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見他不答話,也不便再多問。
沉默了半天,他才想起什麽似得,拍着腦袋道:“俺見你一天一夜,好像都沒吃啥東西,肚子該餓了吧?”
不等他回答,中年就已經沖背後的一個中年婦女道:“媳婦,給大兄弟拿點吃的。”
女人忙笑着點頭,回過身麻利地從卧鋪下,拉出一個大大的編織袋。
她解開了袋口,從裏邊掏出一個紅色塑料袋。
拿出了幾張卷好了大蔥,裏邊沾了醬的煎餅。
“俺們那兒的東西,就不知道你習慣不習慣。”
王有成接過煎餅,道了聲謝。
的确肚子也餓了,便不再客氣,胡亂望嘴裏塞了進去。
山東的煎餅本來就韌性十足,又是冷的,就更加考驗嚼勁和牙口。
大蔥微辣,又帶有一絲清甜。
王有成嚼得嘎巴作響,中年見他吃的香,臉上也露出了愉快的笑意。
“慢點吃,你要是幹枯了就喝點水。”
王有成心中暖了暖,連吃了兩張煎餅,這才随口問了幾句。
原來這幾個人,是在青藏一帶做遊商的,平日裏開着大貨車,穿街走巷,擺地攤賣些小物件。
“累是累了點兒,隻要能攢些錢,俺們也就不覺着苦了。”
中年憨厚地笑道。
其餘幾個人,也紛紛點頭。
王有成不由問道:“這麽說,你們對這一帶應該很熟悉了?”
“大部分地方,咱們都跑過。”
中年笑道:“這活兒,要是身體不行,受不了高原反應,那也幹不了。”
王有成點了點頭,那中年又道:“這次俺們也算走運,那個啥國家的一個探險隊,雇咱們做向導,要俺們和他們一起,去那棱格勒,去尋找什麽,什麽文化——”
王有成的目光裏,頓時閃過一絲亮色,那棱格勒就在昆侖山區域!
中年沒有注意到王有成的表情,撓着頭皮,好半天也沒有回想起來。
王有成不動聲色道:“剛好我也要去那棱格勒,不知能不能與你們同行?”
聽到王有成的話,中年明顯一愣,眨了眨眼,不由有些遲疑。
“探險隊給你們多少報酬,我就給多少。”
王有成又加了一句,這才擡了擡打着紗布的手道:“我一個人,終究不怎麽方便。如果能和你們在一起,也能有個照應。”
另外幾個人,紛紛面面相觑。
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
……
晚上七點多,火車抵達拉薩。
與幾人約定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這才找了家旅社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王有成早早起床,去集市買了用來禦寒的保暖内衣,以及厚厚的沖鋒衣。
又換了一身休閑裝,打車直奔約定地點。
廣場角落的座椅上,三個中年男子坐在一起,正啃着煎餅。
見到換了衣服的王有成,頓時起身打起了招呼。
“一起吃點兒?”
王有成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已經吃過了早飯。
目光随意一掃,昨天的那兩個中年婦女,以及那個孩子都沒在。
“那兩個婆娘,帶着孩子繼續賣東西。去那種鬼地方,咱們幾個就行了。”
中年似乎看出了王有成疑惑,開口解釋道。
王有成點點頭,問道:“化哥,你說的外國探險隊,什麽時候來?”
“唔,還得有半個小時。”
化剛摸出一台老式諾基亞手機,瞅了一眼時間,一邊吃着煎餅,一邊含混道。
王有成默默點頭,坐到一旁等待。
但願此行,能夠找到一點關于玉虛宮的線索。
王有成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因爲怕被追蹤,手機和SIM卡都已經更換過。
不過裏邊的一些照片,還依舊存留着。
一張張翻看着自己偷拍,或一起合照的照片,每一個畫面裏,張麗都是那麽恬淡,讓人覺得安心。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王有成深吸了口氣,心情有些憂郁。
二十多分鍾之後,這支外國探險隊總算到了。
王有成站起身,目光望向停在廣場外的幾輛大型越野車上。
張揚、又足夠厚重的體形,簡直像是由裝甲車改造出來的。
第一輛車的車門打開,一個高鼻梁,藍眼睛,身材孔武有力,穿着西裝革履的外國男子,已經朝着幾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好,化先生。”
這男子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開口招呼道。
“你好你好,弗拉基米爾先生。”
化剛忙伸過手,與弗拉基米爾握了握。
對他而言,這個稱呼實在有些拗口。
“化先生,如果你們準備好了,我們馬上就出發,有問題嗎?”
弗拉基米爾開門見山道。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化剛立即點頭。
弗拉基米爾似乎很滿意,點頭道:“請跟我來。”
說罷,便轉過身,又朝着廣場外圍走去。
王有成眯了眯眼睛,看着他邁動腳步的步伐,一看便是訓練有素。
心緒轉了轉,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四個人被安排在了第一輛車上,化剛自己開車,領着探險隊,朝着目的地進發。
“啧啧,這車真夠勁兒!”
剛踩上油門,這輛越野車便發出一陣野獸般的怒吼聲。
平日裏開的大貨車,陡然換成了這輛高規格的越野車,感受可想而知。
王有成轉過視線,望向後備箱的方向。
裏邊整齊堆放着的,是一些專業的器材器械,看上去顯然都造價不菲。
不知道,這些人到那峽谷裏,到底要找什麽?
王有成心中閃過疑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
出了市區,便是植被已經枯黃,還殘留有積雪的平整廣袤的高原大地。
遙遠的視界内,是山巒起伏的曲線,以及遼闊的青空。
高海拔的天空是碧藍色的,空氣稀薄而又寒冷。
王有成半躺在座椅上,上午的陽光灑落在臉頰,帶出一絲溫熱的感覺。
此時距離那被稱作死亡谷的那棱格勒,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化剛一邊開着車,一邊與身旁的同伴,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