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進了屋,聽了夏雪的交代,皺眉:“那是皇宮,小師弟會要我去嗎?”她想到處看看,京城那種繁榮之地當然不能錯過。重要的是,她想拜訪一下傳說中的“明業周”,上至祖爺爺,下至師父,人人對他贊不絕口。雖然沒打算一開始就去,但現在有地頭蛇陪同,會省下不少麻煩……
“師父說要,他敢不同意?”夏雪道。
鳳凰看着畫扇,等她的意見。
畫扇也是活在夏雪的淫威之下,幾經猶豫不得不點頭:“你要小心……”
“放心啦!”夏雪安慰她,對鳳凰道,“那個雖然是皇帝,但到底是師弟。雖然到了他的地盤,要看他的臉色,但他要是敢嚣張、敢亂來、敢讓你受一點欺負,你不用客氣,直接做掉他!師父給你撐腰!”
“做掉……”鳳凰看着她,思考着兩個字的意思,表示壓力很大溲。
“做掉他的命還是命根子,随你選擇!”
畫扇額角抽搐,開始爲語訣擔心了。
“……他是皇帝啊!”鳳凰表示很爲難。
“沒關系!”夏雪道,“反正太上皇還有一個兒子,不用擔心我們沒有皇帝!”
“……”她哪裏需要擔心這個?天下這麽大,璧周皇朝也已經傳了十五代了,還怕沒有人做皇帝?師父,你……太嚣張了!
接着,夏雪又叫來語訣,溫柔地詢問:“你家那麽大,不介意讓你五師姐去看看吧?恧”
語訣一愣,師父溫柔得好恐怖,肯定是怕他介意。不過,他怎麽會介意呢?他正愁不知道怎麽把鳳凰拐去京城呢!于是他點頭說好,并且保證:“我會好好照顧鳳凰的。”
“你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夏雪道。
“……”聽她如此說,他的感覺好不踏實?
第二天,語訣和鳳凰一人一騎上路。
鳳凰在前面帶路,走了半天卻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周圍荒無人煙,靜得讓人難受。語訣策馬跟上去,與她并列而行:“鳳凰……”
“叫師姐。”他還才叫了名字,鳳凰就打斷了他。
他無言,隻得提醒她:“我是皇帝,還有,我們已經離開天山了。”
鳳凰想了一下,道:“随便你!反正我隻會叫你‘師弟’,你别指望我改口哦!如果你堅持,大不了我們就此分道揚镳,從此天涯海角、各不相幹!那時候見不到人,也用不着思慮各自的稱呼了。”
“……随你吧。”朕還想要皇後呢,你走了,朕去哪裏找人?難不成把皇宮搬到你的天涯海角去?那不成了父皇了?
又走了一會兒,他叫:“鳳凰。”
“什麽事,小師弟?”
“……”他望望天,誠摯要求,“可不可以去掉那個‘小’字?”
“既然你态度這麽端正,那麽……準了!”她看着他,笑得開懷又俏皮。
語訣呼吸窒了窒,伸手揉揉胸口。真要命,難道這就叫天注定?二十年沒動過心,自從見到她之後,這顆心髒差點罷工了!
“你沒事吧?”鳳凰見他揉胸,有些擔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他放下手。
她見他氣色不錯,隻當他是突然發瘋,點頭:“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我的醫術就算比不上皇宮裏的太醫,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他一笑:“師父那麽厲害,隻怕你是青出于藍勝于藍,我才不敢小看。”
鳳凰聽他這麽說,晲他一眼,雖不說話,心下卻很開心。她揚起馬鞭:“跑一會兒吧!馬兒就是拿來奔跑的,這麽慢慢走下去,它們會不開心地!”說着就疾馳出去。
語訣駕一聲追上去,不一會兒就超過她。跑一陣卻又慢下來等她,等她超過了自己再追上去,然後将速度和她保持一緻。鳳凰卻故意跑過他,讓他不得不追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追上她時,見她牽着馬在原地轉圈圈。
“怎麽了?”他停下問她。
“餓了,先吃飯。”她從馬上解下幹糧和水,“吃飽了得找客棧,要不然隻能睡野外了!”
她把幹糧遞給他,再拿出兩個木盅倒水。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大地也在顫抖,她雙手震得發麻,水都倒在了外面,馬兒也引頸顧盼。
“什麽聲音?”語訣急問。
“沒事,小地震。”鳳凰滿不在乎地道。
語訣卻有些擔心,很怕有什麽狀況讓她受傷。
“皇上,你不要杞人憂天了!”鳳凰把水遞給他,“端穩,别灑了!過幾天進沙漠,由不得你浪費!”
“你出去過?”他問。
她聳聳肩:“前年黃河水患,爹爹出去義診,哥哥在跟師父的五毒陣對抗,我就跟去了。”
“那時候你還小吧?”大地的顫抖越演越烈,他緊張得四處張望。
她卻還是不以爲意:“那要看和什麽時候比較嘛!我覺得我那時候挺大了——和更早的時候比的話……哈哈……”
語訣看着她的笑靥,聽見沸騰的馬蹄聲,他倏地看過去,看見遠處的山谷中黑壓壓的一群駿馬奔馳過來。
“是馬賊嗎?”他疑惑地看向鳳凰。她一點也不擔心,應該不是。
鳳凰搖頭,笑看着他:“有人在馴野馬。”
“原來是這樣……”他松口氣,看他的眼神有些責怪和埋怨,“你剛剛怎麽不說,害我擔心好久。”
“我壞心眼呀,想看看堂堂天子被吓到的模樣!”她裝模作樣地歎口氣,“可惜了,天子就是天子,泰山崩于頂而不改色,不是我們這麽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那群野馬隻跑到他們前方一段距離就被馴馬的人趕進山谷去了,語訣驚訝地發現,馴馬的隻有兩個人。
“師弟。”鳳凰突然叫她。
他扭頭,她問:“你信不信,指點江山的你,馴不服一匹野馬?”
“我信。”他道,“術業有專攻,那很平常。不過,如果有機會,我倒真想試着自己馴服一匹……”
她呵呵一笑:“好好做你的皇帝吧!三百六十行,大家各司其職,就算有好事之人劃分了尊卑貴賤,但到底誰也卻不得,誰入錯了行,都成不了事!你嘛,這輩子除了做皇帝,别的肯定也做不出成就來!便宜你了,撿個最尊貴的活兒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