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陽關從外頭照射進來。
少年還在沉睡,一雙眼睛緊閉着。邊上還有個女子盤膝坐在地上,趴在床邊。
已經日照當頭,快要晌午。
女子睡的很沉很沉,她很累,已經有好多天沒有睡好了。
現在終于熟睡過去。
就在這時,少年的那雙眼皮突然抖動了一下,很慢,漸漸的抖動的越來越快了。
這是将要蘇醒的征兆。少年快要蘇醒了麽。
他沉睡了太久,太久。今天終于要醒了。
他的手指也顫動了起來,眼睛緩緩睜開了。
少年看到一片光芒,有些刺眼,又有些刺痛,重新閉上了眼。
過了許久,那雙眼睛,慢慢适應着光,睜開了。
他環顧了四周,看到窗外的一棵柳樹,柳枝在豔陽下搖動,地上倒映的影子,與樹身重疊在了一起,分不清是樹的顔色,還是樹的影子。
少年輕輕卧起身子,環顧了四周。
這裏是一處房間,隻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着一個燈台,上方的蠟燭已經燃燒殆盡,隻剩紅紅的油迹順着燈台,滴落在桌上。
他想起了這裏是哪,這裏是自己最熟悉不過的地方。
在這裏待了已經有二千多個日夜。
這裏是自己的房間。
但剛剛又在哪裏?那個世界又是什麽。
是夢?但爲何那麽真實。
他看見的那道身軀,是自己多年來夢寐已久想見到的父親。
可是,這一切如同南柯一夢,醒來便再也見不到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還活着。
少年愁眉思緒了一會,才确定那是一個夢,而不是如同上次小紅帶着自己來到那一片新的天地。
他突然有些難過了。這一個夢,見到了許多人,那麽親切。還有那個紅衣女子,這次終于看清了那張臉。
那一張如玉的臉,是傾國傾城的美,在自己的印象中,隻有那抹深藍才能與之媲美。
少年,忽然身子一顫,朝着胸口摸去,那裏是光滑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傷痕。
這是怎麽回事?那些劍傷呢。
自己的心髒分明被那劍所刺,本應該死去的人,爲何還活着。
難道是師父救了自己麽,江月腦海中滿是思緒。
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體内的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急忙将感知伸入體内。
他看到了,發現了。發現了體内有什麽不同。
那是一根發生濃郁光芒的柱子,面壁光滑無比。如一顆參天大樹,與天齊高。
柱子很大,也很長。感知随着軀幹往下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感知來到了氣海,感受到氣海中的真氣綿綿不絕,正一點點的滲入柱子裏,然後又有水液從柱子裏流了出來,比原先的更加的多了。
感知又來到一個新的天地,順着柱子又流入了海裏。
那是新的氣海,中丹田的氣海。
柱子從第一丹田貫穿到了第二丹田之中,又連通到了第三丹田中。
江月激動了起來,這是福禍相依麽。
他知道,這柱子是什麽。
這是開塵的特征,這是靈莖,也可稱爲靈根。
靈種最終融爲一體,化爲靈莖,貫穿三個丹田,從而性命雙修!
他現在已是開塵境界的修士了。
然而,少年并不知道,他是這世上,古往今來,最獨特的開塵境界修士。
與衆不同,又是獨一無二的。
少年忽然瞥到了那一道身影,看到一個女子,趴在床邊熟睡着。
女子的背影有些消瘦,但少年還是看出了她是誰。
她是自己的三師姐,比以前更加瘦了。
江月想到了什麽,師姐是爲自己擔心才如此憔悴麽。
張瑩還在睡夢中,但還是感受到了身邊的動靜,急忙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她看到了床上的少年,卧躺在床頭,眼神透露着心疼之色。
張瑩笑了起來,她何嘗不心疼小師弟呢?
江月靜靜的看着師姐,她的臉更消瘦了,原本豐潤的臉龐,現在能隐隐約約能看到頰骨。
張瑩還在笑着,隻不過眼睛紅了起來,帶着淚光。
“師姐…..”
“恩…..”
最好的時光,莫過于如此。
張瑩很是開心,又是激動,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當時,就她一人沒有在場,這讓她很是懊悔。
如果在,事态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雖然幾率很小,但總是有那麽一丁點的幾率。
江月早已對三師姐棄賽的事情,沒有了看法,比試雖大,但遠沒有自身安全重要。
“小月,你終于醒了。”張瑩擦拭了眼淚,有些哽咽道。
突然,那道人影一把撲了上來,冷不防下,緊緊抱住了江月。
她的身軀很軟,也很溫暖。淡淡的女子獨特的香味,暗暗傳來。
香是紫子花的香。顔色是那麽濃,那麽純,沒有一點雜色,但卻并不妖娆,反而是那淡淡的清香,更讓人喜愛。
他的臉好像碰到了什麽,那是很軟的地方,有些凸翹,但很舒服。
江月一愣,知道了那是什麽,臉色瞬間通紅。
張瑩一直不松手,輕打着少年的背,大聲道:“好你這小月!讓師姐們擔心了這麽久!”
江月笑了起來,忘記了尴尬,這才是三師姐原有的樣子,如今又回來了。
過了許久,張瑩才放開了手,輕聲道:“你昏迷了這麽多天,可讓我們擔心了。”
江月怔了怔,記得隻做了一個夢。一個夢的時間,按道理來說,隻有一天。
他眉頭微皺,不知想到了什麽事。
“師姐,我昏迷了多久?有很多天麽,爲何我感覺才過了一天。”
張瑩想了想,歎了一聲,道:”加上今天,你正好昏迷了十天…..”
江月默然不語,陷入了沉思。他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爲何那少女會痛下狠手。
作爲一個如此美麗清純的女子,似一朵白色雪蓮,不染人間風塵,是不可能藏着一顆蒙蔽了灰的心。
那天,差點死與那把劍下,想起那個場景,那把劍,還是會冷汗涔涔。
那命少女真的很可怕。那把劍也更加的恐怖。
若不是有一把劍從天而降…...
他想起那一把劍,如墨一般的劍。
江月不知道那把劍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從何處來。
但可以确定是,那把劍很有名,從外場弟子口中,從那把劍帶動了天象,就能夠看了出來。
沒有那一把劍,自己絕對不可能支撐過三個回合。
就算換成其他的任何一把劍,也是如此。
那把劍,他好像在以前見到過,但是很确定,并沒有見到過。
但爲何又如此熟悉….
自己又何時能如少女那般強大。
江月沉思了許久,環顧了四周,發現并沒有那把劍的影子,便不再去想。而是問了一個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師姐,比試結果如何,過了十天,又是誰獲勝。”
江月有些苦澀,自己連前三十二位都沒有成功。那個叫葉千惠的少女,肯定進了前四,說不定還是首甲。
他又想起到那個頭發綁在身後,臉上滿是喜意的少女,應該是如此。
忽然,江月又聽到了什麽,滿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