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這是咱們海州文藝界的一大盛會,我們報社希望對這次的座談會進行全面報導!”
&nbsp:&nbsp:&nbsp:&nbsp: 這位女記者在和主辦方道明了來意之後,這才在角落的某個位置坐了下來,此時她的雙眼則聚焦在場中那個被衆人責問的年輕男子身上。
&nbsp:&nbsp:&nbsp:&nbsp: 隻見那男子穿着寒酸,卻一臉淡然表情,對于場中響起的道道指責之聲,似乎也毫不在意。
&nbsp:&nbsp:&nbsp:&nbsp: “請問王老師,你這麽說,是不是因爲自己沒有過系統專業的學習,所以才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nbsp:&nbsp:&nbsp:&nbsp: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記者在場,那李峰說完之後,先前那紮着馬尾辮的年輕女老師,也站起身問道。
&nbsp:&nbsp:&nbsp:&nbsp: “王老師,既然你覺得法度不重要,那你認爲重要的是什麽?”
&nbsp:&nbsp:&nbsp:&nbsp: “按照王老師的說法,那我這二十多年的學習,豈不是誤入歧途?”
&nbsp:&nbsp:&nbsp:&nbsp: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堅持,我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别人;王老師,你有大智大才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反對,但是這種否定别人的論調,我不能認同。”
&nbsp:&nbsp:&nbsp:&nbsp: 原本已經坐了下去的鄭飛,此刻也站起身來,望着王有成,終究是歎了口氣道。
&nbsp:&nbsp:&nbsp:&nbsp: “井蛙不可以語于海者,拘于虛也;夏蟲不可以語于冰者,笃于時也;曲士不可以語于道者,束于教也。”
&nbsp:&nbsp:&nbsp:&nbsp: 他的話音落下,那女記者眼中一亮,再看向鄭飛,不由得又驚豔了一把,趕緊示意同伴拍照,自己則将鄭飛的話記錄了下來。
&nbsp:&nbsp:&nbsp:&nbsp: “什麽意思,我怎麽沒太聽懂?”
&nbsp:&nbsp:&nbsp:&nbsp: “這應該是井底之蛙的那段典故吧!?”
&nbsp:&nbsp:&nbsp:&nbsp: “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引經據典,都是信手拈來。”
&nbsp:&nbsp:&nbsp:&nbsp: “哎哎,誰給解釋一下,我沒太聽明白。”
&nbsp:&nbsp:&nbsp:&nbsp: “不要對井底之蛙說大海有多寬闊,也不要對夏天的蟲子說冰雪的景象,更不要對見識淺陋的人說大道理。”
&nbsp:&nbsp:&nbsp:&nbsp: “我去,這算是一言不合就開怼嗎?”
&nbsp:&nbsp:&nbsp:&nbsp: “這種人被怼死也活該!”
&nbsp:&nbsp:&nbsp:&nbsp: 其實王有成也沒有想到,整天和顔悅色的鄭飛,到了關鍵時刻,竟然會做這種落井下石的勾當。
&nbsp:&nbsp:&nbsp:&nbsp: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nbsp:&nbsp:&nbsp:&nbsp: 眼見占據了人心,李峰再度恢複了得意的表情,更加得勢不饒人。
&nbsp:&nbsp:&nbsp:&nbsp: “王老師,你必須要爲你的言論,給大家道歉。”
&nbsp:&nbsp:&nbsp:&nbsp: 紮馬尾辮的女老師也一臉義正言辭。
&nbsp:&nbsp:&nbsp:&nbsp: “大家都少說兩句,年輕人難免有說錯話,做錯事的時候。”一位中年男老師站起身來,笑道:“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和小王老師一樣,不知道天高地厚。咱們要給年輕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小王啊,如果你想要在書法這個領域裏好好發展,我倒是可以給你老師。”
&nbsp:&nbsp:&nbsp:&nbsp: 嘴上這般說着,他的眼睛卻望着那位攝影記者的相機鏡頭。
&nbsp:&nbsp:&nbsp:&nbsp: “不過在此之前,小王老師你就給大家道個歉,就當是你一時口不擇言,這件事情咱們也就不要再繼續追究了!”
&nbsp:&nbsp:&nbsp:&nbsp: 坐下之前,那中年老師又補充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 坐在王有成身邊的那位水靈姑娘,倒是有些擔憂地看向王有成,小聲道:“你别這麽硬撐着了,形勢比人強,你就道個歉吧!”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投過一個感謝的眼神,面不改色,從容不迫地指着那紮着馬尾辮的女老師道:“這位老師,請問您貴姓?”
&nbsp:&nbsp:&nbsp:&nbsp: “免貴姓林。”
&nbsp:&nbsp:&nbsp:&nbsp: 聽到王有成開口,這位女老師倒是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
&nbsp:&nbsp:&nbsp:&nbsp: “不知道是是立早林,還是弓長林啊?”王有成又問道。
&nbsp:&nbsp:&nbsp:&nbsp: 在座的衆人皆是哄堂大笑,心道這家夥不會是被大家逼得得了失心瘋吧?
&nbsp:&nbsp:&nbsp:&nbsp: “立早那念章,弓長也念張啊,腦袋是秀逗了吧?”
&nbsp:&nbsp:&nbsp:&nbsp: “是雙木林!”
&nbsp:&nbsp:&nbsp:&nbsp: 這位林老師望向王有成,分明像是看着一個白癡。
&nbsp:&nbsp:&nbsp:&nbsp: “哦,雙木林。”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點點頭,又接着道:“百家姓這麽多的姓,你都不姓,怎們單單要姓林呢?”
&nbsp:&nbsp:&nbsp:&nbsp: “你不要在這裏裝瘋賣傻,插科打诨!”
&nbsp:&nbsp:&nbsp:&nbsp: 林老師這時候似乎才反應過來,話語裏帶着三分怒氣。
&nbsp:&nbsp:&nbsp:&nbsp: “林老師,你跟我的姓不一樣,你得給我道歉!”
&nbsp:&nbsp:&nbsp:&nbsp: “憑什麽?”林老師微微擡起頭,鼻子哼氣,翻了翻白眼。
&nbsp:&nbsp:&nbsp:&nbsp: “既然如此,那我又憑什麽跟你們道歉?”王有成冷笑道:“你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我有言論自由,發表我的意見,這是我的權利,是法律賦予的權利。
&nbsp:&nbsp:&nbsp:&nbsp: 我說的,你可以不認同,可以反駁,但是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給你道歉?
&nbsp:&nbsp:&nbsp:&nbsp: 不就是爲了找存在感,不就是爲了表現自己?何至于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簡直就是嘩衆取寵!”
&nbsp:&nbsp:&nbsp:&nbsp: 那林老師聽王有成的這番痛罵,頓時張嘴結舌,臉色漲紫。
&nbsp:&nbsp:&nbsp:&nbsp: 站在演講台上的熊寶春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這小子,雖是滿口詭辯,卻難掩其才華。
&nbsp:&nbsp:&nbsp:&nbsp: “還有李峰老師,麻煩你下次動一動腦子,可不可以不要再曲解别人的意思了!”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搖着頭,咂嘴道:“我真不知道該說你,誣陷同事,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還是該說你聽不懂人話,就在這口若懸河,滔滔不斷?”
&nbsp:&nbsp:&nbsp:&nbsp: “你——!”李峰指着王有成說不出話來。
&nbsp:&nbsp:&nbsp:&nbsp: “請問李峰老師,我說過法度不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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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嗤笑一聲:“我是說了,藝術在追求的法度之外——怎麽到了李峰老師的嘴裏,這句話變成了,法度不重要,這又是什麽道理?”
&nbsp:&nbsp:&nbsp:&nbsp: “哼,難道有什麽分别嗎?”李峰依舊嘴硬。
&nbsp:&nbsp:&nbsp:&nbsp: “你要是覺得我這句話,就是你說的這個意思,那隻能說明你的理解能力,還停留在一個較低的水平。”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大搖其頭,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nbsp:&nbsp:&nbsp:&nbsp: “你少在這裏強詞奪理,混淆視聽!”
&nbsp:&nbsp:&nbsp:&nbsp: 李峰再次拍着桌子,聲音已經有些發抖:“你當我們在座的各位老師,都是三歲小孩嗎?”
&nbsp:&nbsp:&nbsp:&nbsp: “李峰老師,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整個海州,課外藝術教育最大的座談會,在座的老師們,有哪個不是各自領域的精英?”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視線環顧四周,又一臉無奈地盯着李峰,接着道:“面對在座的這麽多位老師,面對着熊老先生這樣的長者,你覺得我的話,會是你說的那種意思嗎,你什麽時候才能收起你那副,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學生邏輯?”
&nbsp:&nbsp:&nbsp:&nbsp: 李峰還要說話,演講台上的熊寶春已經拿起話筒,笑着問道:“這位王老師,老朽也想請教一下,你說的藝術追求在法度之外,到底是什麽意思?”
&nbsp:&nbsp:&nbsp:&nbsp: 熊寶春作爲一個浸淫書法數十年的老人,雖然不敢妄稱大師,但好歹也算是一方名宿,而王有成的話顯然深深地觸動了他。
&nbsp:&nbsp:&nbsp:&nbsp: 在王有成說完藝術在追求的法度之外這句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對這位年輕人産生了認同感。
&nbsp:&nbsp:&nbsp:&nbsp: 隻不過李峰偏偏自以爲是,非但沒有理解王有成話中的意思,反而歪曲事實,牽強附會,更是對王有成大開嘴炮。
&nbsp:&nbsp:&nbsp:&nbsp: 不過李峰顯然小看了王有成的雄辯之能,被王有成的一番話說的幾乎沒有招架之力,熊寶春也不出言阻止,心說讓他受些教訓也好。
&nbsp:&nbsp:&nbsp:&nbsp: 眼見也說的差不多了,加上現場還有記者在做報導,所以熊寶春便接過話頭,打斷了這場愈演愈烈的鬧劇。
&nbsp:&nbsp:&nbsp:&nbsp: 開口問出了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衆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在王有成的身上。
&nbsp:&nbsp:&nbsp:&nbsp: 對啊,既然你的話不是這種意思,那究竟是何種意思,總該跟大夥解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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