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去北風,未驚動漫雲峰上的茂荀和靜言。
蓮連心中有些愧對語訣,非要去,防風也隻得跟着,孩子就留給了夏雪和麻雲飛等人。
一行人假扮成藥材商人,蓮連要做丫鬟,防風儒雅穩重,做了掌櫃。慕青陽隻得刮掉一層胡子做老闆,但他不懂藥材,就什麽都交給掌櫃去辦,自己隻需表現出吝啬的商家本色便是。天玑和鳳凰是家眷。語訣派了二十名侍衛和二十名太監跟着天玑過來,供他們安排。大家商議了一下,商人要人有商人的樣子,以免露出破綻,那些會武功的侍衛便一個都不要,在太監裏選了幾個動作不扭捏的扮作随從,然後拉了兩車璧周特有的藥材過去溲。
路過武城,先去見了一下謝淡雲,商議一下細節。雖是秘密營救,但一回到璧周地界,需要他們迎接。否則,被當成了不明人士,怕是逃過大劫入小劫。
武流連想随他們一起去,他們沒同意。因語眸并不住在宮内,大家隻需進入北風皇城,偷偷潛入她府中,将人帶走即可。多帶了人,且是會武功的人,反而易被人懷疑。
慕青陽讓天玑留在武城:“女人太多麻煩。鳳凰懂藥性,幹脆也做個女掌櫃,帶個丫鬟不算過分,我就不必帶家眷了,又不是去遊山玩水。”
天玑欲反對,鳳凰道:“慕大哥說得對,我們去就好。”
“我不跟着你,若有什麽意外,怎麽向表哥交代?”天玑說。
“跟着我,出了意外,也不好交代。”鳳凰說,“就在這裏,等我們回來。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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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風,他們不避諱自己璧周人的身份,兩國休戰後來往的商販很多,也無人懷疑他們。隻是進入皇城後,慕青陽發現有人跟蹤,大約是想确定他們是否爲真的商人。
鳳凰和防風買起藥來頭頭是道,倒是不惹人懷疑。但慕青陽藥不懂、生意也不懂,隻好待在客棧裏喝酒吃肉、醉生夢死,等他們回來,問幾句就作罷。
過了兩天,那些暗地裏觀察他們的人就撤了。
聽說語眸住在宮外一座王爺府,鳳凰不明白一個皇妃怎會住在王爺府,也不想去明白。大家開始探路,計劃時間和辦法。
慕青陽武功高,單獨去看了一趟,回來說那裏雖像有人監守,卻沒幾個人。以他的身手,暗暗地解決了,帶上人就可悄無聲息地出來,但得要對方願意跟自己走。
鳳凰想了一下,讓人買了刻刀之類,連夜做了一把小折扇,在扇骨上刻了自己的名字。做好後,天已經大亮,她離開房間,預備拿去給慕青陽。
一整晚熬夜,她不隻精神不濟,體力也有些不支。走到房子轉角處,竟未聽到那邊有人過來,便與對方撞在一起,整個人跌在地上。
“你大膽!”
也不知撞了個什麽金貴的人,立即就有狗腿子氣勢洶洶地吼她。她揉了揉撞疼的胳膊,擡起頭,猛地一驚。
慕容絕風!
慕容絕風眉一挑,眼中閃過戒備,自然從她這反應判斷她是認識他的。他看她一會兒,突地蹲下身,伸手去摸她下巴。
她急忙退開,叫道:“你……你别打我!”
“誰說我要打你了?”他一笑,“你見過我?”
她搖頭。
“是嗎?看你剛剛表情驚訝,我還以爲你見過我。”
她搖頭,怯怯地道:“我隻是驚訝于公子儀表非凡,是我從未見過的……”
他點點頭,伸手擡起她下巴:“璧周人?”
她的衣服和口音都是璧周的,否認不了,隻得點頭:“過來販賣藥材。”
“想不想留在北風?”
“……”她瞪着他,沒說話。
他笑問:“你叫什麽名字?”
“……”她不回答。
“我叫絕風。”他說,放開了她。正欲起身,突然看見落在地上的扇子,伸手撿了起來。
他緩緩打開看了一下,摸着扇骨上的字:“鳳凰?你叫鳳凰?”
“……”她不敢答話。他眼中的光雖是柔和,卻太過吓人。
“我喜歡這名字,無論是不是你的,以後你就叫這名字吧。”
“……”憑什麽!
“這扇子是我的了。”他說,捏了捏她臉蛋,站起身離開。
她吓得來不及思考,連滾帶爬回到房中。來不及做折扇,隻得随便做了一把團扇,盡量小巧,以便攜帶。仍是在扇骨上刻了鳳凰二字,拿去給慕青陽:“你把扇子給她,就說皇上讓鳳凰親自來接她了,她應當會跟你走的。我要回去補個眠,你告訴防風,明後天就走,讓他把生意收尾。”
鳳凰回房睡了大半天,下午才起來。頭暈腦脹,叫店小二打了水來,小二問:“姑娘才起床?”
“昨夜算賬算到天亮。”她說,“你給我端碗粥上來。”
粥剛吃完,蓮連就來找她,看見空了的碗道:“你才起來?就吃這個?”
“快吃晚飯了。”她笑說。
蓮連給她把行李收拾了一番,問:“明天走嗎?”
“生意妥了嗎?”
“不清楚,問防風。”他們真找人做了點生意的。
防風回來後,她問了問,還有兩樁交了錢沒拿貨。今夜将語眸帶出來,想來慕容絕風很快會知道。
若他們明日就走,會被懷疑。再問道他們白扔銀子不拿貨,一定直接來追他們!恐怕他們逃不遠。
但若拖兩日,隻怕整個皇城的璧周人都走不了……
想了一下,慕容絕風應該不會明目張膽緝拿璧周人,邦交和平,太說不過去!
“明天繼續,若拿不到貨,就不做這生意了!後天就走!”她說。
做好決定,一行人下樓吃晚飯。走到樓梯上,她突然見慕容絕風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吓得腳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