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河無意中的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雲山悲痛憤懑中，聽了沒有多想。

雲秀還小，自然也是沒有所更多的想法。

倒是雲文和雲錦倆兄弟，聽了二哥最後一句“這都十幾年了，要是活着，想回來早就回來了”，都不覺心有觸動。

是啊，爹要是活着，想早回家，那就不用等十幾年都沒音信了。

這說明什麽？

他哥倆心道，爹假如還活着，若是個戀家的，就不會讓妻兒苦等十幾載而不歸了。

爹他……真的不在人世了嗎？

晚上，幫工的散去，方青等人也回去了鎮上，羅紫薇和何月娘，張何氏，王林氏幾個準備食材忙碌了一天，也吃過飯就準備歇着了。

但是一想到雲河和雲文，雲錦，雲秀幾個關于立衣冠冢的事情，那受傷的眼神，哀哀地面容，就想了想，然後叫小木昌挨個叫他們去了西廂房自己暫時住的房間。

雲山也被一起叫了過去。

“娘，您叫我們啥事兒啊？”雲河進自己屋子，是十分地随便，當下就坐在了地上的凳子上，與雲山緊挨着。

雲山進來後，就一直沒有說話，低垂着頭，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小木昌很安靜地依偎在他的腿旁，抱着他的手，給與他無形中的安慰。

雲文和雲錦則坐在了羅紫薇的下手，雲秀就上炕與二嫂走在一起。

何月娘哄兩個孩子，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沒過來。

羅紫薇見人都到齊了，就長歎了口氣，道，“唉……今兒個把你們都叫到一起啊，娘也沒有别的意思。就是啊……唉，娘老了，想跟你們說說話，好好唠唠嗑兒。”

雲山聞言，第一個擡起頭來，看着老娘那略微枯黃發白的發絲，不知爲什麽，心裏竟然有那麽一絲的不安和愧疚。

娘老了嗎？

是啊，娘真的老了。

人家的娘，在娘親這個歲數，還是很年輕的，可他雲山的娘，卻已經是頭發發黃泛白了，而且，他剛才雖然隻瞄了一眼，但是也注意到，娘的臉色很差，皺紋都長出來了。

雲山這是第二次不安和後悔了。

而雲河和雲文，雲錦，雲秀幾個就完全是心疼老娘了，一個個立馬都說着歉意的話，直說自己不孝，讓娘費盡了心力，熬白了頭發。

“唉……說起來呀，咱們娘幾個，好像是有幾年時間沒在一起好好唠嗑兒了對不？

娘記得當年，娘帶着你們逃荒要飯，躲避戰亂，還要防備那些山賊土匪欺淩，一直是東奔西逃，嘗進了人世間的各種苦楚，品盡了人世間的各種冷暖與殘酷。

娘清清楚楚地記得，有一次，雲山你……爲了給你弟弟們弄到吃的，就自己個兒去了一個剛打完仗的陣地上，去找值錢的東西，準備賣了好買點糧食回來，可是……唉，那一次，你差點就回不來了。

雲山，你現在還記得那次的事情不？你當時好不容易弄了點零散銀子，正往破土地廟回來找我們，結果遇到了拐子……

那一次，你一天一夜沒回來，娘急瘋了，把你弟弟們藏在破土地廟的旮旯處，就四處去找你。

結果，娘沒有找到你。是你機靈聰明勇敢，想方設法地逃出了拐子手，又沿着原來的路徑逃了回來。”

說到這兒，雲山已經是動容而泣，哽咽着道，“那次，兒子也是急瘋了，更怕極了，就想着離開了娘，離開了弟弟，兒子……兒子以後就沒娘了，沒弟弟了。

兒子害怕，兒子想娘，想弟弟們，可是……那拐子打人太狠了，好幾個孩子因爲哭鬧都被他們打得半死，所以兒子不敢哭，也不敢鬧，就尋思着找機會一定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