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絕煞目前仍在禁足當中,除了王府和碧月府,他哪裏也不能去,要見他也是件麻煩事。幸而良月常來看她,雖她不怎麽見,總是讓明心打發,但她還是堅持來。這一次,她見了,向她打聽慕容絕煞的事。
想要馬上見到不可能,得一步一步計劃,由明心去問或者她親自問……她不在乎親自問,隻要他可以利用,她可以忘了那天晚上的不堪與痛苦。
早料到慕容絕風派人監視她,但沒想到他的應對那般快,良月上午才來過,他下午就來看她。
“聽說你打聽絕煞的事?”他問溲。
“你說會給我一個交代,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交代。”
他看着她,她失明的眸子藏起了一切心思,實在讓人難以揣摩。原來,失明有這樣的好處。
“你可以直接叫人來問朕。”
“臣妾不敢。”
“朕還以爲你惦記他……”他輕笑,“畢竟他是你第一個男人,也是目前爲止唯一的男人。女人嘛,對這總是比較看重,一次就是一生。”
語眸身子僵住,手指緊緊地絞在一起,顫抖的臉洩露了情緒。她才沒那麽愚昧,這個混蛋恧!
“大長公主要護他,朕也拿他沒法。而且朕也實在不知如何辦他,若說賜死有些嚴重,而且他是朕的弟弟,朕也下不了手……”
“……”
“就算他死了,但你如此……朕也是個男人,做不到那般灑脫。說句實在話,朕可以給你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卻難以說服自己和你同床共枕、生兒育女,更遑論給你幸福?”
“想來陛下給臣妾謀好可以幸福的出路了?”她冷笑。
“朕隻是建議。”他道,“你留在宮中也隻剩下孤獨終老,不若去絕煞府中。他人雖傻,卻也有好處,一根腸子通到底,會對你好的。”
她氣得渾身後發抖,豁地站起來:“你去對我父皇說吧!”然後轉過身,明心急忙扶着她往後走。
慕容絕風冷冷地道:“他忍心将你遠嫁和親,你還指望他怎樣?”
語眸一頓,感覺到了危險。他勢必要她聽他安排就是了,别的不會管。她不吃敬酒,他就給她罰酒吃。
她孤獨無助,無法和他抗衡,隻得回過頭,木然地道:“那煩勞陛下送我去王府……”
先逃出這皇宮也不錯。王府,總比皇宮好一點……
***
望月宮裏,宮女進進出出收拾東西,一件一件裝好擡了出去。
語眸靜靜地坐在殿中,縱然看不見,也感覺得到這裏的生氣在一點一點消失。最後,好似聞見蒙塵的氣味,她問:“完了嗎?”
“完了。”明心扶起她,“我們走吧。”
“其他人呢?”
“未免動靜太大,都留了下來,全充作這裏的宮女了,大概會分配到别的宮殿吧。”
語眸心中一歎,很難過,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隻覺每一次呼吸都壓在心口,沉甸甸地痛。
走出望月宮,良月和碧月都在那裏。良月連聲說了對不起,知道不能改變什麽,隻能拜托碧月:“你讓絕煞好好照顧她。”
碧月點頭:“他盼着呢,不會亂來的。”說着就牽過語眸的手,攜着她上了旁邊的小馬車。
“你的東西已經陸續送出去了,我們慢慢跟在後面,免得太招搖。這事到底沒公開,被人看見不好的。”
語眸沒說話,隻覺滿腹委屈與無奈。
碧月撫撫她的發,歎道:“你别難過。有些事沒辦法的,誰知是福是禍?這兩個侄子是我看着長大的,我可以打個包票,跟着絕煞比絕風好!他再傻,不會像絕風這般對你。你年紀輕,總想找個好的。但真正的好不是多風光、多潇灑、多厲害,真正的好是對你好。縱然他四肢不全,全爲你考量,也比那高高在上卻不重視你的強。”
語眸沉默地滴下淚來,漸漸有了啜泣之聲,還是不說話。或許她還太年輕吧。道理她是明白,但她還是不甘。她不是自持,不是自誇,但她覺得,她值得更好的。如此跟着一個傻子,算怎麽回事?
哭了一路,到達王府,她止住淚,在旁人的攙扶下下車去。
腳尖剛落地,就聽見慕容絕煞的聲音傳來:“語眸姐姐,你來了,我等得心都痛了,好怕姑母騙我!”
語眸聽他聲音逼近,知道他人已到跟前,直覺後退。碧月趕緊将絕煞攔住:“你聽話點!語眸剛來,你别吓着她。”
“哦……”慕容絕煞不舍地應了一聲,有些委屈,“那讓她去休息吧,我的房間是最好的!”
語眸聽了,身子一顫,好怕要和她同床共枕。
碧月知道她在害怕什麽,想向絕煞問清楚,卻又不好問。不過慕容絕煞已邀功地道:“我把它讓給她了,我自己去睡書房——姑母,我做得對吧?”
“對!”碧月松口氣,攜着他往裏走。
他卻扭頭道:“我去扶語眸——”
“明心會扶。”碧月拉住他。
他就朝明心招手:“快跟上來,小心點,别碰着她了,我會心疼的!”
語眸低着頭,緊緊地抓着明心。他說得好順口,就像對人說過千萬遍,讓人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但是,他說他會心疼……她到這裏這麽久了,誰心疼過她?縱然知道是假話,她心中也忍不住留戀和感動……
前面碧月告誡絕煞:“你可記住了,什麽好的都要留給語眸,就像今日把最好的房間讓給她一樣;凡事要讓她開心,你讓她傷心了,我馬上将她接走!”
“不不不!”慕容絕煞急忙搖頭,“你别接走她!我會對她好,一定讓她天天開心,你千萬别搶走她!我好喜歡她,隻喜歡她……”
碧月淡淡一笑,回頭看了一眼語眸,對他道:“那姑母走了,你好好照顧語眸,要當寶貝一樣。”
“嗯嗯,她就是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