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遼闊,殘陽夕照。
越野車連成一線,穿行在殘留着冰渣的豐沃土地上。
衰草之間的車轍痕迹,延伸到目力難及之處,似在指引着去往未知之地的方向。
泥土混合着冰渣,車輪碾過,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化剛放緩車速,以防止車輪打滑。
跟在後邊的一輛車裏,後排寬闊的真皮座椅上,一個面容絕美的少女,正低着頭,左手捧着牛皮紙封面的大開的筆記本,右手用鉛筆不時寫寫畫畫。
雖然穿着高領的針織衫,外邊還套着一件大衣,可依舊能看出苗條的身形。
一頭金色長發披散在肩上,高而小巧的瓊鼻,雪白的皮膚吹彈可破。
最爲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
“莉迪亞,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跟你來這種鬼地方了。”
坐在少女身側的,是一個身材同樣出挑,穿着格子大衣的女孩。
二十三四歲年紀,有一副爵士女歌手般沙啞慵懶的嗓音。
說着話,她靠在軟軟的椅背上,苦大仇深般地皺着眉頭。
“你看看這裏,簡直就像是到了火星!我還以爲能品嘗到華夏的美酒和美食,我真是太天真了!”
“尼娅姐姐,我是來工作的。”
莉迪亞眨了眨眼,微笑道:“這裏的環境的确惡劣了一些,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那雙好看的眸子,閃爍着靈動與快樂,略帶央求似地看向了尼娅。
“親愛的小公主,你不覺得,比起到種鬼地方來尋找什麽失落的神話文明,在壁爐前一邊享受美食和美酒,一邊玩遊戲,才更加讓人覺得快樂嗎?”
尼娅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尼娅姐姐,你應該知道的,這才是我最喜歡的事情!它一直在吸引着我!”
莉迪亞合上筆記本,歪着腦袋,想了想道。
尼娅撇了撇嘴,看着莉迪亞純潔無暇的眼睛,隻能搖頭苦笑。
“這速度,真的是太慢了。”
尼娅轉過了話頭,擡眼看了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不由抱怨道。
坐在前方副駕駛的弗拉基米爾回過臉,道:“莉迪亞小姐,我們現在就在這裏安置帳篷,這裏晚上可能會更冷。”
說罷便轉過身,用對講機通知前邊帶路的化剛,車隊停止了前行。
開了一整天的車,化剛早就又累又餓。
靠着車門,将帶過來的煎餅拿出來,就着冷水便開始狼吞虎咽。
王有成的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的一群人身上。
除了弗拉基米爾之外,另外幾個男人,也都是體形高大魁梧。
不過他的注意力,卻落在了莉迪亞的身上。
王有成微微眯着眼睛,目光略帶好奇地打量着莉迪亞。
不論是弗拉基米爾,還是另外的幾個高壯男子,對這少女顯然都頗爲尊敬。
看得出來,這個恬靜的少女,應該就是這個探險隊的核心。
在少女的身旁,另外一個異域風情十足的女郎。
她此刻正不時擺動手臂,嘴唇翕動,正在與弗拉基米爾說着什麽,臉上帶着些不耐之色。
愣神之間,一道不太友善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去搭帳篷!”
十分生硬的華夏語,落在了幾人的耳中。
靠在車門上的化剛擡起視線,喝了一口冷水,梗着脖子咽下嘴裏的煎餅,這才疑惑道:“搭帳篷?”
站在眼前的,是一個留着大胡子的男人,鷹鈎鼻,眉毛壓的很低,頭上戴着一頂貝雷帽,神情倨傲。
見他沒有理會化剛的疑問,王有成不由道:“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隻答應做向導,别的事情應該不在我們的工作範圍内。”
鷹鈎鼻看了看王有成,側過臉用拇指指着自己,又用食指連連戳在化剛的胸口上:“我們,付給你們many,你們,就要替我們幹活。”
化剛臉色變了變,這鷹鈎鼻的态度傲慢嚣張,讓三人心中都有些氣憤。
可能是他自身社會地位不高,平日裏的自我認同感低,也習慣了逆來順受。
隻是微微苦笑了一下,便站直了身體,擠出一個笑容道:“那請你們稍等一下,俺這東西還沒有吃完……”
啪!
鷹鈎鼻一擡手,将化剛手裏吃剩了半截的煎餅,打落在了地上。
“現在,馬上!”
鷹鈎鼻瞪着眼,冷冷喝道。
王有成眉頭皺緊,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厲。
化剛吸了口氣,低着頭,咬緊了牙關。
兩個同鄉,也都是臉色難看,當即就要上前理論。
鷹鈎鼻不屑地挺直了身子,揚着頭,毫不退縮。
化剛沖兩人擺擺手,這才低聲道:“俺們馬上就去。”
鷹鈎鼻似乎很滿意幾人的配合态度,這才趾高氣揚地轉過身去。
“我呸!”
待他走出了幾步,化剛的一個同鄉才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狗日的拼種!”
另一個同鄉也是氣哼哼地,望着鷹鈎鼻離去的方向,滿心不服道:“化哥,俺們憑啥要替他們幹這個?”
這帳篷,可不是那種随處可見的便攜式露營帳篷。
而是科研考察中,所使用的大帳篷。
是用厚厚的帆布,和笨重的鋁合金框架做成的。
搭建起來,也十分的費力。
化剛笑着搖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俺們都是吃苦的人,多幹這點活兒算不得啥。”
“就算讓俺們幹活,好歹态度也好點兒吧?你看這拼種,曰了他良。”
“行啦!他也沒說啥,走吧!”
王有成跟在三人身後,一路朝着選定好搭建帳篷的平整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