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荀看着靜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重重地吐出,然後咬牙問:“你在做什麽?”他指着窗前還未收拾完的混亂,“縱火自殺嗎?你不是說願意相信朕?!”
她摸摸額頭,觑眼看着他:“是不小心碰翻了燭台……”這麽快就來了,衣冠整齊,應該是原本就沒脫吧?
“不是故意?”他挑眉,臉色不好,但明顯松了一口氣。坐到床邊,他擡手輕觸她的額頭,“痛不痛?溲”
“痛……”她聲音軟軟地,有絲委屈。
他一聽她的聲音,就知他們之間還沒過去,也相信她不是故意弄傷自己,心裏舒坦了。沒轍地歎口氣,他輕聲問:“怎麽會摔倒?”
她望着他,認真地道:“我不想你碰無波。”
他頓住,閉閉眼,沒好氣地道:“沒碰!以後也不會!不準亂來了!”
“沒亂來,真的是不小心。”她歎氣,心中泛起甜蜜。
“反正你好好的,要不然朕一天換一個人侍寝,女的不說,男的也一起!恧”
她蹙眉,不贊同地道:“太堕落了……”
“反正你好好保重自己就是了!”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不悅地問,“你喝了多少酒?”
“不知道……”
“你……算了!”他站起身,“好好休息,小皇叔在後面湖裏遊水,朕去看看!”
“小皇叔?”她撐起上半身。
“躺下。”他将她按回去,“關心别的男人做什麽?”
她愣了一下,腦子飛快旋轉,解釋道:“夜深了,他到後宮來,不妥嘛。”
“放心,朕會好好交代他。”他又在她眼上吻了一下才離開。
走到湖邊,見許多人撐着傘、提着燈籠,而子遊,站在湖中間咆哮。他拍打着水面,水花濺得很高很遠,湖邊都是。
茂荀走到嚴勁身邊:“你們都站在旁邊做什麽?”
嚴勁回道:“王爺不準我們下去,他好像在找東西。”
茂荀揉揉額,有些煩亂。事情已經夠多了,小皇叔還發瘋了……他大聲對湖心道:“小皇叔,有事明天再說好不好?你要找東西,朕先叫人将湖掏幹。”
子遊突然從湖中飛起,身上的水滴和着雨水從空中濺下,灑了人滿頭滿身。
茂荀抹掉濺到自己臉上的水,看着前方渾身是水的子遊,走過去。走了幾步,子遊突然揮起拳頭往旁邊的假山上擊去,嚴勁一見,急忙擋在茂荀身前。
然後,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子遊發了一場瘋——吼叫着将湖邊所有的假山擊成了碎片……
在衆人還未回過神的時候,他又甩甩衣袖,往曠雲宮的方向飛去了。
“叫個太醫去給王爺看看。”許久後,茂荀若有所思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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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無波得知此事。入夜後,她披上鬥篷偷偷去曠雲宮。四處有人,她施展輕功潛了進去。
走到子遊房外,她直接推門進去。
子遊站在一個矮櫃邊,背對着門口。他以爲是宮女進門,沒在意,隻是低頭緩緩解着手上染滿鮮血的繃帶。
無波見了,心中一痛,朝他走去。
子遊聽見腳步聲,停住了動作。直到她在他身後停下,他才又繼續解繃帶:“半夜三更,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怎麽知道是我?”無波疑惑。
他頓了一下,道:“愛一個人,她的一切都會認識。她的腳步,她的氣息,她所到之處不一樣的感覺……”
無波想哭,忍住了。走到他身邊,她伸手幫他,他也就讓她來。
解開繃帶,她去拿櫃上的藥,發現昨日裝藥那個盒子放在旁邊。
“再和我去一趟絕人谷好不好?”他問。
“爲什麽?”她抓着他的手,輕柔地給他上藥。
“讓神醫大人再給你看看……”他看着她,有些迷惑她突如其來的溫柔舉止,“我不知道再次找齊藥是什麽時候。”
她僵住,擡頭看着他:“你還要去?”
他抽回手:“你活着,哪怕在另一個男人身邊,也好……比不在這個世上好。”
“藥沒毀。”她道,“我撿起來吃了。”
她知道,他是後悔将藥扔下湖,才回去找。找不到就自責自己沖動,害了她的命,才拿傷害自己來做懲罰。他愛她,愛到無怨無悔、愛到被她深深傷害也不會恨、不會怨、不會報複……
“你說什麽?”他伸手抓住她的肩,“你說真的?”
她點頭:“我的命,我爲什麽不要?”說着,她伸出右掌,抵着她胸口,讓他感受自己發出的内力,讓他看清自己平安無事。
他看着她,她好了!她沒有因爲使用武功吐血了……她好了……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她不是不要嗎?幹嘛又撿起來。
她繼續給他把藥上完,然後轉身走開:“子遊,既然你是自願爲我找藥。那麽,從今以後,我們各不相幹。你不要再來煩我,否則,被皇上發現,我的榮華富貴、我的身份地位……什麽都沒有了。”
他眼神黯淡下去,原來……她不是領他的情,隻是爲了多坐一坐皇妃之位。
走出門,她戴上鬥篷上的帽子,走入黑暗。他們不能在一起,那就了斷吧,他還有機會獲得别的幸福。
回到紫華宮,她仍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自己房間,走了幾步才發現茂荀坐在床邊。
她看着他,不說話。
“更深露重,你去哪裏了?”茂荀看了一眼她的裝扮,黑色的衣,黑色的鬥篷,很适合夜行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