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一陣,天玑這比武招親的擂台到底沒擺成。
語瞳和鳳凰白走了一趟,見沒了戲看,也就收拾好回宮去。回宮沒幾天,卻聽說她們又鬧起來了。鬧來鬧去的結果是,朝廷決定選拔武狀元,讓史官和明家姐妹同時以正史和野史的形式備述此事。
天玑暫歇了嫁夫随夫闖江湖的打算,決定和天璇一起記述這事,然後順便看看這些考武狀元的有誰比較順眼,就順便抓來用了……當然,後面一樣是她的邪惡小心思,未免節外生枝,她暫時沒告訴任何人。
問題是,業周不贊許女兒寫類似于史書的任何東西,寫詩、寫戲本子、寫志怪小說、寫風花雪月可以,唯獨史不行!讀了一輩子的書,誰家舞文弄墨的女孩子是寫這個的?……他妻子不算,那是給他打下手,而且隻是偶爾,不像她們打算拿來做一輩子!
雲裳聽了他的話,喃喃地道:“班昭好像寫過……”
“……溲”
“怎麽了?”
“你是由着她們了?”
“又不是我教她們讀書的!”
“難道又是我了嗎?”
“難道你沒有嗎?”
“……那也不隻我一人!恧”
“那還真是一人。”雲裳說,“我也是你教的。”
“……”
太史公就這樣妥協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由她們去吧!那樣子的随風子能教出這樣的他,這樣的他會教出這般的女兒也不奇怪!對比他早期教的四個徒弟,筆者隻能說一聲:教出來的和生出來的果然不同。(不要誤會,沒有罵他基因不好的意思。)
武科舉是國家大事一件,朝廷制定了一些列的規則和流程,然後張貼皇榜,讓有志之士來年初春集聚京城,争取大展抱負的機會。
語訣對這件事情特别重視,殿試之前就去看過好幾場比試,不過他都是待在暗處,沒有露面。
語瞳跟着去了一次,去之前叫鳳凰一起,鳳凰不去,隻道:“你皇兄說殿試時準我去看,那時候才是真正精彩,現在看了,到時不是少了許多興緻?”
看完比武回來,語訣來找她,進門見她在繡花,疑惑地問:“你學這個做什麽?瞳兒說你傷了好幾次手?”
“開始時傷,現在已經沒傷了。”鳳凰轉過身,背對着他,隻管繡着自己的花鳥。她不擅這個,繡壞了好幾塊帕子才有如今的水準呢!
他在一旁坐下,沒打擾她。許久後,他道:“鳳凰,朕問你。”
“問。”她頭也不擡。
他欲言又止,笑問:“學這個是要給朕做荷包麽?”
“不是!”她晲他一眼,風情萬種,“你剛剛不是想問這個。”
他歎口氣,移到她身旁坐下,勾住她一小撮發絲在手中把玩:“你說,如果姐姐在北風過得不好,朕該怎麽辦?”
“眸姐姐過得不好嗎?”她擡起頭,抽回自己頭發,“你别玩我頭發!”
他垂下手,緩緩地道:“姐姐當年嫁給北風皇子,當天皇帝陛下就駕崩了,那個皇子即位爲帝。她因雙目失明,不适合做皇後,被封做了皇妃。璧周每年派人去看她,都說她很好。上次去天山,曾外婆特意提起,意有所指,去年朕才特别囑咐那些使者觀察仔細點。”
“今年又該派使者去了吧?”鳳凰喃喃道。
“是啊。使者說,姐姐看起來很好,但感覺上好得有些怪異。”
“哦?怎麽怪?”
“你讓朕怎麽說?”他道,“或許他們是被朕特别囑咐過,不敢說‘什麽事也沒有’的話才那樣說的。但是,朕不放心。朕想從這群武進士中選一兩個武功高強的前去,讓他們暗中打探一下。”
鳳凰搖頭:“去探望的時間隻有那麽多,若真有事,人家也會有防範,哪會讓你打探到?最好是眸姐姐親口說。”
“除了接見那一刻,哪有機會見面?而接見的時候,周圍都有人,姐姐有話也說不出來!”
“若真有事,姐姐必然想辦法告知大家的。聽你父母說,你姐姐是極聰明的,你派去的人看不出來,是他們不夠聰明!”鳳凰放下手中的針線,看着她,“你若真擔心、你若又信得過我,可以就将這件事交給我!”
“交給你?你有辦法?”
她晲他一眼,哼道:“你以爲誰都像你呢?這事我知道了,也試着想了辦法。”
“你知道?!”
“是猜到。”
“你怎麽猜到?”
“你讓别人也随便進出你宣德宮、也随便翻你奏折,别人也能猜到!”
他無言地看着她,她撲哧一笑:“去年在上書房,我聽見你囑咐那些使者,讓他們觀察入微點。當時便覺得奇怪,前幾天去你那裏,又聽見你和人商量這事,所以才知道了大緻。”
“那你有什麽辦法?”
“你若放心,讓我親自去。”
他微微皺眉:“别的辦法呢?”
她搖頭:“我會易容術,單這一樣,可以偷梁換柱,别說查清皇姐的處境,就是将她帶回璧周也有可能!”
“你還有什麽不會的?”語訣忍不住氣悶。
“不就醫術和易容術嗎?”她不滿地道,“我若有武功,我才不學那麽多呢。易容術對我來說,就是惹了大麻煩的時候拿來金蟬脫殼。”
“鳳凰,這事朕另想辦法。”他不要她去冒險。
“你可想好了,眸姐姐若真有事,拖一年她就多受一年的苦!我親自去,我可以保證一次就查清事情真相。若有事,回來就可以找解決的辦法;若沒事,不是皆大歡喜?”
“若有事,你知道那是多危險?”他抓住她雙肩。
她望着他:“那你就放你姐姐在那裏受苦?”
“……”
“你自己想。”她推開他,“無論你要不要我去,記得讓天璇姐夫去。”
“誰?”他疑惑。
“杜君遐!”
“爲什麽?”
“因爲他是變色龍!”
語訣糾結了兩天,決定讓她去。
“你會回來吧?”
“當然要回來,我針線活已經學得差不多,回來就可以縫嫁衣了。”
“你說……”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她偏頭想了一下,一本正經地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不知用不用得上,先縫了再說。”
他一把抱住她:“答應朕,一定要回到朕身邊來,平平安安地回到朕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