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沒幾天就在宮裏傳遍了，宮裏的人十之八九都十分清楚茂荀這些年是怎麽寵靜言的，全把這事當笑話談論，更忍不住說李敏兒幾句。
李敏兒到禦花園散步，親耳聽見大家譏諷她，氣得了不得，轉身就回寝宮。
随身的宮女見了，勸她：“美人别把這些放在心上……”
“我怎麽不放在心上！”李敏兒大吼，“别人羨慕我做了皇帝的女人，幾百秀女參選，唯有我一個人選中！結果呢？我誰都不如！”
“美人，你消消氣……溲”
“何如夢做了将軍夫人，米雪融做了王妃……我是君，她們是臣，她們卻比我強一百倍！皇上她從來沒踏進我的寝宮一步，連路過門口都沒有！我就呆在天下女人豔羨的地方，抱着她們豔羨的封号，守活寡！還被一群宮女嘲笑！”
吼到這裏，見前面走來曹婕妤，她馬上閉了嘴。待曹婕妤走到自己身前幾步遠，她福身請安：“曹姐姐好。”
“美人多禮。”曹婕妤微微一點頭，聽見了她剛剛的話，卻什麽也不說，打了招呼就直接走開恧。
李敏兒轉身看着她的背影，咬了一下唇，叫住她：“曹婕妤！”
曹婕妤回來：“美人有事？”
李敏兒雙手的食指互相繞了繞，走到她身邊，笑問：“姐姐聽見我剛剛的話了，是不是？”
曹婕妤看着她，想起雅妃，笑道：“放心，我這人向來明哲保身，聽見了也不會說，更何況我沒聽見。”
“姐姐這麽說就見外了。”李敏兒道，“我也聽過别人發牢***，聽不聽得見，不用試驗。”
曹婕妤一聽，不悅地瞟她一眼，語氣便淡漠了：“那妹妹該明白我那麽說是什麽意思。”
“姐姐心裏就甘願嗎？！”李敏兒叫道。
曹婕妤歎氣：“若不甘願，就認命吧！”
“我憑什麽認命！”李敏兒的聲音禁不住拔高。
“比你凄慘的人多的是！”曹婕妤喝道，“如此平靜地享受着錦衣玉食，榮耀家族，已經很不錯了。安安分分地呆着吧，别求太多。”
李敏兒一聽，氣悶地扭開頭去。
曹婕妤不再理她，徑直走開。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你知道當年的雅妃死得有多凄慘嗎？或者有時間去拜訪一下冷宮的蕭娘娘？”
李敏兒擰起眉，顯然不太清楚這些往事。雅妃死成那樣，她的名字無形中成了宮中的禁忌，連同她的事、相關的事、那些年歲的事，都一樣。而李敏兒來自江南，不像米雪融是京城人，在事情發生的時候還聽說過一些。因此，進宮五年，她不知道皇後對皇上的特别。
“别給皇後娘娘惹麻煩，就少不了你的好處。”曹婕妤最後奉勸了一句，轉身走開。
一路走來，她深有感觸。姚姬、雅妃得寵的時候，其他人裏裏外外都是在冷宮，哪裏有難處，都找不到人幫忙。現在，除了皇帝仍然不是她們的，别的卻比那時候強多了。一年四季，各種賞賜從未少過。
宮裏的女人，想沾點雨露、得點恩寵，說到底，不就是爲了那些賞賜？在皇後之前，她們這些人，縱然翻了牌子、伺候了皇上，也不一定這個月得幾幅首飾、另個月又得一匹綢緞……
但李敏兒沒體會過這些，更不清楚雅妃等人的遭遇。但她也不需要知道别人的事，因爲，她不是她們！那些人若下場不好，必然是她們本事不夠。若是她，絕不會将自己弄成那般模樣！
隻是，她什麽機會也沒有，想找個人發威都不行。皇帝的女人，人人必她大……拿宮女和女官出氣？那些人就該說她了，說她沒本事，也就隻欺負得到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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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暖玉帶着盼兒去了安徽。
幾天後的晚上，茂荀如餓狼一樣需索無度。靜言葵水剛完，隻當是這幾天餓着他了，就全從了他，結果自己累趴在床上，連呼吸都不想呼吸了。
茂荀伸手摟着她的腰：“累了？”
“唔……”她嘤咛一聲，沒力氣回他的話。
他輕輕一笑，再次吻上她的肩，越來越往下……
“不……”她很困了，卻沒力氣推開他，連反對的話都叫不出來了。
他放開她，将她抱進懷裏，一下下吻着她的香肩：“沒去過黃山吧？”
“……”
“比東山頂還美。”
“什麽？”聽見他說話，她強打起精神來應對，但腦子昏昏沉沉，根本記不住他說了什麽。
“沒事。”他拍拍她的肩，“睡吧，我不鬧你了。”
“嗯……”她籲口氣，終于可以安心睡了。
茂荀在她鼻端一下，問道：“我們去黃山好不好？”
“……”
“靜言！”
“啊？”被他一叫，她又睜開眼，不滿地看着他，“你要幹嘛？我好困了……”
“我問你話，好不好？”
“好好好……”她根本不知道他說了什麽。
“好吧。”他點頭，終于同意她睡覺。
第二天，他到儀和宮午睡。起床後，他問她：“靜言，我們過幾天就起程，好不好？”
“起程？”靜言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疑惑地問，“去哪裏？”
“不是說了去黃山看風景？”他笑，在她頸端嗅了一下。
靜言給他拴腰帶的手愣住，過了一會兒才繼續，然後退開身子看着他：“去黃山？”
“對啊。”
“誰和誰？”
“你和朕。”
“黃山不是京郊百果園！不去！”
他一把摟住她的腰，笑得像偷腥的貓：“你答應朕了。”
“我什麽時候答應了？”靜言瞪着他，“你别亂來！你是皇帝，沒有遊山玩水的權利！”
“這叫微服私訪。”他糾正她，“朕已經和大臣們說了，他們也同意。”
“那你自己去。”靜言道，“我是弱智女流，舟車勞頓，會給你添麻煩。”
“可你昨晚答應朕了。”他悶悶地說。
她一聽，眼睛瞪得老大，他卻毫不心虛地與她對瞪。她一見，皺起了眉，仔細回想昨晚的事——親熱、翻滾、臉紅心跳……這個過程記憶猶新，想一想都渾身火熱。不過，後來的記憶卻不是很明朗……
難不成，他故意将自己累得不清醒，然後拐騙她？！
“君無戲言。”他道，“朕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你答應了朕也不能欺君。”
“你——”她一把推開他，說不出話來。
他從身後抱住她：“朕早想帶你出去走一走了，别拒絕。”
她歎口氣，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那你幹嘛趁我不清醒的拐我？好好說，我拒絕得你嗎……”
“呵——”他滿意一笑，更摟緊了她，“朕怕你不答應啊……你要知道，朕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了……”
“……勝之不武。”他根本是坑蒙拐騙外加耍賴！
“勝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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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言決定帶明心随行，後宮瑣事看暫時交給水蓮，反正平時也幾乎由她全權處理的。如有要事，想來太後也不會過問，就讓雲裳來處理。
茂荀則将朝堂政事交給茂正和茂顼。
茂正不滿地道：“我也想去微服私訪啊……帶着雨雁一起去。”說道後半截，有些憤恨，某人真是明目張膽地以公謀私！
茂荀見他臉色幽怨，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個字：“乖。”說着，伸手拍拍他的肩，“老了不用過問朝政了，就去吧。”
“老了就不良于行了！”咬牙切齒。如果皇兄不是皇上，他一定打他一頓！
茂荀收回手，輕咳一聲：“管好你的寶貝女兒，别趁朕不在拆了朕的皇宮，讓朕回來沒地方住。”
“皇兄……”茂正認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變樣了，你可不可以當做是天災？”當成天災，就不必追究了，大家長命百歲！
“……”
“臣弟隻是以防萬一……”
“視情況輕重而定。”茂荀再拍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