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平浪靜。
翌日清晨,莉迪亞睜開朦胧的雙眼,有些茫然地坐起身。
她擡手揉了揉臉頰,目光左右掃過,原本和自己相擁而眠的尼娅,不知何時已經起床了。
安保隊的衆人,也早已出去,帳篷裏隻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莉迪亞站起身,掀開垂下的帆布門。
晨光熹微中,衆人都立在不遠處。
她轉動着閃亮的大眼睛,看到莉迪亞的身影,便忙走了過去。
見所有人都沉默不言,莉迪亞有些奇怪,不由拉了拉尼娅的手。
尼娅恍然未覺,依舊目光直直望向某處。
莉迪亞這才眯了眯眼,順着衆人的目光,望向了前方的空地上。
下一刻,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一種近乎驚悚的感覺,瞬間湧入了心頭。
繩子,是那根繩子!
白天被拉扯斷開,不知所蹤的那根繩頭,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弗拉基米爾臉色陰晴不定,輪班守夜,所有人都打着十二萬分的精神。
可這繩頭,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幾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任何異樣!
安德烈和瓦西裏,也是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誰也不知道,這繩頭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又是被什麽“東西”帶到這裏來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德烈終于忍不住開口道。
“将繩子帶到這裏,還能不被我們察覺,這東西難道是能夠隐形的魔鬼嗎?”
“不,不可能!”
安德烈搖着頭道:“一定是那些精明的華夏人,故弄玄虛。爲了讓我們相信這個鬼地方的傳說都是真的,好用來吸引那些探險者的關注!”
他臉色僵硬,朝着前方大聲吼道:“快滾出來,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我已經知道你們了!
這種惡作劇太拙劣了,你們以爲憑這些東西,就能騙得了我們嗎?
如果被我抓到你們,我一定要擰斷你們的脖子!”
寬闊的峽谷裏,安德烈的怒吼聲,在懸崖峭壁之間,蕩起回聲,傳出了老遠。
很快,又歸于死寂。
安德烈罵罵咧咧,滿臉怒意,快步走向了不遠處,正在沉思着的王有成,不由分說岔開手,往王有成的脖領上抓去。
王有成下意識地一錯身,讓開了他的手掌,思緒被打斷,目光倏然如電。
“你這個砸碎,竟然還敢躲!”
安德烈暴怒道。
弗拉基米爾回過神來,頓時臉色一寒:“安德烈,你在幹什麽!?”
“這家夥,和那些混蛋肯定是一夥的!”
安德烈怒道:“四個向導走了三個,就剩他一個偏要留下來,與我們同行,原來是爲了裏應外合!”
見安德烈不依不饒,又朝着王有成逼近了兩步,臉色陰沉,弗拉基米爾頓時厲聲喝道:“安德烈,快給我住手!”
尼娅也趕緊走到王有成身邊,将他拉開。
“安德烈,事情還沒有弄清楚,無憑無據,你憑什麽這麽說?”
尼娅也翻着白眼道。
“無憑無據?”
安德烈哂笑了一聲:“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難道還需要什麽證據?”
“什麽事實,我怎麽沒有看到?”
尼娅搖着頭,語帶不滿:“我隻知道,好像是你,從頭到尾都在挑事!”
安德烈握緊了拳頭,看了一眼神色肅然的弗拉基米爾,又看了一眼尼娅,表情更是陰沉如水:“好,你們都幫着這個華夏人,很好!”
安德烈惡狠狠将身上的上衣脫下,一把摔砸在地上。
瓦西裏見氣氛有些尴尬,不由走上前打着圓場:“大家都不要生氣,可能隻是一些小小的誤會!”
安德烈沉默了半天,又将衣服撿了起來,這才冷冷道:“不論是誰,想要在我的眼前搗鬼,我都會把他揪出來!你可以當我是在吓唬你,隻要你能承受得了我的怒火!”
說罷,才一臉煩躁地轉回身,去收拾起行禮。
弗拉基米爾攤了攤手,衆人也都各懷心思,望向王有成的目光也都不由得多了些别的意味。
倘若真的如安德烈所說,衆人所遇到的詭異情景,是華夏人故意弄出來的。
那眼前的這個向導,恐怕也真的有問題。
弗拉基米爾凝了凝神,轉過頭,目光微微收縮。
王有成依舊面不改色,似乎剛才的争吵,都跟他完全沒有關系似的。
他越是露出這種波瀾不驚的表情,弗拉基米爾的心中就越是生出猜疑。
尼娅見安德烈走遠了,這才笑道:“你沒事吧?”
王有成搖搖頭,自顧自收拾起自己的背包。
尼娅則好奇地向前走去,順着繩頭,向着雜草叢生的崖壁腳下走去。
随意擺放的繩索,彎曲如蛇,另一端藏在了雜草中。
她探着腳,輕輕踩動着。
這另一端上似乎系着什麽東西,不過藏在雜草之間,看得不太分明。
她用腳踢了踢,那微微結着寒霜的物體。
這才蹲下身,将繩子拉了起來。
“啊!”
白霜覆蓋的物體被拉了起來,尼娅仔細望了過去,頓時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一把将繩子扔出老遠,尼娅花容失色,緊緊閉上了眼睛。
聽到她的驚叫聲,弗拉基米爾趕忙收起心思,向着前方跑過去。
安德烈幾人,也忙跟上了腳步。
“怎麽了?”
弗拉基米爾沉聲問道。
尼娅臉色蒼白,指着那繩頭,顫聲道:“腳……那裏有一隻腳……”
衆人的目光,都順着尼娅手指的方向望去。
咕——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喉嚨一陣發幹。
饒是弗拉基米爾等人見慣了腥風血雨,此刻也都露出驚悚的表情。
繩子的另一頭,牢牢系住的,是一隻穿着運動鞋的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