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有點兒不好意思，“現在嗎？”

“不是現在，還是明天嗎？”

許志城陰了神情。

小紅怯怯地望了他一眼，哦了一聲，往浴室走去。

洗淋浴的時候，小紅在想，今晚，他會要她嗎？他讓她來洗澡，是不是他準備要她了溲？

小紅忐忑着、緊張着，像期待皇帝臨幸的後妃似的，等着許志城要她。

洗完淋浴出來，卻見許志城已經換好了全新的裝束，他正站在鏡子前，打着領帶，“把衣服穿上。”

他目未斜視語聲也淡淡的恧。

小紅看到床上多出來的海藍色夜禮服還有一套很漂亮的大衣，地上放着一雙暫新的高跟鞋，她疑惑地看他，許志城說：“換上衣服跟我出去。”

小紅想，這就是上流社會的應酬嗎？她是要跟他去應酬嗎？她說：“哦。”

然後裹着浴巾走到床邊，拾起那件禮服，找個他看不到的角落，把浴巾解下，晚禮服穿上。對着鏡子，她羞澀地瞅自己，原來，她也可以很美。

“好了嗎？”

許志城淡淡的聲音傳過來，小紅忙說：“好了。”

許志城說：“走吧。”

小紅匆忙将那件大衣披上了，然後跟着許志城往外走去。

許志城一身全新的黑色西裝，英俊翩翩，小紅不時擡頭望他一眼，就是看看那背影，已經足夠了。

許志城先上了車子，接着是小紅。兩人坐在後面，司機把車子緩緩往前開去。

坐在許志城的身邊，小紅很長時間都有一種身在夢裏的感覺，好像那是不真實的，她竟然可以跟他平起平坐。從十八歲到許家大宅去做女傭，到現在，她已經二十四歲了。正是一個女孩兒的最好年華，她仰慕他，喜歡他，隻敢偷偷地看他，而他對她，那是根本不屑一顧的。

可以說，他從來沒有看過她一眼。

雖然在同一個屋檐下那麽多年，可是她在他面前，像一個透明的存在，即使他喚她端水給他，她端水遞過去的時候，他也不會擡頭瞟他一眼。

前面燈火輝煌，豪車雲集，司機将車子泊好，立刻有酒店人員過來幫他們打開車門。

“先生，請。”

許志城體态斯文地鑽了出去，小紅也從另一面下了車子，并且很自覺地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兩人一起往飯店大廳裏走去。

跟許志城走在一起，小紅心頭悸動着、不安着、緊張着，同時也欣喜着，一路上，她收到了無數豔羨的目光，她從那些目光裏看到了嫉妒，然而心裏卻是美美的，她終于可以跟這人中龍鳳一般的男人并肩走在一起了。

小紅站在許志城的身旁，很是滿足。

許志城帶着她穿過大堂，來到後面一間包房。

“許先生，請。”

房門被旁邊的侍者輕輕推開，許志城攜着小紅走了進去。包房裏裝飾得富麗堂皇，裏面已經坐滿了人，有北方面孔，也有南方面孔，還有……不似中國人的面孔。

“許先生，請。”

裏面的人都很客氣，紛紛起身跟許志城打招呼。那種恭維讓站在一旁的小紅都覺得臉上有榮光。

飯局很熱鬧，他們談的什麽，小紅也不懂，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許志城身邊，她想，隻要她不出聲，就不會說出讓人見笑的話，就不會露出短來。

許志城跟那些人把酒言歡，酒桌上的氣氛很HIGH。有一個腰寬體胖，有着東南亞面孔的男人時不時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笑眯眯的，小紅覺得那人的眼神很可怕，就像是見到魚的貓似的。

所以小紅并不太搭理他。

“小紅，跟馬先生喝一杯。”

計志城轉頭，眸光溫柔。

小紅便舉起了面前的酒杯，對面，那眸光貪婪的男人便笑眯眯地舉起酒杯，“來來，小紅小姐，我們喝一杯。”

小紅跟馬先生碰了碰杯子，然後開始喝酒，她沒喝過酒，所以才一口，就把臉皺成了一團。

但還是把剩下的酒都喝了，馬先生笑眯眯地說：“小紅小姐，很高興認識你，你是我見過的，最最乖巧的女孩兒。”

說話間，伸手拿過了小紅眼前的空酒杯，倒滿酒，遞給小紅，“哥哥跟你有緣，來來，再喝一杯。”

馬先生把酒杯舉了起來，朝小紅示意，小紅緊張地望望許志城，許志城卻投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小紅有點兒不安地舉起了眼前的酒杯，兩杯酒下肚，小紅的眼前有點兒模糊了，她感到腦袋很沉，想睡覺的感覺。恍惚中，她看到那個馬先生站了起來，她低喚，“志城哥，我有點兒暈。”

可是沒有人應聲，身邊的人好像是起了身，接着有一道胖胖的身影坐了過來，将她摟進了懷裏。

有溫熱的嘴唇親她的耳廊，吐着熱氣，“小紅姑娘，你看起來可真乖……”

小紅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兒暈，她揉着太陽穴坐起來，卻發現身旁躺着的人，肥肥胖胖，并非許志城。

她立即尖叫起來……

“志城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怎麽會躺在那個人的身邊，志城哥，對不起……”半個小時後，小紅跪在許志城的腳邊，哭得滿臉是淚。

許志城無動于衷地在吸着煙。

面對跪在腳下痛哭的女人，他冷硬的心腸沒有一絲感染。

“你已經是不潔的女人了，我不會要一個不潔的女人。”

小紅哭着說：

“志城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睡在姓馬的床上，志城哥，我知道我髒了，隻要你不嫌棄我，你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許志城挑起眉眼，“起來吧。”

小紅很驚訝，繼而站了起來，許志城說：“還不把眼睛擦幹淨？”

小紅便立即伸手去擦眼睛。

許志城說：“你幫我去辦件事，我就當昨晚的事情沒有發生。”

“嗯嗯。”

小紅連忙答應。

一早，小紅帶着許志城交待的任務出發了。她願意爲他做任何事，隻要他不嫌棄她。

這是雲南與緬甸交界的地方，小紅坐了十餘個小時的汽車才到了這裏，陪同她一起來的，是許志城指給她的一個黑衣男子，她就在那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空曠而陌生的地方。

她不知道許志城交給她的任務是什麽，她隻是按着許志城的吩咐，在對方将一個黑色箱子交過來的時候，她把手中的箱子遞了出去。而後，這個任務好像就算完成了。

她被黑衣男子帶着又上了車子，經過同樣十餘個小時的長途行駛，回到她和許志城所住的酒店。她把箱子交給許志城的時候，許志城含笑，撫摸她的頭，“你很棒。”

就是這一句‘你很棒’，讓小紅一顆心悸動了好久，她的眼睛裏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小星星，她得到了許志城的認可，雖然那個任務除了路途遠了點兒，其實沒什麽難度。

這足以讓她雀躍很久。

“乖，去洗洗休息一下吧。”

許志城眸光溫柔，小紅點頭，臉上也飛上了一抹紅雲。

初戰告捷了，許志城很欣慰，因爲風聲太緊，有些事情，他就不準備親自出馬了，小紅，她倒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志城哥，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

洗過澡，換上睡袍的小紅，披散着頭發，來到許志城的身邊。

許志城拈起她的下颌，親了一下，“你想呆多久，我們就呆多久。”

“真的嗎？”

小紅的眼睛裏又亮了。

“當然。”

許志城眸光很溫柔，也同樣的迷人。

之後幾天，許志城帶着小紅去逛了這所西南城市的幾處著名美景，并且爲小紅買了價值不菲的翡翠飾品。

小紅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幸運的人，以她這樣的低微出身，和髒了的身體，卻能跟堂堂的許大少在一起，這已經足以讓她幸福得暈眩了。

“乖乖，再去爲我辦件事。”

沐浴過的許志城坐在床邊，微微眯起狹長眼眸，伸手挑起了小紅的下颌，小紅快要沉醉在這溫柔裏了。

“嗯。”

她不知道他要她去做什麽，她隻知道，他就是讓她上刀山下油鍋，她也願意。

許志城附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麽，小紅的臉又紅了。

警力，分散在四周，借着夜幕的掩護，将那空曠的廢棄廠房包圍，等到裏面的人将手中的東西遞出時，四周人影紛紛跳出：“不許動！”

……

許志城坐在酒店的套房裏，半個小時前發生的事，他已經得到暗報，交易失敗，所有人員紛紛被擒，包括小紅。

許志城将香煙碾熄，起身去拿行李箱，十五分鍾後，他已經離開了酒店。

*

“許志城真是狡猾，他竟然派小紅去接頭，自己呆在酒店。”

韓沖在沙發上坐下說。

許西城道：“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是小紅有頭無腦，現在做了替死鬼，估計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韓沖道：“可不，我聽說，小紅哭得可厲害了，說她什麽也不知道，什麽都是許志城讓辦的。可是警方找到許志城的時候，許志城說，他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一個。他還把小紅跟那個緬甸男人的視頻拿了出來，說小紅其實早就跟那個緬甸男人有一腿。”

許西城沉默了。

蘇小魚推門進來了。

“什麽有一腿呀！”

韓沖樂道：“小魚，你這耳朵挺好用嘛，我們這麽低的聲音你都聽到了？”

“那是當然，萬一你們說把我賣了呢？我當然得留心點兒呀！”蘇小魚嘿嘿笑。

許西城說：“賣你個頭啊！”

“去幫我們弄兩杯咖啡來。”

“哦。”

蘇小魚有點兒郁悶地嘟嘟唇轉身出去了。

她沖了兩杯咖啡端進來，看到許西城正伸手在兜裏摸什麽，沒摸到，然後又把手伸到茶幾下面，劃拉了幾下，最後露出滿臉失望神情，将茶幾上的口香糖拾了起來，

打開口香糖蓋子，許西城從裏面拿了一粒糖擱進嘴裏，又将剩下的遞給韓沖：“要不要來顆？”

韓沖接過，“什麽時候香煙改口香糖了？”

許西城道：“沒辦法，我家小魚不讓吸煙了，她說要爲備孕做準備。”

韓沖樂了，“那你不是要養倆孩子？”

許西城道：“說的是呀，想起來我都愁。”

哐。

蘇小魚把門用胳膊給拱開了。

她鼓着嘴，端着兩杯咖啡走進來，杯子啪啪地往茶幾上一放，“那我就不讓你發愁了，我和别人生去。”

她說完，氣鼓鼓地就要走，許西城陰着聲說：“你跟誰生去？”

蘇小魚頭都不回地說：“誰願意和我生，我就和誰生，哼！”

故意傲嬌地一揚脖子，走了。

韓沖這個樂，“許二呀，許二，什麽叫禍從口出，明白了吧？”

許西城皺着眉頭，沒好氣地說：“脾氣見漲啊！”

終是坐不下去了，“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從書房出來了。

蘇小魚正在卧室對着鏡子換衣服。

“喂，你還真要找人生孩子去？”

許西城站在門口看着她梳妝打扮。

蘇小魚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爲呢？”

許西卻一伸手臂，将她拉了過來，“家裏放着現成的男人，還找别的男人？”

“家裏的又不跟我生寶寶。”蘇小魚嘟着唇。

許西城把她身形一推，壓在了梳妝台上，讓她後腰貼着梳妝台，身形後仰，他兩手撐在台面上，眼神邪惡，“小丫頭，今晚就跟你生寶寶。”

蘇小魚被他吹過來的氣息，弄得一陣心神搖蕩，小拳頭砸了他一下，“大白天的，發什麽SAO！”

許西城被她一句話給說愣了，而她卻趁機推開了他，一個人跑了。

“小丫頭！”

半天，許西城才從那句話裏回過神來，一向被他用在她身上的詞，竟然被她用在了他的身上，難怪他反應不過來，許西城很是無語地從卧室裏出來。

對面書房門口，韓沖正笑眯眯地瞅着他。

“許二，你大白天的發什麽SAO！”

“我去你的！”

許西城一拳頭揮了過去，但是被韓沖腦袋一晃，給躲過去了。

韓沖說：“我回家了，不跟發SAO的一般見識！”

韓沖說完，笑得什麽似的，從樓上蹬蹬跑下去了。

許西城這個郁悶。

蘇小魚到廚房，看着陳嫂做飯，陳嫂在做紅燒肉，蘇小魚站在一旁滿臉興味地看着。

陳嫂說：“紅燒肉呢，就要用五花肉，最好是肥瘦相間的三層肉，這樣才有味道。”

蘇小魚：“哦。”

眸光追着陳嫂，看着她在炒鍋裏倒上油，撒上蔥花，爆出香味，接着放入肉塊。

她站在廚房裏，一直看到那紅燒肉做熟，自認爲又掌握了一道菜，心裏美美哒。

許西城下樓來了，他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不由吸了吸鼻子，蘇小魚樂呵呵地從廚房裏出來，正看到許西城向這邊望過來，他對着她皺皺眉頭，眼神一陰。

蘇小魚沒事人似地從他眼前走過去了。

許西城看着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搖控器開始播電視，左一個頻道，右一個頻道，來來回回換了若幹個，最後才停在一台新聞節目上。

“本市警方聯合雲南警方破獲了一起走私毒/品案，犯罪嫌疑人目前已被警方收押。”

蘇小魚瞪大了眼睛瞅着鏡頭中一閃而過的面龐，“小紅？”

她驚訝得把搖控器都掉地上了，聽見響聲，慌忙又拾起來，滿臉吃驚地向着許西城問道：“小紅走私毒/品了？”

許西城皺皺眉頭走過去，“她不過是被人利用而已。”

蘇小魚卻仍然不能從吃驚中回過神來，她按了搖控器上的後退功能，把剛才的鏡頭又看了一遍，确定真的是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