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我終于下定決心再次撥打沈卿來的手機,空響了幾聲之後,被人爲掐斷。我暗自心驚,不知所措地躊躇了五分鍾以後再撥,隻響了第一聲就給掐斷了。
今天的老黃曆上會不會寫着——不宜撥打他人手機?
連沈航都看出了我的悶悶不樂,卻懵懂不知因何而起。晚飯時候當着兩位家長的面問:“矮子醉你爲什麽一整天都挂張僵屍臉?”
金姨連忙反着筷子敲他的腦袋,爸爸卻是一瞬不落地盯着我,硬要向我讨個說法的架勢。
我拿筷子戳着碗裏的大米飯,特别認真地說:“沈卿來說過午飯後帶哈根達斯冰淇淋回來的。我可一直盼着呢!”
沈航立刻大聲問:“他說了帶哈根達斯?那我得告訴他我要什麽口味的!”說着居然置飯局不顧,直接撲向客廳的電話。金姨欲起身阻止,被爸爸阻了下來。
我故作淡然地夾了兩筷子菜,問:“你知道他的手機号碼麽?”
沈航已經提起聽筒開始撥号:“比你的号碼還記得清楚呢!”
我專心緻緻地扒了幾口飯,耳朵卻是留意着沈航那邊的動靜。
這小子運氣比我好,一次就中,喜滋滋地跑回來宣布:“還好打了電話,否則他都要買成巧克力口味的!我喜歡香草口味!”
“等他買回來冰湛淋,怕都隻能當奶昔喝了。”我不鹹不淡地開口。
沈航立刻反駁:“才不會呢!他馬上就會回來的!”
“他說的?”我問。
“嗯!”沈航點頭:“他說正在買冰淇淋呢,買了就回來!”
“我吃飽了。”我放下碗筷,起身要離開桌子,擡眼間看見爸爸朝我神色莫名地笑着點了點頭。
*
我伏在卧室的書桌上做《邏輯思維訓練500題》裏的題目,心裏卻掐算着不屬于書裏任何一道題目的時間——等算到他該回來的時候,果真就聽見他的腳步聲在我卧室門口響起。
“醉兒。”他在我背後輕聲喊。
我轉過臉,沖他笑得十分甜蜜:“你終于回來了。冰淇淋沒化吧?”卻是不從椅子上站起來,更是抑住了想朝他跑過去的沖動。
沈卿來貌似偷偷松了一口氣,三步并兩步來到我身邊,飛快地撕開包裝紙,将一杯巧克力口味的哈根達斯冰淇淋替給我說:“沒有。我讓出租車師傅開飛車回來的,快吃。”說着笑一笑:“小航說你一直等着。”
我點點頭,接過哈根達斯,用小勺挖出一大口抿進嘴裏,問他:“晚上不用陪你朋友了麽?再過一會兒還可以吃夜宵的。”
沈卿來一怔,苦笑道:“我們并不是一整天都在吃。”
我“噢”了一聲點點頭,把目光移到思維訓練題上,一邊吃着冰淇淋一邊假裝分析題目,沒再與他說話。
他壓低身子靠近我,我餘光可見他的目光凝視在我臉上好一會兒,然後才轉到那些被我“研究”過的思維訓練題上。
看沒一會兒他就哧哧笑了,戲谑道:“原來你是餓了啊?”
我咬着勺子反駁他:“我沒有!剛吃過晚飯的,怎麽會餓嘛!”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比劃着思維訓練題上我才做出來的一溜題目,笑着問:“那你的答案爲什麽都是‘喜歡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