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仍是惴惴不安,但不想什麽都不會的自己拖累仲景韬,咬咬牙,看了仲景韬離去的身影一眼,郭佳慧終是小心翼翼地沿着仲景韬所指出來的小道慢慢離開。
但看郭佳慧已經離去,仲景韬也就不再畏縮着躲藏,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那些槍手的洞口下。
眸色清冽,他身材颀長挺拔,鬼魅般悄聲無息地一個閃身就迅速移動到了一個槍手的身後,單手扼住對方的咽喉,他話語冷凜道:“誰派你們來的?”
槍手掙紮着想要去開槍,手上的槍械卻被他給一個手刀切落在地,眼珠子陡然暴起,他隻掙紮了一會兒,很快就沒了聲息。
服毒自盡?
緩緩松手,任由那槍手滑落在地,仲景韬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是誰要這麽趕盡殺絕地讓薛邵廷死?
還差點牽連到蘇念晴?
保密工作做得這麽細膩,隻怕這些人不會是莫少辰派來的。
莫少辰雖與薛邵廷是世敵,兩人每次交手都是用足了力道要置對方于死地的,但如此暗槍傷人的手段他不會做,不過也不排除他會突然使詐。
如此,仲景韬轉動指間的戒指,身形一閃便瞬間就消失在了槍聲四起的林子裏。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看着眼前混亂不堪的一幕,薛安喬隻覺腦子疼得厲害,每根神經都在抽緊。
隻見她事先所開的那間豪華大套房裏,十個光着身子的男人正疊羅漢一樣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大床上,下身與被褥皆是一片狼藉,房間裏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糜爛氣息。
經過好幾個小時的惡戰,那些男人早已經精盡人亡了,口裏滿是白沫,個個面色慘白一片,看樣子也才死去不久。
跟着薛安喬上來查看情況的大堂經理見此一幕亦是吓得不輕,身子一個哆嗦,趕緊打了電話叫開房的負責人上來,讓他們去查一查監控,看看這房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黑眸淡掃,薛安喬看向那些惡心的男人,卻沒有發現蘇念晴的身影,心下陡然一驚。
她是逃走了?
還是被人給救走了?
是誰在壞她好事?
略略思索了一番,薛安喬忽地計上心來,雙手環胸朝已經吓得滿面無措的大堂經理王家倫說道:“你現在給我打電話報警,就說你們逃了一個殺人犯,名字就叫郁、敏、秀!”
“啊?”聞言,大堂經理王家倫一臉的驚懼與迷茫。
本來隻是在薛安喬的要求下迅速取來了房卡跟着她一起上樓查探情況的,但是這會兒卻發現酒店裏居然莫名其妙地突然死了十個人,而且看着他們的面相還挺熟的,怔愣之餘王家倫這才猛然想起他們這些人裏,有的是x市的首富,有的是大企業老闆,還有的是娛樂圈裏的人!
他們的身份都是極帶噱頭的,都是些不能輕易招惹的祖宗,但他們如今卻都是如此如此詭異地死在了自己所管理的酒店裏?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所要面臨承擔的責任,王家倫就沒由來地一陣頭皮發麻。
但是忽地聽到薛安喬這麽一番話,他又倏然冷靜了下來。
他今年已經40多歲了,在酒店裏當經理也有些年頭了,爲人精明不說還很會疏通與打理各方的關系,私下裏也常耍些小心機來賺肮髒錢,這會兒聽到有疑似代罪羔羊的人可以來給自己背這黑鍋,王家倫頓時眼前一亮。
本來開房,讓這些不入流的人士來酒店裏瞎搞是不被允許的,但是礙于薄家的威嚴與金錢的誘惑,他便貪心不足地私下裏給薛安喬開了一間大房,并且沒有讓人做真實的登記,隻是用了那些男人中的其中一個人的名義開了一間房。
考慮到蘇念晴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雖然是被人給拍賣買走的,但是買賣身體的交易一直是被國家所勒令禁止的,一旦查到還不知道要承擔多大的法律責任呢!因此,便動了些手段,偷偷地從酒店後門把人給帶了進去。
之後,隻要那些大老爺們不出什麽大事,并且在幾個小時内做完事後離開,那就随便他們要怎麽亂來他都不會去管。
卻不想,這一鬧卻是出了大事!
頭皮發麻地看了看那些死相駭人的男人一眼,王家倫低聲下氣地向薛安喬請教道:“大小姐要我報警那是絕對沒問題的,但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殘忍地殺害十個商界大老闆,這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他們可都是有很深的社會閱曆的老爺們了,又怎麽會輕易地就被一個小女孩所殺呢?隻怕是十個大老爺們開房欺負一個小女孩的說法,别人才會相信吧?而且,一旦報警,我們所做的事可就全都要被曝光了呀!”
蘇念晴殺人?
别說警察了,這個理由連他自己要相信都有些牽強。
“哼,你怕什麽?不是還有我罩着你嗎?還有,别太小看她了,她可不是什麽小角色,人家可是聞名遐迩的鬼手毒醫,對于用毒可有一手呢!别說隻有十個,哪怕是來上二十個,她都有本事對付!”輕蔑地哼了一聲,不想再對着眼前晦氣的一幕,薛安喬走到了客房外,神色清幽地如是說道。
她的眸底,有狠戾的光華隐隐掠過。
不管是她自己逃走的,還是被人給救走的,她都要借着這次機會讓她身敗名裂!
“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淡淡地睇了王家倫一眼,薛安喬冷聲問道。
“明白,明白,小的非常明白。”擦擦汗,王家倫趕緊哈着腰,狗腿地應聲。
心裏卻是在腹诽,這薄家的祖宗無論男女,果然都不是那麽好招惹的呀!
早知道自己當初就不要淌這趟混水了!
省得現在如此騎虎難下。
“那你知道應該怎麽做了?”雙手環胸,薛安喬冷了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狡黠笑意。
“知道,小的現在馬上就去報警,讓警察趕緊去追捕那個叫蘇念晴的殺人犯!”聞言,王家倫忙不疊地點點頭,笑得格外陰險,露出了幾顆黃燦燦的牙,猥瑣而流氓。
“去吧。”滿意地點點頭,薛安喬神色愉悅道。
“是,那小的就先離開了,大小姐若是再有什麽吩咐,就打下小的電話,小的一定随傳随到。”點頭哈腰地在薛安喬面前盡力讨好,王家倫亦是一臉的輕松與算計。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能有一個代罪羔羊來替自己背個黑鍋,他又何樂而不爲呢?
自當是賣命地給薄家大小姐盡力辦好這件事情啦!
眉頭微挑,鄙夷地看了眼房内狼藉而肮髒的場面,薛安喬冷哼一聲。
卻是在腹诽,爲何不是蘇念晴被這些男人給玩成殘花敗柳,精盡人亡?
不過就算是被她逃了也無妨,那些倒黴的男人死了是事實,她有的是機會跟手段将這盆髒水全部潑到她的身上!
她就不信了,一個殺人犯還能再繼續受到他人的尊敬與崇拜?
打定主意,薛安喬心裏的怨恨之氣也出了不少,便打算打道回府了,一個轉身卻是冷不丁地撞上了一堵肉牆,頓時吓得她大叫了一聲,狼狽地摔坐在地。
沒好氣地擡頭瞪了面前的人一眼,薛安喬想也不想地就脫口罵道:“你誰啊?有沒有長眼睛啊,你是不是”
乍一看到男子的五官,薛安喬的聲音猛地頓住,硬是将即将罵出口的找死二字給吞了回去。
這男子年紀輕輕,但卻長了一副極好的面相,幹淨儒雅,和煦如風,身材颀長如玉,俊美非凡。
“你,你怎麽鬼鬼祟祟地站在本小姐身後不出聲啊?”看着仲景韬那張俊美的臉,被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所懾,薛安喬微微一怔,就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軟了下來,不再那麽冷硬,咄咄逼人。
銀戒微動,仲景韬聲色不動,隻淡淡地睨了薛安喬一眼。
“喂,你怎麽不開口說話?”但見他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薛安喬眉頭一攢就站起身來,沖着一語不發的仲景韬嚷嚷道。
透過薛安喬,仲景韬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後的客房裏。
他的眼睛,忽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衍變成了懾人而深沉的,寶石般妖豔的紫色。
透過靈瞳,仲景韬神色靜默地看向那間套房,一個小時内房間裏所發生過的景象全都猶如放電影一般,在自己的眼前無比清晰地放映。
但看到蘇念晴吐血,神色極爲難受痛苦時,仲景韬的紫色瞳眸竟是越發地深沉妖冽起來!
“我在跟你說話,你這人是不是聾啦?”自己的存在居然被人如此輕蔑地給無視了,薛安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爲數不多的教養全都跑去見了鬼,瞪着仲景韬大呼小叫道。
“是你設計了晴晴?”收回投往房内的目光,仲景韬聲色沉斂,氣息極度冷冽地看了薛安喬一眼。
晴晴?
又是蘇念晴?
被他那雙妖冶而詭異的紫眸所吓,薛安喬頓時往後退了一步,身子陡然感到了一股壓迫的冰冷,“你在胡說些什麽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傷了她,就要付出代價!”白淨玉手猛地扣上薛安喬的脖頸,仲景韬寒冽了聲色說道。
“你幹什麽?想謀殺嗎?你這個混蛋咳咳,快給我放放手”喉嚨冷不丁地被掐住,薛安喬毫無防備,頓時被掐得連聲咳嗽,難受到幾乎就要窒息過去。
“就算是我動了她又怎麽樣?你還想替她殺了我嗎?告訴你,我可是薄家的人,薄家可不是你這個妖人能夠招惹得起的啊!”
使勁拍打着仲景韬的手,瀕臨死亡的薛安喬趕緊使了渾身的勁去掙紮,掙紮無望之餘終于口不擇言起來,但她話音未落,頭頂的筒燈便忽地全部爆裂開來,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吓得她變着聲道地失聲尖叫起來。
白色的玻璃碎末灑了一地,手腳被紮刺得生疼,薛安喬沒由來地感到了一股深刻的絕望,與死亡的氣息!
然,眼前的少年早已經是盛怒不已,清俊的面上滿是深沉的陰霾,眸底盡是森冷的戾氣。
薛安喬忽地渾身一顫,更加瘋狂地去拍打他的手,使勁地掙紮起來。
但她的掙紮根本就沒有用,除了讓仲景韬下手越來越重外,根本讨不到半點好處。
他的指間,有銀色的光芒忽地一閃而過。
隻一瞬間,他們兩人的身影,便一起消失在了長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