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午後,慕容絕煞爲了找他的彈弓偷偷摸回自己原來的房間。
語眸躺在床上睡午覺,明心亦在牆腳的榻上睡着了溲。
夏日的床帳隻拿來遮蚊蠅,都是透明的薄紗制成。他看見薄紗後語眸若隐若現的身影,環顧了一下四周,确定沒有人看見,就悄悄地走過去。
撩開細紗,看見語眸呼吸平穩地躺在床上,他傻傻地露出一個笑容,大着膽子伸手觸了一下她的臉。
她沒醒,旁邊也無人發現,他便得寸進尺地又摸了摸,從額頭摸到鼻梁,再到如花般的唇瓣。
摸到那裏,他便停住了,着魔一般低下頭,在她額上吻了一下,然後移到臉上。不敢吻她的唇,便多吻了兩下臉。
淡淡的馨香從她頸間傳來,迷惑着他的神智,他終究沒控制住自己,将唇移到了她唇上,笨拙地吮吸着……
語眸嘤咛一聲,猛地驚醒恧。
他吓一跳,倒退一步跌在地上,忍不住哎喲了一聲。
語眸猛地坐起來,抓起被子遮擋住自己,驚恐地叫出聲:“誰?!”
他急急忙忙爬起來,擺手道:“是我,你别叫!”
語眸卻叫得更大聲:“明心——明心——你在哪裏?”
榻上的明心被吵醒,睜開眼看見絕煞站在床前,飛快地跑過來:“我在這裏!”
語眸聽見她的聲音,松了一口氣,伸出手朝前摸索,一不小心就跌下床來。
“姐姐小心!”慕容絕煞沖過去,剛碰到她的手她就尖叫起來,使勁拍打着他,邊哭邊叫:“你放開我!明心姑姑——”
“我來了!”明心隔開絕煞,将她抱進懷裏,她終于安靜下來。
絕煞看着她,有些難過。
明心擡頭:“王爺,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來找彈弓……”他低下頭咕哝。
語眸抓緊明心,使勁搖頭,意思是他在撒謊,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心見她吓成這樣,料是絕煞又對她做了什麽,心疼地将她抱緊,對絕煞道:“你找到了嗎?”
“還沒呢……”他一進來就被床上的人吸引了,忘了那回事了。
明心狠狠地瞪着他,懷疑這根本是他的借口,真不知他是裝傻還是真傻。她道:“王爺,我家公主在睡午覺呢!女人的房間男人是不能随便進的,你要找東西叫丫頭進來就是了——”
“可她是我王妃!”慕容絕煞突然擡起頭,神态堅定,“我們應該睡一起的,我隻是暫時讓她一個人住!等她習慣了,我要搬回來的!”
語眸倒抽一口氣,憤怒大吼:“你滾——”
“語眸姐姐……”他吓一跳。
“你給我滾!”語眸大哭,“你這輩子休想再碰我!你要這房間,我馬上搬出去!我随便住哪裏,決不讓你再碰一根頭發。”
“公主……”明心見她情緒激動,十分心急,“你别這樣,是明心不好。下次我不睡了,一直守着你……”
“嗚嗚……”前事湧上心頭,幾個月強撐起的堅強崩潰絕提,她幾乎瘋掉。
附近的丫鬟聽到聲音,紛紛趕來,看到這情景,疑惑地問慕容絕煞:“王爺,出什麽事了?”
慕容絕煞搖頭,卻不是對她們搖。他滿腹心思都在語眸身上,看到她這樣子,也是吓住了:“我……我錯了……你别哭了,我以後不讓你看見——不,不讓你聽見!我遠遠地,再也不這麽對你了……求求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好心痛……”
丫鬟大抵猜到是怎麽回事,忙拉他:“王爺,我們先出去。你在這裏,公主還會哭的。”
“好好好……”他連忙點頭,轉身就走,“你們可要好好照顧她,不能讓她哭了!”
“奴婢們知道。”
“我……那我去跪闆凳來懲罰自己!還有,我今晚不吃飯,也不睡覺!”
有丫鬟忍不住笑了一聲,沒說他什麽,将他送出去了。
這裏明心将語眸扶起來,安慰了好久才緩過來。
這天後,明心是再也不敢睡午覺,就是晚上睡覺也睡不安穩,生怕慕容絕煞再闖進來。
語眸自己的睡眠也不太好了,不得已隻得叫太醫開藥來調整,過了好久才慢慢好轉。
一天中午,她睡着了。明心就坐在床頭的地上,一邊打盹,一邊給她打扇。
突然聽見外面有聲音,明心瞌睡蟲全跑,細聽了一下,的确有人。見語眸睡得沉,她起身輕輕地走出去,就見慕容絕煞在門外徘徊。
慕容絕煞看見她,想跑。她低喝一聲:“站住!”
絕煞這人傻得總忘了自己是王爺,特别是心虛的時候,随便一個丫鬟都可喝住他。而這明心,他更是怕。因此她一叫,他就服服帖帖地站住,一副靜候發落的樣子。
明心見他手上握着一朵白薔薇,疑惑地問:“王爺有事嗎?”
“沒……”他搖頭,然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倒回來,将花塞給她:“那個……你、你給她!”他胡亂指了一下裏面,逃也似地跑了。
“诶——”明心想叫住他,但他已跑遠,未免吵醒語眸,隻得作罷。
隻是,這事……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暗笑,這人是犯什麽傻?
拿着花轉身進屋,突然見白色的花瓣上有點點紅色。想起剛剛慕容絕煞手上似乎也有,她伸手一抹,便抹掉了。薔薇帶刺,原來是被刺出來的血迹。
難道,是他親手摘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原本是想随手扔掉的,但現在,她不忍心踐踏他一片心意,就放在了語眸的梳妝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