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腿而坐,越是靜心,體内那股異動就越發明顯。
等到四周皆空——
蠱蟲?
她竟被人下了蠱!
一口鮮血噴出,蠱咒已經發作。
百裏音拭了拭嘴角,念了個清心咒暫時壓下了蠱蟲對精血的渴望,這蠱毒對她來說無事,可蠱蟲已在她體内孕成,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心肺,不得不防。
顧不得父親所說的,紅唇微啓,念出的咒文繁雜的讓人暈眩。
蠱蟲的騷動,精元的虧空,她的臉色随着巫咒的增強而愈加蒼白。
又是一口鮮血,不同于先前的鮮紅,血迹竟然是紫黑色的。
她的嘴角嘲諷般的勾起。
又是下蠱又是下毒的,還真看得起她百裏音啊。
清心咒起了作用,蠱蟲已經平複,可方才催動巫術的同時又催發了體内被種下的毒。
這蠱她可以等身體好些了再解,可毒,她此時解不了。
“來人……”百裏音皺着眉頭,氣若遊絲地朝外喚了一聲。
屋裏屋外仍然靜悄悄的。
她倒是忘了,是她自己跟風臨越說的不要婢女。
紅唇帶了紫黑,原本玉一樣的肌膚也像蒙上了一層灰一般,百裏音已是處在生死邊緣。
這時門外傳來低語。
“主上剛走,這可怎麽辦。”
“那還不快去攔住主上?這裏都要死人了!”
“可……”
“快去,出了事我擔着。”
好像是莫黎的聲音,百裏音隐隐約約能聽到些。
她現在渾身都軟而無力,可意識還是清晰的,她想沾些血迹提醒風臨越,可手卻根本無法擡起,隻能咬牙撐着。
這期間,蠱蟲卻忽然再次騷動,百裏音意識到不妙,她怕是中了蠱煞了。
蠱煞本身帶劇毒,又能孕成毅力極強的蠱蟲,往往就在蠱蟲孕成時,劇毒才蔓延開來,而解蠱又是極其危險的,至少要放掉中蠱之人一半以上的血,可人若是放了半數的血,還活的了嗎……
蠱煞由此得名。
她咬了咬唇,目光如炬,像是堅定了什麽,再次施下清心咒,臉色卻蒼白得透明。
風臨越啊,你再不回來,你未過門的王妃就在死在你的淮王府了。
就在百裏音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時,房門徑直被推開。
入目就是一灘猩紅,風臨越甚至覺得眼眸被灼傷。
他疾步走到百裏音身邊,将她軟下去的身子扶好,看她滿臉蒼白,唇瓣還有點點血迹,全然不似從前高傲的百裏音,反而弱小狼狽的讓人心疼。
他拍了拍她的臉,試圖将她喚醒。
百裏音似乎也感覺到了觸碰,可撐了這麽久的身子已是極度虧空,她睜不開眼,隻想說些什麽,卻發現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她忽然凄慘一笑,等了這麽久,還是白費了……
氣息奄奄之時,她忽然想到自己蔔的卦。
大貴之女,卻命犯孤星。
百裏音原來也有失算的時候啊。
眼皮很沉,身子已完全癱軟,幸好蠱蟲不再騷動,至少能讓她走的安詳……
“百裏音!醒醒,别睡,快醒醒。”風臨越紅着眼搖着她的身體,他不敢相信,他抛下所有匆忙趕回,迎來的卻是她已死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