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經是半夜1點多了,外面烏漆抹黑的,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這别墅雖建在山上,但也容易被那些不法分子找到,萬一他們在路上出事,身邊又沒有醫生在的話
越想越擔心,三下五除二地刷完碗後,蘇念晴便在别墅裏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隻手電筒後,匆匆地出門了。
别墅外沒有車,她隻能選擇抄小路徒步走下山。
天空轟隆隆地傳來幾道嗚咽聲,聽得蘇念晴心頭直跳。
這天色,還真糟糕,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
小心地走着曲折蜿蜒的山路,蘇念晴時刻提着心。
從别墅一路走下來,險險地下了一個斜坡後便進入了一個樹木蔥郁的小山林,山林的邊側都是些陡峭的山崖,十分危險,也是個藏人埋伏的好地方。
正思索着會不會有人埋伏在這裏,手腕陡然一緊,蘇念晴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呢,就已經被人手腳麻利地拽入了一棵大樹後。
手裏打着的小電筒也随着被丢到了一邊,摔斷了電。
視野,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被人捂了嘴巴一路強行拖着走,蘇念晴的心頭陡然一陣驚懼,以爲自己中了埋伏,手肘一個用力就狠狠地撞向了身後那個一直鉗制着她不放的可疑人。
“唔,出手力勁十足,可惜不夠技巧,充滿破綻,容易被反制。”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感歎聲。
聞言,蘇念晴頓時狠狠一怔,低聲問道:“薛邵廷?”
“是我。”薛邵廷笑笑,松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将她整個人都鎖在自己的懷裏,斜靠在一棵長勢高大蔥郁的樹身後。
“你剛剛幹嘛又不出聲,在别墅的時候也是,老是吓我很好玩嗎?”虛驚一場,蘇念晴幾乎要被薛邵廷給吓出一身冷汗來,頓時沒好氣地錘了他好幾拳。
“冤枉啊,要是叫了你,你現在指不定已經被射成馬蜂窩了。”無辜地聳聳肩,薛邵廷頗有些委屈地道。
“什麽?”蘇念晴一怔。
“看那邊。”努努嘴,薛邵廷示意蘇念晴看向前方。
夜色濃郁,月色的光亮稀薄。
循着薛邵廷所指的方向望過去,蘇念晴依稀可以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持了槍械正在林間緩慢地移動,但看他們打草搜樹般那麽仔細的動作,倒像是在尋找些什麽。
“他們在找姬煌?”眉頭攢起,蘇念晴輕聲道。
“嗯。”薛邵廷微微哼聲,又指了指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地方,示意蘇念晴看過去。
濃郁的山林間,一輛打着微弱光亮的紅色跑車正萬分醒目地停放在林間。
蘇念晴認得出,那是姬煌心愛的跑車。
照這情形來看,倒像是姬煌本來已經擺脫了那些槍手的追捕,正開了車往别墅來的,哪知道路上遭了伏擊,萬不得已之餘隻得扔下心愛的車子先行藏身免受槍擊的。
槍手已經追到了這裏,那麽就算她一直待在别墅裏也是不安全的。
難道
陡然回過頭去,蘇念晴驚問道:“你打算一個人對付他們?再帶回姬煌?”
“嗯。”薛邵廷哼了哼聲。
簡直亂來!
“你還真看得起自己,他們人手這麽多,還帶有槍械,你一個人怎麽跟他們鬥?”蘇念晴瞪了他一眼,眸裏盡是擔憂。
他當自己是聖人嗎?
還嫌自己身上的傷口不夠多?
“唔,本來是不難對付的,不過眼下多了你這麽一個拖油瓶,真鬥起來還真的很不好說。”爲難地思索了一番,薛邵廷神色躊躇道。
末了,狠狠敲了她的腦袋瓜一記,沒好氣道:“不是叫你在别墅等我的嗎?怎麽這麽不聽話,居然偷偷跑出來了?”
吃痛地捂着腦袋,蘇念晴脫口反駁道:“我這還不是擔心你們嗎?”
呵聲笑笑,聽着前方傳來的那些細碎的步伐聲,看着那些越來越他們這邊移動過來的身影,薛邵廷微歎口氣,面上卻是揚起一抹痞笑,不正經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啥?
蘇念晴摸摸頭,滿面迷茫。
這都什麽時候了,保命都來不及了,還玩什麽鬼遊戲?
他現在還有心情來給她開玩笑?
“如果我們都能夠安然無恙地活到明天的話,我們就在一起。”眸色沉斂,薛邵廷如是說道。
咯噔
聞言,蘇念晴心下陡然一怵,身形頓怔。
看着他的眼睛,她隻覺腦子有些放空。
然,他的目光堅定,卻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在開玩笑?”怔愣了好半天,蘇念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是認真的。”神色諱莫地睨着她,薛邵廷斂了嬉笑的痞樣,深眸幽邃。
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那樣的神色,她看不到半點玩笑的意味。
他,是認真的?
砰砰砰
忽地,幾道槍聲陡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靜谧的氛圍。
猛然回過神來,蘇念晴循着槍聲所起的方向看過去,卻是看到了一抹正在不斷變換着位置逃竄的身影。
那抹鮮豔的紅色
是,姬煌?
“你等在這裏,我去救姬煌。”附唇到她耳邊,薛邵廷淺淺地落下一句,又道:“記住我說過的話,逃過這一劫,我們就在一起。”
語罷,迅速移動身影,随着那抹逃竄的紅色而去。
薛邵廷!
心下一驚,無聲地喊他一句,蘇念晴伸出手去,但卻抓不到他的一縷衣角。
看着他險險在黑暗中竄動的身影,蘇念晴隻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人,爲什麽總是這麽霸道?
逃過此劫就在一起?
她答應了嗎?
表态了嗎?
爲什麽都不過問下她的意見呢?
這個白癡!
“我就知道你在這附近,你可算出現了薛邵廷!”
一路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那些在黑暗中移動着的身影,薛邵廷方才要追上那抹紅色的身影,卻被眼前忽然出現的幾個人給圍剿了起來。
眉頭微凝,薛邵廷頓住了腳步。
被算計了?
那抹紅色的身影,是誘餌,不是姬煌?
“哥幾個追了你這麽多天,總算是找到機會可以逮住你了!”打開了手上的微型照明燈,将燈的光束直直照射到薛邵廷的俊臉上,痞子男滿面的陰險。
他的手裏,一把極具殺傷力的k47突擊步槍被他耍得虎虎生風,樣子好不潇灑威武。
看着痞子男,薛邵廷微微側過頭去躲開他手燈的刺眼照射,薄唇微抿,半晌未語。
這個人,他并不認識。
但聽他口氣,他好似對他很是熟悉的樣子。
“你怎麽不說話?哈哈,都快成老子的槍下亡魂了,你還敢在老子面前裝清高,搞冷酷?告訴你,薛邵廷,今天不鬥個你死我活,我痞子朱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将照明燈裝到戴在頭上的帽子邊沿,再穩穩卡好,痞子男滿面狂妄地獰笑起來。
好似他已經完全掌握了眼前這隻獵物的生死一般,模樣好不自信自負,一臉的勝券在握。
痞子豬?
聞言,躲在暗處遠遠圍觀的蘇念晴身形一凝,嘴角微不可覺地抽了抽。
這名字,還真是另類啊
不過隔得太遠,那痞子男頭上那盞燈的光亮對自己而言又太微弱,她除了能夠在靜谧的夜色裏聽到點微弱細碎的聲響外,根本看不到他們那邊到底是何情況。
隻知道那些兇神惡煞的槍手個個長得人高馬大,目測最少都有三十幾個!
而且,看着他們挺拔的身闆就知道他們一定個個都是練家子。
再看看薛邵廷那厮,關長得好看根本沒啥用啊!
看他長身玉立,一臉清秀,要肌肉沒肌肉,要身手沒身手的
蘇念晴不禁爲他捏了一把冷汗。
左右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在發現自己的周遭并沒有伏兵後,蘇念晴便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悄聲無息地緩緩往薛邵廷那邊移動。
唔
略略思索了一番,薛邵廷很是認真地想了想,但是印象中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痞子朱這樣的一個小人物,與他更是完全沒有半點交集。
不過,自己逮住的幾個槍手誓死都不肯透露出一點消息,他倒好,這會兒居然自行現身了?
還自報家門?
心思缜密如他薛邵廷,唯恐有詐,他也不着急,隻靜靜地站在原地也沒有什麽大的動作。
末了,好整以暇地睨了痞子男一眼,語氣散漫道:“這位兄台,不知道你跟我有什麽恩怨呢?我好像,并不認識你吧?”
一番話語,看似是在詢問,實則是在試探。
然,痞子男一看就是個四肢八達頭腦簡單的蠢貨,被薛邵廷這散漫的話語一刺激,頓時就激動了起來,舉着手裏的突擊步槍就不依不撓地朝他嚷嚷道:“你說你不認識我?你居然,居然敢說你不認識我?”
“對,不認識。”薛邵廷面無表情道。
“你!”臉上肌肉一抽,痞子男頓時氣結。
不顧身邊的同伴如何拉扯,好言相勸他不要輕易動怒,他都是一把将其給狠狠甩開,而後瞪着薛邵廷,滿面地盛怒,嘶聲吼道:“好啊,既然你給我裝失憶,那我就來提醒提醒你!薛邵廷,三年了!我已經找了你整整三年了!你知不知道我這三年都經曆了些什麽?又是怎麽走過來的?”
“”薛邵廷沉默。
見他沉默,痞子男又接着問道:“你還記得蟬陽市西澤街的沈佑澤嗎?”
沈佑澤?
薛邵廷微微凝眉。
“沒錯,沈佑澤他就是我死去的哥哥!三年前,你跟毒枭因爲私人恩怨,雙方在蟬陽市進行槍法亂戰,而且一戰成名!那個時候我哥哥是你的一個得力手下,深受你的重要,還不顧一切地爲你沖鋒陷陣打頭戰,最後卻落得個被毒枭給一槍爆頭,無人收屍的凄涼下場!我哥哥生前是那麽地崇拜你,一心一意地爲你賣命,可你呢?到頭來,我哥哥的死又換來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