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樹影變長了,不再與樹身重疊在了一起。
延續到了前面一朵紫色花朵。
遮擋住了陽光,花兒更加深紫了。
不遠處腳步聲響了起來,有些沉重。
一個修長的影子延續了樹的影子,更加長了。
烈陽當空,還是晌午。本不該有如此長的影子。
可是,這道身影就是那麽的長,就如那道身影一般。
影子如人,那般修長。
一名橙衣女子,端着一個木盤,從廚房那個方向走了過來。
穿過了柳樹,一步邁上前去。那一隻腳正要踩向那朵紫花。
花枝在腳隐下抖動了起來。像是被身軀帶來的風給吹刮着,還是對于接下來迎接命運的恐懼?
花枝搖搖欲墜,将要墜倒。
突然,風停了下來。
花的命運重新迎來了陽光。
那一隻腳,遲遲沒有落地。
女子輕輕一笑,收回了那隻腳。木盤上的羹湯,輕輕如蕩了蕩。
這羹湯,紅中帶綠,看去清淡,又十分可口。這是她親自下廚。因爲心有感應,有人今日會吃下這碗。
她覺得,有人将醒。人活着,便會饑餓。更何況,一個沉睡多日的人。
鍾倩看着那朵紫色的小花兒,柔聲道:“原來你也是如他那般,不屈服啊!”
她看了許久,回過頭來,繼續朝着前方走去。
屋内,江月躺在床上,默然不語。他在想一件事,讓他很不明白的事。
他從師姐口中得知了一件事,讓他想不通的事。
江月真的很驚訝,覺得不可思議,驚訝于那名差點殺死自己的少女。
爲何那樣做......
一個想要殺了自己,又主動放棄比試,要求進入渡劫之上的人。
那是對自己的不屑,還是憐憫?
他微微搖頭,這個做法很愚蠢。
那少女真的很強,在渡劫之下可以說無敵手。但渡劫之上不等于渡劫之下,那裏有着太多強大的人。
不管是境界,還是實力,兩者都相差太大。
少女若是在渡劫之下,進得前四的幾率幾乎已是内定,關鍵之在與首甲當中。
在他知道的人裏,隻有她和那個叫陳巧兒的少女能有很大的把握進奪得首甲。
雖然不知道其他人的實力,但那兩個人給了他一種感覺,那是我與同階與無敵的氣勢。
從氣勢上,便是勝了。
然而,那人放棄了這個機會,獲得首甲的機會,去那高手如雲的渡劫之上。
那肯定将困難重重。
江月覺得不應如此,勝了自己,又憐憫自己,放棄了獲勝的機會。而他早重傷昏迷,自然是參加不了任何比試。
江月突然想起了什麽,身子一震。
難道那少女覺得在渡劫之上也有進前八的機會麽!
自信….的實力….
那樣的話,實在太過恐怖了。
江月深吸了口氣,沉默了一會,然而問道:“三師姐,那麽那人在渡劫之上,成功了麽?”
張瑩知道他在問什麽,成功一詞,就是晉級前八。
“她在最後第三場比試,敗給了大師姐。”張瑩沉思了一會。
那一場比試,她也在外場觀看。剛開始,少女明顯不敵。但就在關鍵時刻,那少女竟以一起破鏡。
很難想象到,剛入渡劫的人,就這麽破鏡了。
渡劫之段,本身就是一個關卡,阻擋了多少人。
那些老一代在外的弟子,都是卡在這渡劫之中。
渡劫,渡劫,渡不了劫,凝聚不了元神,自然不能元神靈寂,感悟那天地大道。一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張瑩如今還是沒有把握,進入渡劫,引劫出竅。
紫林海中,也隻有兩人成功渡劫,那就是大師姐和二師姐。
然而那少女就如此簡單的破鏡了,更是在比試中!
比試刀劍無眼,在此渡劫更是難上加上。可偏偏就這麽破鏡了。
踏入了出竅境。
更意想不到的是,少女剛入出竅,還未鞏固元神,就與大師姐打了個不分仲伯。
可以說是龍争虎鬥,甚至驚動了落雁峰和朝陽峰掌座。
兩位掌座來此,觀看比試。
這樣的比試,在每一個主峰都有,如白洛和銀屏的比試。
但兩位掌座看并不是那場戰鬥,而是來看比試的人。
不是方雨,而是那個少女。
那個年僅十四,就已然出竅的天才。
這是純陽宮百年來的一個奇迹!
她的資質,可以說是超過了蒼淩峰孟逸飛。更是當代第一人!
四年後的純陽會武,将會摩擦出更燦爛的火花。
最終,境界的差距,少女還是敗了。
能越階戰人的人,很少很少,少女是一人。可她面對的不是普通的靈寂境修士,而是紫霞峰最出色的弟子。
但方雨赢的也并不輕松,甚至受了較重的内傷。
這也導緻在第二日,方雨與李慕寒的對決下,惜敗于她。
江月一愣,最後第三場比試,那便是已進入了前八,一個渡劫境修士如何在二十多位靈寂境界的修士中脫穎而出?不解道:“師姐,真的有人能橫跨兩個境界,戰與對手麽?”
張瑩一笑,這個問題她知曉會問到,道:“那少女真是天縱之才,卻是出竅境界了。”
江月身軀一震,不可置信,又想起自己連前十六都沒進,眼神黯淡了下來。
張瑩察覺到了什麽,微微一笑,正要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咔吱一聲,房門被推了開來。
一股誘人的香味随之撲來。
江月聞道這股香味,肚子咕咕一響,這才響起已經十多天沒有吃食,也是很餓了,那些思緒被放到了一邊。
鍾倩用腳跟輕輕靠後,将門重新關閉。看到師弟蘇醒,也沒有驚喜,隻是微微一笑道:“餓了吧,先吃吧,等會告訴一個關于你的好消息。”
“好消息?”江月愣住,卻是看到那木盤已經遞上前頭。隻好接過碗,先解決溫飽。
“我的呢?我的呢?”
張瑩看到羹湯,卻發現隻有一碗,急問了兩聲。
紫海林中,當屬鍾倩廚藝最好了,江月其次,隻不過前者很少下廚,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她做的飯菜了。
現在看到,食欲瞬間被引起,肚子也響了起來,這才想起今日滴米未沾。
“我就做了一碗,你麽,就再過十幾年,做給你吃。”鍾倩抿了抿嘴,輕笑道。
“有你這麽做師妹的嗎!好啊!重色輕姐!”張瑩抱怨了起來。
“有本事你去做!你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豬…”
“你…你!”
江月噗嗤一笑,見到兩位師姐這樣拌嘴,很是開心。
她們到現在已經拌嘴了十幾年,感情卻一直如親姐妹。
鍾倩看到師弟在看她們笑,伸手向一旁揮了揮。
“好了好了,不跟你吵了,我把羹湯放在膳堂裏,自己去吃吧。”
張瑩哼了一聲,站起身子,急忙打開門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江月吃完了羹湯,意猶未盡。
這羹湯味道極好,沒有肉類,卻嘗出了肉的味道。
鍾倩看出了什麽,輕輕笑了笑,柔聲道“你剛蘇醒,不宜吃太多,先墊肚、等晚上再做好吃的給你。”
“恩!”江月點頭,将碗遞了過去。
鍾倩接過碗,放回木盤上,眼珠微轉,笑道:“好了,現在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想不想聽?你先猜一猜。”
江月略微沉吟,實在想不出是什麽,搖頭道:“我猜不出。”
“恭喜你,獲得渡劫之下段前四!待四年後參加純陽會武!”
“…….”
鍾倩神情嚴肅,說的很是認真。
江月一愣,不明所以,兩隻眼睛睜的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