵哦!”

孟紫幽二流子般的倚坐上池塘邊的雕花木栅欄,搖晃着一雙纖細長腿,怎麽看怎麽欠扁。

可是,褚律并沒立刻下令殺了她,皺着眉盯着她看了半響,才道:“你是白掌門的人,本王可以不殺你,但必須廢去你的修爲,你要想活命,就自己碎去金丹!”

褚律心想,隻要他碎掉了金丹,沒了修爲,看他還敢不敢這麽拽,到時候豈不是任他擺布?

“……”孟紫幽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像是沒聽明白似的,疑惑問道:“我自己碎掉金丹?”

“我也可以幫你。”慕容墨冷哼了一聲,威脅道:“隻是,我動手就不止是碎金丹那麽簡單了!我會毀了你的靈根,讓你此生再也無法修煉!”

“好殘暴……”孟紫幽搓着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副害怕的樣子,桃花眼裏卻寫滿了戲谑。

“律王,我奉勸你一句,你現在已經是衆矢之的,還是想想該怎麽自救才是,不信你可以回去貴妃宮看看,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哦。”

褚律皺眉,喝道:“你還要胡說八道?墨,他就交給你了。”

慕容墨拱手一揖,從自動分開的禁軍裏,走向孟紫幽,昔日俊朗溫和的容顔,帶着深深的猙獰,似乎還有憎恨。

這人在恨她什麽?真是神經病!孟紫幽仰天翻了個白眼,忽然縱身躍進池塘裏。

青色的身影眨眼即逝,水面之上卻一滴水花都沒有濺起來,隻有淡淡的漣漪在晃動。

慕容墨臉色一黑,下令道:“下水搜!”

要不是褚律有言在先要抓活的,他會直接下令讓侍衛射死那個小侍衛,那麽醜,還敢醜人多作怪!壞他的好事!

侍衛們紛紛冒着秋日的寒冷跳進水裏,像一隻隻落湯雞,卻不知道孟紫幽根本沒有跳水,隻是借着跳水,來掩飾她靠着混沌空間隐身離去。

她不知道爲什麽褚律沒有直接射殺她,但他若是敢這樣做,現在就不會是跳水尋人這麽簡單了……

褚律哪裏知道,因爲自己一時色迷心竅,反而救了自己一條命。

正指揮着慕容墨一起跳水,卻見一個老太監帶着一群禁軍而來,仔細一看,竟然是餘公公。

餘公公可是父皇的親信,突然帶這麽多禁軍殺氣騰騰的過來,還真是反常。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孟紫幽似笑非笑的提醒,褚律的眼皮不由跳了跳……

*

孟紫幽并沒急着離開皇宮,也沒去貴妃宮裏看熱鬧,而是憑着記憶在後宮裏再逛了一大圈。

“小紅紅,《靈器煉成錄》到底在哪裏啊?我嚴重懷疑你的感應能力了!”

孟紫幽無奈之下,抱怨小紅紅,惹得小紅紅在混沌空間裏發飙,四處亂飛。

“孟紫幽你這個笨女人!竟敢懷疑小爺我的能力!也不想想我是什麽?!”

“你是什麽?”孟紫幽唇角一抽,道:“你不就是一個半靈器嘛,人家小白和小藍藍還能修煉出人身來,你呢?”

“還不是怪你!”小紅紅氣得抓狂:“你太笨了!連靈器都做不出來!還把小爺我這種極品俊才,弄成一個殘廢……”

“你也知道自己是殘廢啊?”小藍藍懶洋洋的打哈欠:“主人都不嫌棄你是殘廢了,你還敢嫌棄主人了?”

“……”小紅紅暴怒:“你這笨火!是不是想打架啊!”

“我不怕你。”小藍藍得意的揚起漂亮的臉:“你要不是主人的法寶,我放火燒死你!”

“……”小紅紅被噎住,臉紅脖子粗的吼道:“你敢!燒死我就是燒死你主人!”

小藍藍:“……小殘廢,你賴皮!”

“你敢說小爺小?!”小紅紅暴怒:“笨火!你才小!你最小!小得不能再小了!”

“呵呵呵……”孟紫幽被倆活寶逗樂,正笑得開心,一道人影撞進她的視線,懷裏抱着一隻深紫色的靈獸,步伐悠閑。

咦?白绯雪?他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做什麽?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想到這個人的神秘莫測,孟紫幽不免好奇,更何況她現在對《靈器煉成錄》毫無頭緒,不如……

就在她思索的瞬間,白绯雪已經施施然從她眼前走過,孟紫幽不做任何猶豫的,就跟了上去。

可惜,白绯雪并沒接頭任何人,或者去做什麽壞事,而是直接去了貴妃宮。

而之前還其融融的貴妃宮,現在已經被禁軍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住,場面壓抑肅殺。

院中,公孫媚兒跪在冰冷的地上哭泣,身旁則是一臉憤怒的褚律,卻被禁軍給死死按押着。

前方,則是面色陰沉的皇帝,還有旁邊氣得發抖的皇後,像是秋風裏的落葉,簌簌搖晃。

孟紫幽很詫異,之前在甘露宮偷聽的時候,皇帝還隻是有些懷疑公孫媚兒而已。

而且,她感覺得到,皇帝對公孫媚兒明顯是寵溺的,甚至還有些依賴。

怎麽才這麽一小會兒,公孫媚兒就和皇帝翻了臉,還被皇帝給壓制成這種慘狀。

公孫骞和碧月他們也被請到一邊,由不少的修士給牢牢的包圍着,大多爲金丹期的修士。

還有一個是元嬰修士的中年男子,穿的是太監的服飾,還是貴妃宮的人,面容很是普通。

看來,皇帝已經知道了一切,這次是有備而來,下定決心要處置公孫媚兒了。

白绯雪并未進去,隻是站得遠遠的看熱鬧,嫣紅的唇角噙着邪魅的似笑非笑,像是嘲諷。

而貴妃宮裏,掌管刑法的大人在将公孫媚兒和褚律的罪行一條條陳列出來之後,公孫媚兒忽然就不再哭了。

她擡起浸花妝容的臉龐,雙眼溫情脈脈,深情款款的看着盛怒的皇帝。

“皇上,原來你一直都安排着人監視着臣妾,皇上一直都沒有相信過臣妾,臣妾真的是好傻好傻,還以爲皇上是真的寵愛臣妾,錯将一顆真心托付……”

“公孫媚兒,你設計殺害朕的子嗣,鐵證俱在,念在皇後不願殺生,朕就罰你,到冷宮裏安度餘生吧,至于律兒……削去王位,逐出皇城!”

皇帝沉聲打斷公孫媚兒,說話的時候,額角的青筋都在跳動,不停揉着疼痛的腦門。

皇後并未說話,隻是忽然嘲諷的笑了一下,斜睨向身邊的皇帝,念在她不願殺生的面上?

見皇後如此,皇帝更是頭疼了,他是重情之人,珍念皇後和他相濡以沫的感情,也憐惜貴妃對他孜孜不倦的愛意。

他無法因爲寵愛貴妃而廢掉皇後,也無法因爲皇後的痛,殺掉貴妃,即使害死的是他的兒子。

要是貴妃不是犯下殺害皇子的罪,他還會繼續包容下去,可是,這次的罪,罪不可恕。

就算他想要寬恕,又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這樣的懲罰,算是最能兩全的……

皇後被這旨意氣得大笑,雙目猩紅的拂袖而去,鳳冠被她重重丢在地上,狠狠的踐踏過去。

皇帝眉角又是一跳,正想說什麽,公孫媚兒忽然低低開口,很絕望的懇求。

“皇上,臣妾知罪,臣妾什麽都聽皇上的,隻是,求皇上給臣妾個機會,再滿足臣妾最後一個願望,讓臣妾再給皇上揉一次頭,可好?”

皇帝:“……”

“皇上……”餘公公上前一步,老臉上滿是擔憂。

“皇上,你連對臣妾的這點信任都沒了麽?”公孫媚兒哀傷道:“這裏都是皇上的人,臣妾手無縛雞之力,焉能有出手傷害皇上的機會?”

皇帝頓時有些微惱的尴尬,決絕餘公公的勸說,擡手道:“你跟朕進來吧,李成,你也來。”

李成正是那元嬰修士,皇帝表面是答應了公孫媚兒,其實還是對她有所防備。

公孫媚兒踉跄着爬起來,因爲跪得太久還差點摔倒,褚律想要攙扶,可才冒起來又被禁軍按壓下去。

“你們幾個!本王記着你們了!本王會要你們死得很難看!”褚律狠狠瞪着押着他的幾個禁軍,憤怒暴喝。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他前一刻還風光無限,哪個見到他不是讨好巴結,現在卻……

公孫媚兒看了他一眼,還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才慢慢走進殿堂。

皇帝已經坐在上座,李成面無表情的站在皇帝右下方,公孫媚兒眯了眯眼,踏了進去,房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孟紫幽躲在遠處默默的看着,因爲不敢動用神識,進去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并不知道。

可當她看向另一邊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白绯雪已經不見了蹤影,腦中忽然一個激靈,猛地看向那禁閉的殿門。

盡管裏面已經去了一個元嬰修士,餘公公還是擔心皇帝,安排了不少人守在門外徘徊,一有動靜就立刻沖進去。

不多會兒,房門就慢慢打開了,最先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

餘公公大松了口氣,疾步上前,一臉關心:“皇上?”

皇帝臉色很陰沉,還有些蒼白,雙目裏也沒了神采,神情恍惚的道:“餘公公,朕要拟旨。”

餘公公一愣,看了一眼皇帝身後低着頭的公孫媚兒,還要再往裏面看,卻被皇帝喝止:“還不快去?”

餘公公立刻應下,吩咐人準備好文房四寶,皇帝就在門邊提起狼毫,重重揮筆。

餘公公隔得近,可以清楚的看到皇帝握筆的手指都是泛青,又不敢看皇帝在聖旨上寫了什麽。

皇帝幾筆寫完,蓋上玉玺,将聖旨遞給餘公公,道:“宣旨!”

餘公公一頭霧水的雙手接過,皇帝立刻又轉身進了殿中,關上殿門,餘公公無奈,隻得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皇五子褚律日表英奇,懷瑾握瑜,立皇五子爲皇太…”

餘公公忽然頓住,蒼老的面上滿是震鄂,“啪”的一聲,聖旨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他,褚律在聽到那般句話之後,忽然大聲道:“把聖旨給本王拿來!效忠本王者,加官進爵,忤逆者,殺無赦!”

皇太?皇太子?衆人大概都能猜到聖旨的意思。

一些有眼色的侍衛,想要榮華富貴,不怕死湧過去,想要撿起那聖旨,卻被餘公公搶先抱住。

“放肆!都反了不成!給灑家都退下!”

餘公公這一吼,才湧上去的人又退了下去,不管怎麽說,餘公公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不敢得罪。

褚律氣得磨牙,大聲道:“墨!給本王把那聖旨搶過來!”

慕容墨從暗處飛身出來,一掌将餘公公打翻在地,奪了聖旨,在場的修士都朝慕容墨圍攻過去,打得不可開交。

孟紫幽趁着混亂靠近殿門,在窗紙上戳了一個洞,眯着一隻眼往裏面看去。

裏面,那個叫李成的元嬰修士已經躺在地上,七孔流血,丹田位置還破開一個洞,元嬰也被殘忍毀了。

而皇帝正頹廢的坐在地上,懷裏摟着一個披頭散發,又滿臉血污的女子。

那女子雖然看不清面容,卻穿着正宮娘娘的莊嚴鳳服,竟然是之前負氣離去的皇後。

公孫媚兒站在前面,美麗的臉龐上似瘋癫,斯興奮,似憎恨,狠狠的盯着面前二人。

“我爲了你适應這個金絲籠般的皇宮,那麽溫柔體貼的伺候你,你卻選擇了你的糟糠妻!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公孫媚兒手裏握着一顆丹藥,狠狠的往皇帝口裏塞去,皇帝動也不動,隻是失望又懊悔的看着她。

這就是他一直寵愛有加的女人,不惜因爲她傷害了皇後,不惜包容她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可是,她已經和記憶裏的公孫媚兒判若兩人,當她用皇後做人質,讓他立旨,皇後卻一頭撞死在廊柱上,也不要他爲難。

那時候,他才知道什麽是他最珍貴的,什麽是對他最深情的,可是,悔之晚矣……

公孫媚兒用皇後的屍體做要挾,他要不立聖旨,就要在他面前,将皇後大卸八十八塊。

皇帝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皇後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江山是他和皇後一起得來的,皇後死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江山,又和有意義?

他下了聖旨,也存了和皇後安眠共死的決心,公孫媚兒卻也被逼瘋了。

孟紫幽被屋内場景驚了一下,卻再也沒在房裏尋到第五個人,公孫媚兒隻是個普通人,怎麽能悄無聲息的将皇後抓來,還能殺掉李成?

這是絕不可能的!她雖然沒能目睹兇手,卻也知道和白绯雪脫不了幹系。

而正在這時,殿門突然被一陣怪風“嘭”的吹開,裏面的場景,一下子落在衆人眼睛裏。

皇帝抱着死去的皇後,貴妃還在兇狠的往皇上口中硬塞着什麽,這場景看起來真是詭異!

“皇上!護駕!護——咳咳——”餘公公拖着重傷的老身闆,想要爬過去,卻先吐起了血。

外面的光線刺進去,公孫媚兒尖叫着捂住雙眼,比之前還要瘋癫了,明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而皇帝,在服下公孫媚兒塞下的丹藥之後,嘴角也流出了血,卻還是一動一動的抱着皇後。

衆人震驚不已,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一批的将士在褚黎的帶領下沖了進來。

“褚黎!你竟然還活着?!”褚律驚訝得無可複加。

褚黎朝他冷笑了一下,道:“讓五哥失望了,說起來,本王還沒有好好謝謝貴妃娘娘和五哥,謝謝你們賜給本王的好奴婢!”

褚律驚訝之後,諷刺道:“你活着又能怎麽樣呢?這潛龍大陸的天下,已經是我的了!有聖旨爲證!”

“聖旨?!”褚黎面色一變,一個将軍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褚黎面色越來越黑。

“随本王救駕!保護皇上!”褚黎大聲叫着,往殿堂那邊沖過去。

卻在沖進殿堂那一刻,驚得兵器落在了地上,失聲道:“母後!父皇——”

一時間,尖叫聲,慘叫聲,打鬥聲……參雜耳畔,跟煮沸的開水一般喧嘩。

孟紫幽捂住耳朵,鬼魅般的往遠處而去,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感興趣。

本來是想要和碧月告别的,可不知道爲什麽,碧月也不見了,彥南他們明明還在的。

孟紫幽記挂着《靈器煉成錄》,正想趁着貴妃宮大亂,再到皇宮其他地方溜達溜達,忽然間又看到了一個人從眼前飄過。

那人倚坐在深紫靈獸之上,白袍金面,紅唇邪魅,腰間一抹鮮紅的色彩,引人注目。

孟紫幽本來隻是随意一瞥,卻再也移不開目光了,牙齒也跟着暗暗的磨來磨去。

她遍尋不着的《靈器煉成錄》,竟然被白绯雪挂在了腰間,還生怕别人不能看到,點綴着鮮豔的長長流蘇,随着靈獸悠閑的溜達,搖來晃去。

孟紫幽覺得很奇怪,白绯雪隻是一個煉丹師,拿《靈器煉成錄》做什麽?還那麽招搖?

要說她學了《靈器煉成錄》這件事,唯一有可能被發現端倪的,隻有楚雲飛,白绯雪怎麽會知道呢?

孟紫幽一頭亂麻,但不管這是不是白绯雪的奸計,她還是得跳進去,《靈器煉成錄》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白掌門,嘿嘿,好巧啊,你這是去哪裏啊?”

孟紫幽立刻退出隐身狀态,快步追上走得并不快的紫色靈獸,扯着笑臉打招呼。

白绯雪瞥了她一眼,略帶驚訝道:“是小孟啊?你不是和楚道友一起走了麽?”

孟紫幽呼吸一窒,随後幹笑道:“白掌門真會說笑,我又不認識那什麽姓楚的,怎麽會跟他走呢?”

白绯雪“哦”了一聲,微笑道:“原來你并不認識他啊,本公子還以爲他是特意爲你而來。”

“呵呵,誤會,白掌門一定會誤會了。”孟紫幽繼續幹笑。

“是麽?你是沒看到,楚道友可嫉妒本公子了,對本公子一臉的敵意,還差點和本公子打起來了,呵呵……”

孟紫幽:“……”

“本公子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小孟,我們後會有期了。”

白绯雪對着孟紫幽揮了揮手,靈獸忽然多出一雙羽毛翅膀,撲騰着飛了起來。

“诶!白掌門!你去哪裏?我跟你一起啊!”孟紫幽想也不想,以最快的速度跳上靈獸。

因爲擔心紫兒記恨她的虐待,将她丢下去,幹脆直接往白绯雪腿上坐去,還死死的抱住對方都脖頸。

白绯雪:“……”

孟紫幽:“……”

“小孟……”白绯雪在她耳邊吐氣如蘭,聲音低柔磁性,性感無比。

“爲什麽要跟着我?你跟本公子很熟麽?不怕本公子把你給賣了?”

孟紫幽一把推開他的臉,咧着香腸嘴笑道:“不怕,小的這麽醜,不值錢,倒貼都沒人要!”

“呵呵,誰說的?”白绯雪伸出纖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臉:“誰敢不要,就是質疑本公子的眼光,你可是本公子的人。”

孟紫幽汗毛倒豎,幹笑了一聲:“白掌門你眼光真好,也隻有你慧眼識珠,能看上小的,小的可是連自己都被自己醜哭了。”

“呵呵……”白绯雪笑得意味深長,兩根白皙晶瑩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低笑道:“你的臉,掉色了。”

孟紫幽:“……”

“哦……”白绯雪沒待孟紫幽回答,又恍悟的道:“是本公子說錯了,不是掉色,是掉灰塵了,你看看你,去哪裏玩了?搞得一臉髒兮兮的。”

孟紫幽:“……”

孟紫幽的死皮賴臉計劃成功了,白绯雪沒有趕走她,帶着孟紫幽直接高調的飛出了皇宮。

湛藍的天空之上,飛過紫色的靈獸,很是招人眼球,引得看此情此景的人,都大感震撼。

皇城這邊,恐怕誰都會知道,白绯雪被一個醜陋的小侍衛糾纏上了,死活都甩不掉。

孟紫幽也不管這些名聲,更何況那些人口中的小侍衛,是叫孟郎,又不是她孟紫幽。

她本來也不想跟着白绯雪,直接隐身過去扯了《靈器煉成錄》就跑的,可是白绯雪這人不但修爲高,還高深莫測,連孟白都看不清楚。

白绯雪并未回去飄雪殿,而是帶着孟紫幽在凡人的地盤吃喝玩樂,遊山玩水好幾天。

這人還真是太流連紅塵了,可是,他卻不去青樓,甚至再漂亮的女人,也無絲毫興趣。

這讓孟紫幽很奇怪了,莫非白绯雪當真喜歡的是男人?怎麽越是熟悉,越是覺得看不清楚他了呢?

爲了确定這件事,她還特意以自己想要尋花問柳爲借口,硬是拖着他上了一次青樓,這裏有姑娘,也有各式各樣的小倌。

孟紫幽随便點了一個姑娘,就火急火燎的擁着姑娘進了房間,丢了幾串珠寶給那姑娘在一邊賞玩,她則在門縫處瞧着白绯雪會怎麽樣。

可是,一整晚過去,白绯雪硬是在群莺浪蝶裏枯坐一夜,一整晚的和姑娘公子們喝酒劃拳賭博,灌趴了一屋子的姑娘公子,也賺幹淨了所有姑娘公子的全身家當。

從那次之後,孟紫幽就眉頭深鎖,愁眉不展,格外郁悶了。

白绯雪這個人,不沉迷美色,喝酒又灌不醉,打也打不死,整也整不過,該怎麽從他身上拿走那塊《靈器煉成錄》呢?

就在她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時候,白绯雪悠閑的搭上她的肩,輕言笑語道:“小孟,前面有個山莊,裏面有一口據說天山流下來的溫泉浴池,我們進去泡一泡如何?”

“……”孟紫幽翻了個白眼,本來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忽然眼睛一亮,點頭道:“好啊,小的好久沒有沐浴了,正想沐浴來着!”

白绯雪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嫣紅的唇勾着魅惑的弧度:“嗯,本公子也很想……看小孟沐浴呢!”

孟紫幽:“……”

這死變态!看哪裏呢?她的胸口被綁得比他還要平,有什麽好看的?神經!

白绯雪口中的山莊,其實就是一家富商的避暑山莊,據說就因爲裏面那一汪天然的溫暖,使得整個山莊冬暖夏涼。

這麽一處神奇的地方,自然是衆人都趨之若鹜的,但這山莊的主人能獨占這麽久,一定不是尋常之人。

的确,這山莊的主人,不是一般的商人,山莊上寫着“慕容山莊”四個潦草又醒目的大字。

原來,這山莊竟是慕容世家的場地,慕容世家以富聞名,也的确是潛龍大陸之上的首富了。

更讓孟紫幽郁悶的是,據說慕容世家新任家主慕容瑾,準備在這山莊裏舉行大婚,這幾天正在緊張籌備着。

看着那置身翠煙綠林裏的豪華山莊,紅牆綠瓦,連綿飛檐,還有忙來忙去給山莊披上喜慶荭衣的下人,孟紫幽幹巴巴的咽了口唾沫。

“白掌門,别人正忙着準備喜事,我們這樣去叨擾,不太好吧?”

孟紫幽拽着白绯雪絲滑的袖子,恨不得立刻将他給直接拖走,就知道這死變态沒安好心。

---題外話---</p>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妹紙們中秋快樂,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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