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活兒俺們來幹就行了,你休息休息吧。”
化剛憨厚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
雖然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在給弗拉基米爾介紹王有成的時候,将他也說成了自己的同伴。
但他是有原則的,就算給王有成安上了這個身份,他也依舊是自己的主顧。
總不能讓主顧,跟着自己後邊,替别人幹這種苦力活吧?
而且王有成身材本來就很瘦弱,又是負傷在身。
支撐帳篷用的鋁合金部件,雖然不算沉重,但也絕對不算輕。
王有成也沒有客氣,點頭走到了一旁。
不遠處,莉迪亞正翻着一本書,不時露出思索表情。
尼娅則是百無聊賴地四處走動,目光來回打量着,這荒蕪蒼涼,又望不到盡頭的遼闊大地。
鷹鈎鼻安德烈,從後邊的一輛越野車裏,搬出了一些食物。
脫水蔬菜,以及一些風幹肉,用來煮食的面條等物。
另一個男子架好了鍋竈,點上燃氣,開始燒開水。
不到一個小時,高大堅固的帳篷搭建完畢。
内部撲上防水地墊,又蓋上了一層保暖的海綿毯。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架設在帳篷内的照明燈,被電機點亮。
鍋裏熱氣騰騰,雖然裏邊隻是一些方便速食的食物,但是在饑腸辘辘的衆人聞起來,卻香氣撲鼻。
鷹鈎鼻将這大鍋端進了帳篷裏,又拿出了幾瓶伏特加。
尼娅吸着鼻子,忍不住大翻白眼。
“想不到,我竟然要落魄到吃這種鬼東西。”
最可氣的是,我的鼻子竟然告訴我,這些東西聞起來還不錯,這簡直就是恥辱!
尼娅咽了咽口水,如果不是旅途勞困,此刻早已饑腸辘辘,自己又哪裏會吃這種東西。
在家裏的時候,尼娅過的可是公主般的生活。
每天變着花樣的精緻美味的食物,不同的菜,搭配不同的酒水。
看到眼前這一鍋爛乎乎,看不清食材本來面目的糊狀物,尼娅眨了眨眼,側過臉,看着同樣茫然的莉迪亞。
“看上去,好像還不錯……”
莉迪亞有些心緒地逃開了視線,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語氣道。
鷹鈎鼻轉開伏特加的蓋子,将酒倒給衆人。
這才用一個長柄勺子,從鍋裏給自己舀了滿滿一瓷缸的面糊。
“刺溜……”
他吸了一口面糊,頓時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弗拉基米爾看着遲遲不動的莉迪亞,和瞪着眼的尼娅,不由溫和一笑,拿起勺子,舀出了一些面糊,遞給了莉迪亞。
看着莉迪亞接過了食物,尼娅一臉生無可戀。
“我真的是瘋了。”
尼娅表情僵硬,看着遞向自己的面糊。
突然,她眼睛亮了起來。
角落下,那四個華夏人,竟然也在吃東西。
相比于自己幾人這不可名狀的面糊,這些人吃的東西,從賣相上就要強了不知多少倍。
白色面餅,裏邊是青綠脆嫩的大蔥!
她忍不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瓷缸,眼神就更是赤裸裸地嫌棄了起來。
見她這表情,衆人也都不由朝着角落望了過去。
就連恬淡安靜的莉迪亞,綠寶石的眸子裏,也陡然顯出了希冀。
王有成幾人放肆大嚼,狼吞虎咽,伴随着大蔥,在齒間發出的清脆的聲響。
尼娅收回了視線,高冷和矜持,讓她保持住了優雅。
她的表情,落在了鷹鈎鼻的眼裏。
他頓時一副樂意效勞,大獻殷勤地站起身,快步朝着王有成的跟前走去。
“喂!”
鷹鈎鼻站住腳,居高臨下地望着坐在地上的化剛。
在他眼裏,化剛是這四個華夏向導中的核心。
聽到他的聲音,化剛擡起了臉。
另外兩個人,頓時又都皺起了眉頭。
“用那個,換你們的食物。”
見化剛看向了自己,鷹鈎鼻開口道,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指了指身後,那依舊蒸騰着熱氣的大鍋。
又指了指,被放在四人中間的空地上的紅色塑料袋。
塑料袋裏邊,是堆放整齊的,卷好了大蔥的白色煎餅。
化剛愣了愣,剛要開口。
王有成立即擺手道:“不換。”
聽到王有成的話,鷹鈎鼻頓時皺起了眉頭,垂下視線,語氣明顯有些僵硬道:“爲什麽?”
化剛三人,似乎也沒有想到,王有成會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地拒絕他。
不由都愣了愣,目光也都落在了王有成的臉上。
王有成慢條斯理地嚼着嘴裏的煎餅,喝了一口水,這才搖頭道:“不換,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鷹鈎鼻臉色更加難看,怒道:“你應該換。”
王有成站起身,怡然無懼地望向鷹鈎鼻的眼睛,道:“我們是向導,隻負責向導的工作。你還沒有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發号施令。”
“混蛋!”
鷹鈎鼻握緊了拳頭,臉色大變。
化剛幾人見他這反應,頓時也都站起身,似乎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這時候,弗拉基米爾也走了過來。
尼娅和莉迪亞面面相觑,似乎也沒有想到,幾個人竟然會産生言語沖突。
“幾位向導先生!”
弗拉基米爾連連擺手,安撫着幾個人情緒。
一邊将鷹鈎鼻拉到了一旁,溫和笑道:“既然是合作的關系,大家就都是自己人,千萬不要爲了小事而沖動!”
說到這裏,他又轉過臉,看向了鷹鈎鼻:“安德烈,既然他們不肯換,那就算了吧!”
安德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有成,揚了揚自己的拳頭,眼中露出要挾之色。
這才晦氣地轉過身,啐了一口,重新回到了大鍋邊坐了下來。
“真是抱歉,他對你們沒有惡意,隻是他的性格比較火爆,希望幾位向導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弗拉基米爾賠笑了一句。
王有成撇了撇嘴,也不答話。
化剛打着圓場道:“沒關系,沒關系!”
說罷,便将紅色塑料袋拿了起來:“這不算什麽稀罕東西,你們就拿回去嘗嘗吧!”
弗拉基米爾點了點頭,又跟幾人道了聲謝,這才拿着煎餅回去。
“這幾個華夏人,真是可惡。”
鷹鈎鼻安德烈發着牢騷:“我用我們的東西,跟他們換,他們竟然不肯,明顯就是想要錢!”
弗拉基米爾回到了席間,笑道:“安德烈,你錯怪了他們。”
說罷,便将方便袋裏的煎餅拿了出來。
安德烈皺起眉頭,這才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轉過視線,卻是暗暗瞪了一眼,重新坐回地上的王有成。
王有成毫不避諱,直直迎上了他的目光。
安德烈眯起眼,等着吧,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