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風查到,将蘇念晴綁架的人龍三秦,而将她帶入盛廳的卻是薛安喬!
他與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素來情淡,特别是被她幫着莫少辰屢番算計過後,對她更是無甚好感。
本來念着那麽一點血緣關系,他是不打算與她一般見識的,對她的所作所爲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但眼下她的變本加厲實在讓他寒心。
對自己的親哥哥她都可以如此淡薄狠心了,更何況對方還是蘇念晴這麽一個毫無幹系的外人呢?
不用盡手段折磨她,她恐怕是不會罷休的了!
歎口氣,他真不知道該拿這個不懂事的妹妹怎麽辦才好。
倏然,铿锵一聲
廚房裏,刀具墜落在地的聲音格外刺耳。
但聽到聲音,薛邵廷眼神一凜,一個起身便風卷殘雲一般用了最快的速度沖到了廚房。
廚房内,蘇念晴原本從冰箱裏拿了一塊豬肉在切,但傷穴未愈,頭腦一個暈眩之餘,她手下猛地一個哆嗦,正在切肉的菜刀便從她手裏松滑,掉落在地,還險些砸到自己的腳。
那毒麻藥果然不容小觑,縱使自己已經把毒給逼了出來,但是殘留的毒末仍會侵蝕她的心肺,帶來不可估摸的傷害。
在這世上,居然還有比她更擅長用毒的高手?
真是厲害!
推拿針刺了幾個穴位緩解那股暈眩,蘇念晴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傷穴不好治療,可能要回去拜托師兄才能療解了。
感覺到一股漠然的視線,陡然轉過頭去,但看薛邵廷面無表情地站在廚房門口,蘇念晴睇了他一眼,将掉落在地上的刀子重新撿起來,洗幹淨後便繼續切着她的豬肉,頭也不回地道:“你怎麽進來了?我剛剛隻是不小心才會把刀掉在地上的,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做完飯炒完菜出去了喂,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隻是,她話語還未說完就被薛邵廷奪了菜刀,将菜刀扔到一邊,再一把給攔腰抱起了!
突如其來的失重讓蘇念晴陡然一怔,條件反射地一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脖子,而後才反應過來,趕緊撲騰着雙腿朝他嚷嚷着道:“喂,你身上還有傷,你這樣抱着我傷口會裂開的”
“安靜。”懶懶地睨了她一眼,薛邵廷大步流星地抱着她緩緩走到客廳,動作輕柔地将她放在了沙發上。
身子陡然沾落在沙發上,蘇念晴便急着要起身,但薛邵廷隻伸手輕輕一按就将她推了回去。
咬咬牙,蘇念晴沒有妥協,掙紮又要起身,又被薛邵廷給按回去,再起身再按
如此你來我往,蘇念晴終于消停了,躺着不再亂動。
看着他胸前那個又沁出了幾縷血絲的傷口,蘇念晴眸色一凜,微微抿唇道:“你總是這樣,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傷還這麽亂來,現在好了,傷口又裂開了吧你這樣,難道都感覺不到痛嗎?”
痛?
聞言,薛邵廷眸光一凜,心下微動。
痛是什麽,他已經很久都感覺不到了。
這種經曆槍林彈雨過後的傷痛,他也早就已經麻木,不再有任何的感覺了。
隻是,在外打拼多年,除了姐姐與姬煌,她是唯一一個如此關心他的人,不會因爲外界對他的傳聞而懼怕他。
與他說話處事,總是這麽直來直往。
“你受傷了?”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臉色,薛邵廷直接無視了她的牢騷,矮了身子蹲在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嗯,是有些燙手。
聽聞地下盛廳所下的媚藥素來兇猛,尋常人士一旦中藥,饒是聖女都會瞬間變成蕩婦。
他相信她的醫術,在酒店裏見到她的時候,以爲她已經将體内的媚毒給嘔血逼出來了,眼下一看,卻原來沒有嗎?
“那毒,你沒排出來?”頓了頓,他悶聲問道。
聞言,蘇念晴攢了攢眉。
她知道自己中了媚毒?
不過想想也是,他都已經找到酒店了,又怎會不知道她中毒的事情呢?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就那麽一點小毒還爲難不了我。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是醫生,自己的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問題我再清楚不過了!還犯不着你來瞎操心,倒是你,自己滿身的傷痕都不知道處理,總要我來給你善後”
他身上除了幾處槍彈的擦傷外,還有一些零碎的刀傷與淤青,可想而知他在被自己踹下車後經曆了怎樣一番生死決鬥。
眸色黯了黯,心裏滿是愧疚,蘇念晴不禁伸手碰了碰他身上的那些擦傷。
她很後悔,自己的一個無心之舉居然會造成他這樣的後果。
“對不起”頓了頓,她抿抿唇,聲色沉悶道。
聞言,薛邵廷微微一怔。
漠然哼了一聲,他沒好氣地伸手彈了下她的眉心,粗聲粗氣地道:“傻蛋,跟你沒關系,就算你不踹我下車,我也會留下來斷後的。”
“你以爲你是他們的對手嗎?萬一真要出事了怎麽辦?不過,你查到那些是什麽人了嗎?”聞言,蘇念晴皺了皺眉。
起身端坐到她身邊,但看她一臉關懷的神色,薛邵廷愉悅笑笑,眸色卻是森然了幾分,道:“沒有,被我抓到的那些人都選擇了自盡,到死都不肯透露出誰是主使者。”
“能夠等在路上埋伏的,一定是一早就知道你行蹤的,這些人來勢洶洶,還是趁早查清楚的好。”面色微凝,蘇念晴沉聲道。
這些槍手來勢洶洶,明顯是有備而來,不得不防。
略略沉思了一番,她這次才想起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那間酒店裏的?
薛安喬爲了不讓任何人來破壞她的好事,不僅偷襲她用了毒麻藥,還給那十個猥瑣的大老爺們都喂了低劣的媚藥,甚至還讓與之同流合污的大堂經理封鎖了酒店的一切消息,每走一步,每一個安排都叫手下的人做得密不透風。
如此,他又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還有他跟薛安喬,到底是什麽關系?
“話說回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斜斜地睨他一眼,蘇念晴狐疑道。
“爺跟你心有靈犀,通電呢。不論你在哪兒,爺都能找到你。”朝她眨眨眼,薛邵廷痞了神色,壞笑道。
鬼扯!
就知道他一定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的,蘇念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頓了頓,複又斂了神色問道:“薛安喬是你什麽人啊?”
聞言,薛邵廷聳聳肩,漫不經心道:“妹妹。”
“親妹妹?”饒是猜到了幾分,但蘇念晴還是頗爲驚訝的。
“廢話!”薛邵廷白了她一眼。
“”蘇念晴抿了抿嘴。
唇角微揚,薛邵廷邪裏邪氣地道:“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就算是我的親妹妹我也是不會包庇護短的,到時候要殺要剮你自己看着辦就是了。”
“到底是你親妹妹,你舍得讓我動手?”挑挑眉,蘇念晴試探性地問道。
心下,微微發緊。
“悉聽尊便。”薛邵廷無所謂地笑笑,滿面的沒心沒肺。
“”嘴角抽了抽,蘇念晴汗顔。
這薄家人,果然夠冷血夠無情!
“乖,在這裏好好等我,爺去給你做飯吃。”忽地低頭在她臉上偷親了一口,薛邵廷心情大好地踏步離開,留下身後被占了便宜後,一臉黑沉的蘇念晴。
擦!
這個原形畢露的登徒子!
摸着被他親吻過的面頰,蘇念晴心下微微怔了怔。
不過,薛安喬那厮做了這麽缺德的事情,她是斷然不會息事甯人的了。
一開始她還擔心如果薛安喬真是薛邵廷的妹妹,他阻止自己回敬她該當如何的,不過現在既然他本人都說無所謂了,那她也就可以無所顧忌了!
估摸着等了三十分鍾左右,薛邵廷便手腳麻利地做好了簡單的飯菜。
軟糯的白飯,清爽可口的一道瘦肉朝青菜,還有一道清蒸排骨。
很家常的菜色。
盛好飯端給蘇念晴後,薛邵廷便往她碗裏夾菜,道:“吃吧。”
“嗯。”舉了筷子,蘇念晴默默地端起飯碗慢慢吃菜。
但看他滿面從容地自斟自食,模樣再正常不過了,隻是不知爲何蘇念晴忽然覺得,他這種吃飯的神色,倒有些落寞的意味。
思及此,她又狠狠地吐槽了下自己的想法。
一個大男人吃飯哪來什麽落不落寞的呢,她就知道瞎扯淡!
不過他是個生活在槍口下的狠角色,日常生活裏,應該很少與人同桌吃飯的吧?
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無窮無盡,他難道就不會厭倦嗎?
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何開口,蘇念晴頓了頓,半晌沉默不語。
“吃完飯你先在别墅裏待着,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沉默了一會兒,薛邵廷忽地開口說道。
嗯?
正低下頭悶悶地吃着飯,忽地聽他這麽一說,蘇念晴有些怔愣,脫口問道:“你要去哪裏?”
“怎麽?怕我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害怕?”揶揄地看了她一眼,薛邵廷聲色愉快道。
白了他一眼,蘇念晴無語道:“你能不能正經點回答我的問題。”
唇角微揚,薛邵廷正了正神色,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姬煌還沒回來,我怕她出事,出去看看。”
“她送我到這裏後,不是去找你了嗎?怎麽,你們中途分開了?”
“嗯,我受傷,追兵多,她善後。”薛邵廷眉眼不擡,簡潔說道。
“那你們分開多久了?”蘇念晴擔憂道。
“兩個鍾。”
這麽久了?
那的确是要去找找她才行!
“好,那我等會兒跟你一起出去找她。”打定主意,蘇念晴如是說道。
睇她一眼,薛邵廷笑笑:“你?你還是老實地留在别墅吧,别處去給我添亂了。”
“别這麽看不起我好嗎?我會很小心不拖你後腿的,再說了我是醫生,能用到我的地方可多了!”蘇念晴脫口反駁,滿面的不甘心。
居然這麽小瞧她,她還是有用武之地的好嗎?
“嗯,還沒死透的時候你還有能力可以自救。”淡漠出聲,薛邵廷毫不留情地吐槽。
“”蘇念晴無語。
最後,蘇念晴被薛邵廷強制性地勒令留下來刷碗睡覺,而後自個兒出門去了。
郁悶地留在廚房裏刷碗,蘇念晴心下很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