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道:“吾皇尚未頒布聖旨,朝中也不見動靜,想來今年是沒有可能了。”
語眸想了一下,道:“也是。皇上大婚,少說也要準備一年半載,現在還不見動靜,今年是沒指望了。你回去轉告我的話,時間決定了,告訴這邊一聲,這邊好準備賀禮。”
“是。”
語眸朝旁伸出手,站在她旁邊的是陪她嫁過來的明心,明心端了一杯茶放在她手中。她端着茶喝了一口,還回去,又問:“陛下可有什麽話要交代?”
“回公主,陛下說公主想要什麽家鄉的東西就讓人寫了單子,臣帶回去,來年再給公主送來。”
“沒什麽特别想要的。”語眸道,“可清楚明家小姐們的事?去年聽說頭兩個都出嫁了,卻沒說得明白……其他人也該差不多了吧?我在這裏,常挂念的就是這群一起長大的姐妹……”
“二小姐嫁的是酒王杜家的七公子,去年已經有喜,聽說最近就要臨盆了。二小姐特意問公主要不要孩子的胎毛筆,明年可以送來。”
語眸忍不住笑了:“那麽貴重的東西,我哪裏要得起?你讓她随便選件孩子穿用過的小物件就是了。對了,她既嫁到酒王家,想來各種好酒是少不了,囑咐她送我兩壇上好的、隻有他們杜家能釀得出來的。”
“是。”
語眸張張嘴,歎了一口氣:“什麽都想問,卻又不知問什麽……溲”
說着,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叫聲:“皇上駕到——”
她手抖了一下,差點咬住舌頭。
其他人紛紛轉身面向殿外,張大人也站起身,轉身向鳳凰和杜君遐等人擺了擺手,大家便讓到兩邊,留出過道來。
語眸在明心的扶持下走下殿來,慕容絕風進來後,她和大家一起行禮相迎。
慕容絕風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她:“不是說過了不用行禮?”聲音溫柔又寵溺。
鳳凰想衆人皆垂着頭,此時偷偷看一眼,應該也無人發現,便微微擡起了頭,看見語眸僵硬地由他扶着,緩緩走回了座位恧。
“平身吧。”慕容絕風坐下後道,“張大人路途辛苦了。”
“見過皇上。”張大人在語眸面前是臣子,在他面前卻代表的是璧周國君,因此并未向他下跪,隻是彎腰作揖。
“大人多禮,回去代朕向你們陛下問好。”慕容絕風微微笑了笑,對李公公道,“張大人臨行前,記得帶他去國庫挑幾件禮物回去,以代表我們北風對璧周的一點敬意。”
張大人代替璧周表達了謝意。
慕容絕風坐在椅子上,椅子很大,語眸與他同坐,依偎着他,他的手緊緊握着她的,看着她的臉笑道:“公主常常思念家鄉,你們來了便好了。李公公,帶張大人下去休息,稍後與朕和皇妃同享午宴。”
李公公便将張大人一行人帶到了望月宮的一處偏殿,裏面已經布好座位。幾人在下面坐了,接着便有歌姬和舞姬出來奏樂跳舞。大家看了一陣,慕容絕風才又攜着語眸出現。
用膳期間,慕容絕風對語眸頗爲照顧,甚至親自爲她喂食。語眸微微有些不自然,有些拒絕,微一僵持,卻不得不從了他,像是受了他的威脅。
“你看不見,朕身爲你的丈夫,偶爾幫一幫你是應該,亦是一種情趣,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他揶揄地笑道,聲音飽含柔情。
語眸伸手遮了遮臉,看似害羞,也像排斥。
午膳将完,慕容絕風領着她先行離席,命令李公公将張大人送回住處。張大人又吃了一會兒才離開,走出偏殿,杜君遐扭扭捏捏要去上廁所。
張大人隻能抱歉地看着李公公:“李公公,你看這……在下的人不懂事,你看能不能通融下?”
李公公疑惑地看他們一陣,道:“娘娘的恭房是不能用的,最近隻有下人的恭房了,還望大人不要誤會和嫌棄。”
張大人道:“怎麽會,這是我們添麻煩了。”
李公公便對身旁的一個小太監道:“帶這位使者去恭房。”
衆人在花園中等了一會兒,杜君遐才急急忙忙跑來,剛跑到,雙腿又倏地夾緊,滿臉憋成豬肝色:“大人,小的……小的水土不服,還得跑一……趟——”說着,不等張大人點頭,又往恭房那邊跑了,身後的小太監追也追不上。
他身上有點臭氣,又如此一來一往,等在原地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幾聲。
張大人尴尬地道:“李公公見笑了……”
“沒關系。”李公公微微憋着氣,不想聞着那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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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回到自己房間,問大家,特别是鳳凰和杜君遐:“你們可有什麽發現。”
“公主宮裏有些宮女和太監互不認識。”杜君遐道,“有些人甚至不清楚望月宮的格局。舞姬跳完舞,退下時差點走錯了方向。”
“咦?我怎麽沒注意到?”張大人喃喃道,“而且,你怎麽知道有宮女和太監不認識?”
“這個嘛……”杜君遐若有所思地點頭,“隻能說是感覺。”
鳳凰道:“杜公子雖年輕,卻是閱盡衆生百态,這些難不倒他。至于跳舞,我也發現了。不過皇妃的宮中肯定不常有舞姬來跳舞,舞姬不清楚格局也情有可原。”
“而且,跳久了可能會有些暈頭轉向……”杜君遐道,“不過歌姬彈錯了音。那麽簡單的曲子,不可能彈錯,除非她是初學。但是,招待來使,不可能拿新手來丢臉。所以,隻有一種可能,她太緊張。”
張公公禁不住歎道:“沒想到,一首曲子也可以看出東西。但是,她爲什麽緊張了?公子的話……有些沒有依據……”
杜君遐一笑,問鳳凰:“你可有什麽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