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勝利。
三國廚王大賽落幕,淮揚菜館奪得了最終的勝利和榮耀。
與此同時,“煙花三月下揚州”這道菜,也刷爆了美食圈,成爲了當下最爲熱門的話題,一度被好事者封爲華夏美食中的顔值擔當。
不過這些熱鬧,王有成是不關心的。
畢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這才是高人風範。
比賽成績還未揭曉,王有成便悄然提前離開了會場。
繞過後門,剛剛走出會場。
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便傳出了一陣震動和鈴音。
王有成站住腳,掏出手機劃屏點擊了接聽。
“喂?”
“我是秦未。”
聽筒裏,秦未開門見山,言簡意赅。
王有成表情一愣,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連先生要見你。”
……
久住魔都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在這個宛若鑲嵌在長江經濟紐帶上的耀眼寶石,高宅多築,廣廈成林的地段,掙下一處存身之所。
當然,用金錢丈量一切的眼睛,總是會把人分作三六九等。
濡濕的汗衫,和纖塵不染的西裝下,其實都流着一樣的鮮血。
有人用汗水換取微薄的酬勞,就有人用大把的鈔票,買一小瓶奢侈昂貴的香水。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很多人都無法相信。
在海州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人竟然能辟出這般廣袤的土地,用作私宅。
穿庭綠樹,遍地綴蘭。
兩扇朱門,一窪綠水。
庭中樹高冠大,常青不敗。
花崗岩的石凳石桌上,風雨侵蝕的痕迹猶在。
頭發灰白的中年男子微微眯着眼,一手執黑,一手執白。
棋案縱橫,黑白子纏鬥膠着。
秦未嘴角挂着邪異的笑容,手臂擺動的幅度很小,纨绔公子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你來了?”
坐在石凳上的中年男子,落下黑子。
啪——
棋案輕響,黑子收起了殺氣,膠着立散。
秦未讓出身,在他身後的,是一身唐裝,身形英挺,頭發灰白而淩亂的王有成。
“連先生。”
王有成直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背影。
寬松單薄的着裝,微微彎起弧度的背部,雖然隻是背對着自己,這般随意地坐着,卻有着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勢。
“坐。”
連先生語氣不喜不悲,聲音低沉而有力。
“殘局未完,王先生有沒有興趣?”
見王有成坐在了對面,表情淡然自若,連先生擡起視線,露出那張不算特别的臉。
既沒有棱角分明,也沒有威嚴猙獰。
将裝着白字的棋簍推到王有成跟前,王有成笑了笑,兩指一夾白字,随意落子。
連先生臉上終于多了一絲笑意,直直看向了王有成的眼睛。
“你不會。”
“上門是客,我若實話相告,說自己不會,豈不打斷了連先生的雅興?隻怕連午飯都沒得吃。”
王有成不閃不避,迎上了這雙灰沉沉的眸子。
“況且連先生的棋走的太大,解決不了的困局,何不亂插一子?”
聞言,連先生笑意更盛,對秦未道:“給王先生看茶!”
秦未皺了皺眉,眯起了眼睛。
王有成咧着嘴道:“等等!”
秦未站住了腳,深吸了口氣,回過身看向了王有成。
“我隻喝明前的西湖龍井,記住,水溫要90℃。”
王有成連看也沒看一眼秦未,吩咐完,便沖他甩了甩手。
秦未表情一僵,眉頭皺得更緊。
嘿嘿嘿,風水輪流轉,咱打不過你,但是可以惡心你。
王有成心中暗爽,誰讓自己就是這麽愛記仇?
當初這秦未抓了蘇可,讓自己大吃苦頭,可最後又放過了自己。
這件事,也一度困擾過王有成,他想破了頭,也始終弄不清秦未的意圖。
不過現在,得知秦未是連先生的人,這疑惑自然豁然開朗。
雖然在海州的交際圈裏,秦未是個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但是兩次接觸之後,王有成哪裏不知道,這隻是他的表面形象。
實力高深,心思難測的秦未,當然不會做這種無的放矢的無聊事。
之前的種種,隻怕也是連先生對自己的試探。
至于試探自己的原因,那也隻有眼前這個諱莫如深,看不出深淺的連先生自己知道了。
“好。”
秦未終于點了點頭,轉身退了下去。
連先生撤了棋,這才道:“陳家的那個丫頭,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王有成眉頭跳了跳,閃念飛速掠過,不動聲色道:“這個瘋女人,誰知道她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連先生看着眼王有成的臉,半天才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連先生請我來,不知有何見教?”
王有成轉過了話題。
秦未用小托盤,捧着兩杯茶去而複返。
玉陶杯,綠茶條索根根垂露,茶湯清亮,芳香四溢。
兩人卻都沒有動茶杯,連先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問道:“王先生可相信,這世間的生命皆有輪回定數?”
王有成愣了愣,這話,和當初自己遇到的某些傳教士的開場白,何其的相似?
“我相信科學!”
王有成立即脫口而出。
連先生的表情一滞,眉間凝出一個川字,話題瞬間被打斷了。
“輪回和定數,也是科學,不過是建立在另一個維度和意識層次上。”
連先生想了想,搖着頭道。
王有成立即欽佩地點頭,卻沒有插話。
“科學可以解釋肉體上的生命,一切外在的科學準繩,卻是由人的内在構建的。”
連先生敲了敲腦袋,笑道:“所以這些科學,難以解釋内在的意識。”
“其實内在的意識,和外在的肉身,是互相獨立的存在。”
連先生深深看了王有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