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記得,在她來的路上,所有的門都是緊閉着的,隻有那一處……在她即将推開那一處神秘的房門時,一陣人聲響起,
“姑娘,到你了。”
仍是那個美人的聲音,仍是那樣平靜的語氣,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百裏音壓下心底一絲慌,氣定神閑的回複道,“知道了,帶我去吧。”
一路上,美人仍是在前頭引着她,隻是步調放得更慢,與她相隔的也越近,還時不時側眼看看百裏音,生怕百裏音跑了似的。而她越是如此,百裏音越覺得蹊跷。
……
台下坐滿了人,其中也不乏世家貴族子弟,百裏音雖說跟他們沒什麽交集,可還是能避則避。
故而臨登台前,她向那美人要了一條面紗覆臉。
那美人也不爲難她,給她找了條面紗覆上。
樂聲起,曲子悠悠揚揚地在挽香坊響起,随着曲調高低她也一步一點地踏着花鞋,旋轉、點足,一步一頓地認真。
叫外人看來,隻覺得台上的人美極了,就那麽沉靜地踏着步子也叫人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眼。一時挽香坊内寂靜至極,觀者似乎都屏着氣,唯恐一個氣大的聲也擾了台上的美人。
曲子從悠揚轉至輕快,她舞得也輕巧,一身月白的紗裙随着她的旋轉而層層飄起,可最底一層卻一直保持着将飛不飛的狀态,吊足了台下人的胃口。
旋轉時的百裏音美的不似在人間,朦胧的月色透過小窗照在她身上,舞動的輕紗飛揚,她整個人仿若置身人間仙境。
忽然,
樂音乍停,百裏音忽然躺倒在地,底下人還以爲出了什麽事,卻聽見曲子忽而變得綿長而凄切,而她才悠悠地站起,浮萍般腳步散亂,又在散亂中舞出了韻律。
她舞得那樣專注,曲調是那樣的相配,一步兩步三步都是傾了心力,直到一曲終了,才以一個如花綻放的旋轉結束。
台下的人看得都癡了,隻有三樓雅閣内,一個有鷹一般眼神的男子,口中滿是戲谑道,“百裏音?真是有趣。”
而這邊百裏音一眼也沒看台下之人,連謙詞也沒說,就這麽踏着步下了台子。
她摘下面紗,眸裏是盡興舞過的酣暢,問着之前那美人,“蒼鳴玉呢?”
美人失笑,“姑娘,結果還沒出來呢。”
“還要多久?”瞥了她一眼,百裏音神色不顯尴尬。
“姑娘别急,下一個就是挽然姑娘了。”美人笑得溫柔,示意百裏音去看台上。
挽然也是遮着臉,不同與百裏音的面紗,挽然的臉上是一張遮住大半邊臉的面具。
挽然其實舞得很好,可她的神色過于悲傷,眼眸裏也全沒有靈動之氣,死氣沉沉地可怕。若是照平常,挽然自然是台下人的寵兒,可方才看過一個百裏音,這回子瞧挽然的舞總覺得有幾分不足。
挽然同百裏音一樣,至始至終也未出過聲。
可她好似忽然看到了什麽,整個人都慌亂起來,她的舞也急切的跟不上調子,甚至曲調還沒結束,她就匆匆地下了台。
挽然敗了。
結果自然是百裏音獲勝,是那美人給的她蒼鳴玉,檢驗蒼鳴玉真僞之時,她也沒見到挽香坊的主人。她将蒼鳴玉收好,一門心思又放在了剛剛那個怪異的房間上。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房間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着她,于是片刻不敢怠慢,步履加快地穿過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