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麽會這樣！”蘇小魚忍不住驚叫。

許西城道：“她以爲，許志城是真的對她好，卻不知，她不過就是他保護自己的工具。”

他在蘇小魚身邊坐下了，目光也望向電視屏幕。屏幕上，小紅正在受審，眼泡紅腫，頭發蓬亂，邊說邊哭。

蘇小魚吃驚地說：“警方怎麽會把她逮起來？要逮也應該是許志城嘛！”

許西城道：“小紅已經逮起來了，他還會遠嗎？溲”

蘇小魚忽地說道：“許志城已經有了那麽多錢，他爲什麽還要走私啊？難道他不知道有些罪是死罪嗎？”

許西城眸光深刻，“他的東西，大多給熟悉的人，至于爲什麽，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蘇小魚有些不明白了，難道許志城做這些純是爲了‘幫助’朋友恧？

“許志城會不會一直逍遙法外？如果那樣，警方也真的太蠢了。”

許西城道：“不會。警方沒有那麽傻，小紅會不會販毒，幾句話就能問出來，警方一定會順藤摸瓜，徹底找出那個幕後黑手。”

“那樣，他們就會把許志城抓起來了！”

蘇小魚眼睛裏冒出亮光。

許西城道：“會的，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了。”

“城哥，我想見見小紅。”蘇小魚問：“你有沒有辦法讓我見見她？我想讓她揭發許志城殺害奶奶的事。”

許西城沉默了一下道：“試試吧。”

兩天後

蘇小魚在許西城的陪同下，來到看守所，小紅暫時關押在這裏。

在警察的監督下，兩人走進會見室。

小紅瘦了不少，頭發亂亂的，人顯得很憔悴，見到蘇小魚和許西城，眸中現出驚恐，“你們要幹什麽？”

許西城道：“放心，我們不會害你。”

小紅眸中的慌亂好像隐下去一些，但仍然顯得局促不安。

蘇小魚和許西城在小紅的對面坐下了，蘇小魚端祥着憔悴落魄的小紅，她記得聖誕節前天，在賣場中見到小紅時的樣子，她做了精緻的發型，化了淡妝，穿着很講究的大衣和高跟皮靴，樣子時髦。

“小紅，你知道是誰把你害成這樣子嗎？是許志城。他把你當成替死鬼，讓你替他去做犯法的事。”

蘇小魚凝視着小紅，覺得有點兒痛心。

“不，不會的。城哥不會那麽對我。”

小紅低了頭，聲音裏帶了哭腔。

蘇小魚道：“你爲什麽以爲他不會那麽對你？你以爲他真的愛你嗎？他讓你跟他在一起，不過就是爲了讓你不說出他殺人的罪行。”

小紅搖頭，“不是的，他不會害我的，他一定不知情。”

小紅哭着抹眼睛，“他對我那麽好，他怎麽會害我呢？”

蘇小魚苦口婆心地道：“小紅，你怎麽不想想，他要是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會在案發的第一時間就溜之大吉了呢？他就是知道危險才讓你去做，真的出事了，還有你這個替死鬼，你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小紅哭着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會那樣的。”

蘇小魚簡直無法理喻了，她還想再跟小紅說幾句，但是警務人員提醒道：“你們時間已經到了，請先回去吧。”

蘇小魚無可奈何地起了身，許西城攬了她的肩，跟她往外走去。

兩人來到會見室的外面，卻見一道男人身影走進來。

那人黑色西裝，墨鏡遮着面，雙手插兜走進來，正好與許西城和蘇小魚走了個碰臉。

蘇小魚一臉惱火地瞪着許志城，許志城卻摘下墨鏡，沖着許西城和蘇小魚笑了笑，“這麽巧，二弟和二弟妹也來看小紅嗎？”

“你說對了！”蘇小魚沒好氣地回，“我告訴小紅讓她揭發你的罪行，許志城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許志城蹙蹙眉尖，眼角和唇角都有笑意，“小魚弟妹真是可愛，我有什麽罪行呢？我可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我呸！”蘇小魚忍不住吐他，“你要是好公民，别人就都該死了！”

許志城皺皺眉尖，伸手在臉上不慌不忙地抹了一把，“小魚弟妹這個習慣可不好，二弟，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不然别人會笑我們許家的媳婦沒教養的。”

“你說夠了嗎？說夠了我們走了。”

許西城隻涼涼地盯了許志城一眼，便牽緊蘇小魚的手，拔腿往外走去。

許志城回頭望了一眼，然後勾了唇角，向會見室走去。

小紅不知道還有誰要見她，當她見到走進來的許志城時，霎時間，滿眼都聚了淚珠看着他。

許志城在椅子上坐下，凝神端祥了小紅一會兒，才笑道：“剛剛，老二他們過來跟你說了什麽？”

“他們要我揭發你，”小紅低低的聲音，滿是憔悴的眼睛含着淚珠望着許志城。

“我不會那麽做的，你對我那麽好。”小紅又垂下了頭，手指攥緊，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許志城道：“這就對了，我不會虧待你的。諾，我正在托關系，花錢打點，我會讓你早日回家的。”

許志城起了身，半個身子越過桌面，在小紅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等我，寶貝兒。”

那迷人的氣息，那溫醇動人的一句‘等我，寶貝’，讓小紅的一顆心淪陷得更深了，原本心裏頭也是有懷疑的，但現在她一點兒都不懷疑他了，他說了會弄她出去，就一定會的。

小紅用力地點了點頭。

許志城留給她一個溫和又憐愛的眼神，轉身走了。

蘇小魚和許西城坐在回程的車子上，蘇小魚忍不住抱怨，“這個小紅，真是鬼迷了心了，這麽明顯的事情她卻看不明白，真是讓人又憐又恨！”

許西城道：“她不會傻到什麽都不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或許，存着一份幻想吧！”

許西城仰面靠在座椅上。

蘇小魚在低頭思索着許西城那句話，如果，小紅對許志城真的還存在着幻想，那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哎，等下！”蘇小魚忽然喊了起來。

許西城詫然望向她，小寬道：“嫂子你說什麽？”

蘇小魚道：“我剛才看見那個人了！”

“哪個？”

許西城奇怪地問。

蘇小魚目光還在向車窗外面張望，“就那個人，在貴州時要害我和姜志皓的人。”

小寬已經将車子貼着路邊停下了，蘇小魚推開車門，下車急切地尋找起來。許西城也下了車子，眸光在街頭四顧。

“哎呀，怎麽就不見了呢？”蘇小魚急得直跺腳。

許西城道：“你看見他往哪邊去了？”

蘇小魚手一指道：“就往那邊去了，車子一停下來的空，我就找不到他了。”

許西城道：“他長什麽樣子，穿什麽樣的衣服？”

蘇小魚道：“黑色夾克，有點兒胖。”

許西城道：“小寬我們分開找。”

于是三個人奔了三個不同的方向，但是他們并沒有再見到那個人，十餘分鍾後，三人紛紛失望而歸。

小寬道：“嫂夫人你把那個人的相貌畫下來，交給警方去找。”

蘇小魚點頭。

三個人重又上了車子，蘇小魚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車窗外，她期望能夠再見到那個男人，可是她連那個人的背影都沒再見到。

蘇小魚回家之後，打電話給莫輕寒，跟他說了見到傷害過她和姜志皓的那個兇手的事，莫輕寒說：“你把那人的長相畫下來，傳給我。”

蘇小魚便埋頭在書桌上開始畫像。

憑着記憶，她把那人的大緻長相畫了出來，然後用微信傳給莫輕寒，莫輕寒通過電腦将那張畫像與公安部門通輯的在逃犯照片對比，轉天給蘇小魚打電話道：“沒有發現這個人的信息。不過你們可以在昨天發現他的地方多留意一下，或許還會看到那個人。”

蘇小魚說：“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堵他。”

莫輕寒道：“别一個人去，叫姜志皓或者别的男人跟着你，你一個人去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嗯，知道了。”

蘇小魚把電話挂了。

然後給姜志皓打電話，“喂，弟弟，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堵那個在貴州山裏傷害過我們的兇手？”

姜志皓道：“你看見他們了？”

蘇小魚道：“我看見了他們中的一個，但是我跟丢了。”

姜志皓猶豫了一下道：“這幾天正忙啊，怎麽辦？”

蘇小魚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不過你想清楚，那人可是差點兒殺了你的，你不想把他們繩之以法？”

姜志皓說：“想啊，當然想！”

沉呤了一下道：“這樣吧，明天我就跟你過去，公司的事情先推後。”

蘇小魚說：“好嘞！”

“你們要去幹什麽？”許西城從樓上下來了。

蘇小魚道：“我跟姜志皓明天一早要去堵那個壞蛋！”

許西城道：“你們行嗎？”

“怎麽不行？”蘇小魚不以爲然地道：“光天化日，大庭廣衆的，他還敢拿把刀子砍我們？這裏可不是貴州那邊的山裏頭。”

許西城皺皺眉道：“去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别犯二百五，真要是看到那人，不要驚動他，先報警！”

“我知道了！”蘇小魚走過去，摟住他的脖子，“瞧你呀，都快趕上我媽了。”

嘟嘟唇又道：“我跟你說，姜志皓可有兩下子了，不知從哪學的啊，那天在山裏，面對兩把大砍刀，面不改色心不跳，赤手空拳，以一敵二，竟然沒有受傷。”

許西城看着她說的眉飛色舞的樣子，感到好笑，“他有那麽棒？那爲什麽，以前會被我和韓沖打的爬不起來？”

“我也奇怪呀！”蘇小魚想了想，“或許他得到了高人傳授，忽然就會功夫了吧！”

許西城好笑，“有可能。而且可能是夢中有高人傳授，嗯，程咬金那三斧子半就是在夢裏學的。”

“切。”

蘇小魚對她丈夫的話感到無語。

轉天一早，姜志皓的舊夏利準時地停在了許西城别墅的外面，蘇小魚全副武裝的出去了，羽絨服加一條圍巾把她包的像個粽子。

姜志皓好笑地瞅着她，“你把自己捂這麽嚴實做什麽？有那麽冷嗎？”

蘇小魚把圍巾往下拉了拉，嘴巴露出來，“這樣就不至于吓跑那個人了，你想啊，他要是看到我們兩個，還不得撒腿就跑啊？”

姜志皓笑眯眯瞅着她，“什麽時候變聰明了！”

蘇小魚對他扮了個鬼臉，“一直都這麽聰明，呵呵哒。”

姜志皓笑起來，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裏笑意明亮，目光收回，将車子開動，“現在載着我們的聰明人去辦事咯。”

蘇小魚和姜志皓又來到了昨天經過的那個路段，姜志皓把車子停好，衣領拔高，然後縮着脖子站在街頭，東瞅西看。

就這樣能找到那個黑衣人，那幾率恐怕真的比買采票中大獎還小。

蘇小魚站在他旁邊，兩人邊東張西望邊說話。

蘇小魚說：“老天保佑，快點兒讓那人出現吧！求求你了！”

姜志皓道：“你求老天有什麽用，老天要是真有眼，早讓許志城那家夥下地獄去了！”

蘇小魚歪頭想了想，“你說的也對，那我們怎麽辦？都站了這麽久了，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姜志皓道：“進車裏等吧！”

蘇小魚跟着他進了車裏，兩人在車裏坐定，蘇小魚呵了口氣，在外面站了那麽久，還真是冷，手腳都凍得快木了。

叩叩。

有人敲車窗。

蘇小魚和姜志皓扭頭一瞧，但見車子外面站了一個交警。

姜志皓把車窗降了下去，便聽那交警很不耐煩地道：“這裏不許停車啊，趕緊開走，不然叫拖車了！”

姜志皓忙道：“行，知道了！”

車窗合上，他把車子啓動了。

“我們上哪兒啊？”蘇小魚有點兒擔心地問：“貌似這個地方都沒有什麽停車位。”

姜志皓道：“邊開邊找吧。”

車子緩緩前行，姜志皓一邊開車一邊在尋找着停車位。

“哎，那個是……”

姜志皓忽然瞥見一道黑色的身影。

蘇小魚道：“那個什麽？”

姜志皓車子猛地一停，手一推蘇小魚的肩膀，讓她臉向着車窗外，“你看！”

蘇小魚被他一推，她這才看到外面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黑色夾克，微胖身材。

“是那人！”

蘇小魚喊出來，推開車門就下去了。

姜志皓也跟着下了車，随手把車門上鎖，大步向着蘇小魚離去的方向跟過去。

那個黑衣人進了前面一個院子，蘇小魚也想進去，但卻被門衛給攔住了，“你找誰呀？”

“我找那個人！”蘇小魚手一指前面，可是那人的身影竟然已經消失了。

門衛道：“連找誰你都說不出，是不能進去的。”

蘇小魚說：“大叔，您就讓我進去吧，我找那人有急事兒！”

門衛道：“那你打電話給他好了。”

蘇小魚一時之間沒詞了，姜志皓卻附在那門衛的耳邊道：“那人有可能是個殺人犯，我們是警察，我們就是一路跟着他到這兒的。”

門衛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姜志皓神情笃定。那門衛便讓開了，“那你們進去吧，他應該是來看他爸爸的，裏面住着呢。好像是301。”

姜志皓說：“好嘞！”

他一拉蘇小魚的手，兩人大步往養老院的住宿樓走去。

一路來到301，蘇小魚和姜志皓幾乎同時放慢了腳步，放輕了聲音。

他們輕手輕腳地走到301外頭，向裏面望去。

房門虛掩，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到裏面隐隐約約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