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籲，哎籲……雲山，你幹什麽？啊？想死你也别往我家毛驢車上撞啊。

咋地，把自己家毀了，還想來毀我哥啊？”楊忠老實，可楊勇不幹了，一點都沒顧忌羅紫薇和雲文，何月娘，指着跪在車頭前的雲山就罵上了。

他看雲山早就不順眼了，想罵他，想揍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什玩意兒？一天天的，長子沒長子的樣子，整天跟他媳婦一個鼻孔出氣，淨想那幺蛾子的事兒。

屁本事沒有，還想在家當家長，什麽東西啊？自家弄得一團糟不說，三天兩頭就找自己爹這個裏正幫着扯不清他家的破事兒，弄得爹回家都吃不好飯了。

哼，楊勇覺得自己沒揍他，就算是手懶了。

雲山跪在毛驢車前，也顧不上被楊勇罵了，連哭帶嚎地一個勁兒磕頭，“娘……娘，您……您可回來了。

咱們家……沒了。嗚嗚嗚……娘，這可咋整啊？吃沒得吃，住沒得住，連換洗的衣裳也都燒的一幹二淨的。

娘，都是兒子無能，娶了這麽個敗家女人，才把家敗禍成這樣。娘，兒子對不起您，也對不起爹啊。嗚嗚嗚……嗚嗚嗚，兒子就是一頭撞死，也沒法贖罪了。”

羅紫薇在雲文和何月娘的攙扶下，下了車，一步，一步，朝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的雲山走來。

那周素娥幾乎整個人都癱在地上了，耳聽着婆婆的走近的腳步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她不知道嫂子給出的這個主意能不能好使，能不能讓她躲過這場劫難。

他嫂子說了，隻要是當着全村人的面，你和雲山往車頭前一跪，多說好話，多哀求幾聲，那老雲婆子不看你和雲山的面子，就是看你們倆的孩子，她也不能休了你，你放心，隻要當着全村人的面，她就不能休了你。

周素娥吓壞了，就跑回家，找到了癱坐在廢墟前的雲山，也沒顧及到他那失魂落魄的神态，就趕緊把嫂子給出的主意，跟雲山講了一遍。

“相公，相公……你，你得救我，就我啊。”周素娥說到這兒，哭得差點沒抽過去，就好像放火的不是她，而是被冤枉受盡了委屈一樣。

“相公，你……你救救我吧。等娘回來，我就……就完了。相公，我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不小心，不小心就……

我哪知道會着火啊，我要是知道能着火，我說啥都不會出去的。相公，你别生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雲山眼睛木呆呆地瞅着還在冒煙的老屋廢墟，周素娥的話，他還想沒聽見一樣，隻在心裏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房子沒了，老娘積攢下的那點兒東西，也一下化爲灰燼了。除了煙熏火燎破舊的不能住人的東廂房，還有半間西廂房，家裏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僅有的一點米面，也都在這場大火裏燒沒了。

娘回來，怎麽交代？

難過的無以複加的不止雲山，就是雲河，雲錦和雲秀，江玉嬌，也都跪倒在老屋廢墟前默默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