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瓷器摔落在地上,發出一陣幹脆的碎裂聲響。
幾個女子手裏捧着托盤,垂首站立在屋子裏,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
複古水切青石地闆,陶瓷碗盞與飯菜湯汁灑落一地。
張欣欣胸口劇烈起伏,羞惱已極。
“滾,都給我滾!”
她摔完了碗盞,咬牙切齒,眼神難看地罵道。
“小姐……”
其中一個女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滾,都給我滾下去!”
張欣欣怒聲罵道。
這時候,門外與她形影不離的張靜幾個人,都走了進來。
“你們都退下吧。”
張靜低低說了一句,幾個女傭才如釋重負,忙不疊手忙腳亂地将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了,這才都出門走了去。
“欣欣姐。”
張靜走到張欣欣跟前,拉着她坐了下來:“幹嘛發這麽大火?”
張欣欣陰晴難定的臉上,又更多了一絲陰沉:“都怪那個該死的小賤人!
一定是這個小賤人在背後搗的鬼,洛寒變心就算了,連爺爺現在都向着她,還帶着她去陳家觀禮,她有什麽資格?
自從這個賤人來了張家之後,我就沒有一天如意的,她就是個掃把星!”
張靜忙寬慰道:“欣欣姐,洛寒哥也隻是一時被迷了眼睛,這種靠下三濫的手段上位的女人,又能得意到幾時?
等洛寒哥看清了她的嘴臉,自然就知道,欣欣姐你才是真正的好女孩。
這一次去陳家,爺爺帶着她,也許是另有用意也說不定。
比起欣欣姐在爺爺心中的地位,她又能算得了什麽?”
聽到張靜的話,張欣欣心中的陰霾,總算淡化了不少。
見張欣欣表情松動了些,張靜又笑道:“欣欣姐,你是金枝玉葉,她不過是個野丫頭,您哪兒犯得着跟她置氣?要是氣壞了身子,豈不讓她小人得志?
飯你總得吃的,剛好,我聽說西直門那邊新開了一家川菜館,我們幾個姐妹也有日子沒出去玩了,我們還等着欣欣姐,帶我們去潇灑呢!”
“就是呀,靜姐說的沒錯,欣欣姐,您可是千金之軀,哪兒能跟那些土雞瓦狗一般見識?
暫且先讓她得意一會兒,等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再和她秋後算賬!
到時候,她是哭是笑,還不全看欣欣姐你的臉色?”
另外幾個女孩,也都跟着附和道。
張欣欣聽到幾人的話似乎不無道理,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當局者迷了。
對呀,自己才是張家名正言順的第一千金大小姐。
爺爺是家主,父親是繼任的下一任家主。
那賤人就算再怎麽耍手段,玩心計,又豈能撼動自己的地位?
想通了關鍵,張欣欣頓掃郁悶。
哼,說的沒錯,先讓你再得意一會兒。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等到了秋後算賬的時候,那賤人奪走的東西,我要她十倍百倍地償還。
她虛虛握了握手掌,展顔道:“靜靜,你說的沒錯,這個家誰是主子,我會慢慢告訴她。”
幾個姐妹看張欣欣愁容漸去,也都松了口氣。
“那我先去換衣服,你們去我那兒?”
“行。”
張靜幾人挽着胳膊,跟在張欣欣身後。
張起潮坐鎮祖宅,頭一天就意氣風發,邀請了洛青城,及另外幾個舊交,商議一些瑣事。
他雖然隻是暫掌張家,但是坐在會客堂前,正襟危坐,自然而然就有了氣勢。
“張兄日後成了家主,我等可都要仰仗鼻息了。”
洛青城與其餘幾人,适時地吹捧。
“豈敢!”
張起潮微微擺手,嘴角卻掩藏不住笑意,大有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風發。
“在下才疏學淺,履曆不深,日後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卻要仰仗各位的支持!”
洛青城其實是有愧于張起潮的,畢竟原本自己和他,兒女親家幾乎已經是闆上釘釘。
他也沒料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中途變卦,移情别戀。
以前兩人在一起,也沒少聊過這些話題。
現在賓主同坐,雖然都心照不宣不再提及這些事,可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也幸而,洛寒喜歡的是張麗,雖然換了對象,可雙方依舊是聯姻。
幾人閑談的時候,張欣欣與張靜幾人到了客廳。
“青城叔叔。”
張欣欣禮貌規矩,表現得落落大方,臉上也挂着敬重的表情,似乎并沒有因爲洛寒的事,而遷怒于他的父親。
洛青城忙起身笑着點頭,一個勁地誇張欣欣懂事。
張起潮看着張欣欣,露出寵溺表情:“欣欣,這麽沒規矩,沒看到我跟幾位叔叔在談論正事嗎?”
張欣欣笑道:“爸,我這不是過來跟您說一聲嘛!
我和她們幾個,去西直門那邊玩,晚上得回來晚點兒。”
“一個女孩子家,盡知道瞎混!”
張起潮似乎有些頭疼,佯裝怒色。
張欣欣吐了吐舌頭,剛要說話。
與此同時,那寬闊的院落門外傳出一聲巨響。
衆人吃了一驚,不由自己地自坐席間站起身,都朝着院子外的大門望去。
“什麽聲音?”
張起潮皺起眉,對侍立在側的一個男子道:“去看看。”
那男子點頭,還沒出門。
衆人都走到正堂外,張欣欣幾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轟!
又是一聲巨響,衆人目光一凝,隻見那厚重的硬木榫卯大門,竟然猛地動搖了起來。
緊接着,那足有碗口粗的木質門闩,發出崩裂的聲響。
卡拉——
門闩自正中斷成了兩截,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踹得洞開。
木屑翻飛,門闆斷裂。
“誰!?”
張起潮驚怒交加,似乎沒有料到,張庶成前腳剛走,自己才掌權不過一日,便有人來砸場。
張欣欣也是皺起眉頭,目光望向了門外。
大門轟然坍塌,激起塵灰。
兩道身影,立在門外。
爲首的,是一個身材清瘦,頭發灰白的男子。
他表情冷漠,一雙眼睛,像是暴怒的獅子。
“找死!”
張起潮身邊,那黑衣青年立即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