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蹲下身,看着血肉模糊,露出白骨森然的這隻腳,表情陰沉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突如其來的寒意,籠罩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安德烈臉色變換着,嘴唇翕動,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個人用繩子綁着自己的腳,是爲了防止迷路。”
弗拉基米爾吸了口氣,頓了頓才道:“可是他被野獸襲擊了……我們拉繩子的時候,感受到的重量,應該就是因爲拖着他的遺骸。”
瓦西裏喉頭聳動了一下:“後來繩子被拉拽崩斷,是因爲,有東西在搶食……。”
這個時候,他哪裏還不明白,這絕非華夏人的惡作劇?
這個峽谷裏,的确有兇猛的野獸,而且是食人的野獸!
心中湧出了這般想法,瓦西裏不由咽了咽口水。
相比于這個恐怖、令人心中發毛的結論,他倒甯願,這一切真的都隻是惡作劇。
尼娅不停搖着頭,顫聲道:“莉迪亞,我們真的不能再向前走了!”
莉迪亞臉色蒼白,向後倒退了幾步。
眼前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像是深深烙印在了腦海中。
就算她閉上了眼睛,那模糊的血肉,幹涸的血迹,以及森然外露的白骨,都像是揮之不去的夢靥一樣,不住閃現。
“再走下去,我們真的會有危險,我不能死在這個鬼地方!”
尼娅大聲道。
莉迪亞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她好看的眸子裏,也第一次閃現出了退怯。
爲了探尋這個地方的秘密,危及自己和夥伴的生命,顯然不值得。
“現在回去,難道就能确保安全嗎?”
弗拉基米爾搖搖頭,指着回去的方向:“我們走了這麽久,已經靠近峽谷中部,一天的時間我們也回不去,依舊要在峽谷裏過夜。”
他看了看神色激動的尼娅:“那東西是活的,隻要一天沒有離開這個峽谷,我們始終都在它的捕獵範圍内。”
“那也比繼續往前走強的多!”
尼娅堅持道:“誰知道,後面的路上,我們還會遇到什麽?”
弗拉基米爾放下自己的背包,拉開了拉鏈。
安德烈眯了眯眼,瓦西裏幾人也都下意識地轉回了目光。
“獵槍!”
見弗拉基米爾從背包裏掏出來的,竟是一支嶄新的雙管獵槍,瓦西裏臉上頓時露出了振奮之色。
弗拉基米爾笑了笑,點了點頭。
“弗拉基米爾,你,你是怎麽帶過來的?”
振奮之餘,瓦西裏有些詫異道。
“是那位熱心的牧民朋友,送給我們防身用的。”
弗拉基米爾将槍管折下,露出膛室裏的兩發霰彈,又重新合上槍管。
對着前方,比了一個瞄準的動作。
“有了槍,咱們還怕它什麽狼蟲虎豹!”
瓦西裏興奮地拍手,原本萦繞在幾人心頭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尼娅則依舊有些心神不定,顯然還驚魂未定。
安德烈吸了吸鼻子,甕聲道:“尼娅小姐,你放心吧,就算是死,我也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
……
“海哥!”
酒店房門被打開,一個西裝青年,神情沮喪地走了進來。
張堯海半靠在沙發上,對着電視裏的無聊節目,似乎有興緻,一邊吃着薯片,一邊不時笑出聲音。
“說。”
吃完了盒子裏的薯片,張堯海拍了拍手,這才目不轉睛,随口道。
“海哥,對,對不起……那小子的下落,我們還沒有找到。”
青年臉色有些拘謹,微微垂着頭道。
張堯海神色不變,頭也不回,依舊盯着電視上瘋瘋癫癫,用弱智搞笑的男女。
青年頭垂得更低,深吸了口氣:“請海哥責罰!”
張堯海這才笑眯眯地回過臉:“責罰!?我爲什麽要罰你?”
“因爲,因爲我辦事不力……”
青年嗫嚅道。
張堯海擺着手,露出整齊的牙齒,看了看青年:“過來。”
青年一臉不解地擡起頭,張堯海沖他招了招手。
他忙走近了幾步,一臉恭候差遣的表情。
“坐——”
張堯海沖身旁努了努嘴,淡然道。
“海哥……”
青年更茫然了幾分。
“我讓你坐,你就坐。”
張堯海笑眯眯道。
青年不知道,他這和顔悅色的表情下,究竟藏着什麽。
心情一時也緊張起來,神情拘謹地坐了半個屁股,也不敢靠在沙發靠墊上,姿勢古怪之極。
張堯海有些失笑地搖頭:“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海哥,已經六年了。”
張堯海點頭,又笑道:“六年時間,你就從一個小小的司機,爬到如今的位置,成爲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你知道爲什麽嗎?”
青年不明就裏,不過還是老實回答道:“都是海哥的栽培,我才能有今天。”
張堯海又笑了笑:“那你知道,我爲什麽要栽培你嗎?”
“這——”
青年顯然被問住了,當即語塞。
“因爲我喜歡你。”
張堯海直直看着青年的眼睛,正色道。
嗯!?
青年表情變得極其精彩,頓時滿臉通紅,跟被火燒的猴子屁股一樣,猛地跳起身,語氣慌亂道:“海,海哥,您别開玩笑……”
他眼神閃躲,一時間,東方不敗,男同,龍陽,斷袖之類的詞彙,猛地回蕩在了腦海裏。
難怪海哥他這麽多年,一直單身……
可是,可我是個正常人啊!
青年臉色發苦:“海,海哥,我有,有女朋友了……”
張堯海表情一愣,旋即老臉一熱,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在青年的腦門上,破口大罵道:“你特麽想什麽呢?”
你乃乃個賊厮,狗曰的,竟然把自己當成了喜好男色的猥瑣大叔!
青年捂着腦袋,不敢還口。
張堯海幹咳了一聲,電視機裏,趕巧不巧,傳出一陣旖旎多情的舒緩的薩克斯風。
迷之尴尬,充斥在了整個房間的空氣裏。
“我身邊的人,大多數都是家族安排的人手。”
張堯海重新坐了回去:“你,是我自己培養出來的,懂了嗎?”
青年頓時恍然道:“海哥,您放心,我對您絕對不會有二心!”
他腦子快,哪怕是隻言片語,他也能領會張堯海的意思。
張堯海點了點頭,将電視關上。
這才道:“你以爲,族長他老人家,讓咱們出來,就真的隻是爲了找那個人?”
青年不由奇怪道:“海哥,你是說……”
張堯海聳了聳肩,這才接着道:“族裏關心的,不是我們能不能找到他……”
青年這才如有所悟地點點頭。
張堯海這才擺手:“去,一定要努力地找。”
青年笑道:“海哥,我知道怎麽做了。”
說罷,便轉過身出門。
等他走了,張堯海才翻了翻白眼,與此同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起,傳出一陣悅耳的鈴音。
“嘿嘿,你回來了?”
張堯海接通了電話,笑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