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就在那官員剛剛開口之時,王有成已經微不可查地踮起了腳跟,待他話音落下的一刹那,王有成那已經蓄力後的雙腿猛然爆發出空前的力量,整個人攢射而出。
&nbsp:&nbsp:&nbsp:&nbsp: 這兔起鹘落的動作,令在場的衆人根本來不及看清,隻覺得眨眼之下,王有成便已經一步跨到了趙捕頭的身側,手裏閃着含光的樸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nbsp:&nbsp:&nbsp:&nbsp: “你敢!”
&nbsp:&nbsp:&nbsp:&nbsp: 那官員沒有想到,王有成在這種狀況之下,還敢明目張膽地做出挾持之舉,顯是絲毫沒有将自己與這些強弓利箭放在眼中,頓時變了臉色,怒喝道。
&nbsp:&nbsp:&nbsp:&nbsp: 那些持着弓箭的兵丁也都不由自主地拉緊了弓弦,一雙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有成,似乎隻要他敢有一絲異動,這些箭就會齊齊射出去。
&nbsp:&nbsp:&nbsp:&nbsp: 趙捕頭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冷鋒利的觸感,頓時吓得渾身顫抖,臉上的橫肉也都抽搐不已,隻覺得下身一陣溫熱,尿已經不争氣地順着大腿流下來,褲裆上已經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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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救我,姐夫快救我呀!”
&nbsp:&nbsp:&nbsp:&nbsp: 那官員見自己的小舅子在王有成的挾持之下,臉色漸漸發白,口中不住哀嚎,又急又怒道:“住嘴,不成器的東西!”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便将視線定在王有成的身上,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這才沉聲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好死不如賴活着!不如大家各退一步,隻要你放了他,我就還你自由之身,這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嗤笑一聲,望着那官員,突然胸中蕩出萬丈豪氣,放聲吟道:“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
&nbsp:&nbsp:&nbsp:&nbsp: 那官員一聽,臉色就變的有些奇怪了,他見眼前這人一副乞丐打扮,又有這般身手,原以爲他是個江湖異士,卻沒想到這人竟然會念出詩句來。
&nbsp:&nbsp:&nbsp:&nbsp: 這兩句吟出,殊無文采,但是卻應景而發,提到了古時候兩位受到冤屈牢獄之苦的先賢,卻真的是合情合景。
&nbsp:&nbsp:&nbsp:&nbsp: 那中年文士聽到王有成的這首詩,眼中也是閃過了一抹亮色。
&nbsp:&nbsp:&nbsp:&nbsp: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最後兩句雖飽含着怒火,卻是放聲大笑着吟出來的,聽到這兩句,那中年文士隻覺得一股洶湧澎湃的力量油然而生。
&nbsp:&nbsp:&nbsp:&nbsp: 那官員聽到王有成的後兩句詩吟出,眼中竟然升起了一種震撼之色,不過見到王有成決然的眼神,突然大叫道:“住手!”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哪裏肯聽,擡腳一踢那趙捕頭的腿彎,将他踢得跪了下來,雙目冷光含虎怒,手中樸刀不饒人!
&nbsp:&nbsp:&nbsp:&nbsp: 咔嚓!
&nbsp:&nbsp:&nbsp:&nbsp: 衆人隻聽得那樸刀破空之聲,就見刀光一瀉千裏,宛若匹練,趙捕頭兀自睜大眼睛,張着大口,連求饒的話都已不及說,恐懼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滿是橫肉的頭顱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nbsp:&nbsp:&nbsp:&nbsp: 那跪着的身體脖頸上鮮紅熱血噴射得老遠,濺得四周都是。雙手無規律地顫動了幾下,片刻就沒有了動靜。
&nbsp:&nbsp:&nbsp:&nbsp: 那官員目眦欲裂,牙關緊咬,渾身也是顫抖起來,看着場中這鮮血淋漓的景象,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nbsp:&nbsp:&nbsp:&nbsp: 那王有成抹掉臉上的鮮血,快意地大笑起來,胸口再度撕裂的傷口使得他忍不住蹲下身,用帶血的樸刀撐住自己。
&nbsp:&nbsp:&nbsp:&nbsp: “好賊,今日我要将你碎屍萬段,剁成肉泥!”那官員無法平複自己的心情,失控般大叫起來。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擡起頭,坦然望着這些齊齊對準自己的箭镞,依舊放聲大笑:“爲民除害,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nbsp:&nbsp:&nbsp:&nbsp: 大牢中的所有犯人都死一般的寂靜,看着場中的這般景象,無不是震驚的表情,還有着一種強烈無比的快感。
&nbsp:&nbsp:&nbsp:&nbsp: 對于趙捕頭,這些人都是恨不能生食其肉,而此刻這個衆人心中的狗賊就在自己面前,被人一刀結果了性命,死的不能再死,就好像是從自己身上的傷口中拔出了一根深埋了多年的刺一樣。
&nbsp:&nbsp:&nbsp:&nbsp: 場中唯獨剩下的就是那官員的怒吼聲,還有王有成那驚心動魄的豪邁笑聲。
&nbsp:&nbsp:&nbsp:&nbsp: “還不快給我射死這個狗賊!”那官員怒火攻心,隻覺得自己腦袋裏一陣眩暈,腳下如同踩着爛泥,側過身扶住了牆壁。
&nbsp:&nbsp:&nbsp:&nbsp: 就在他的命令剛剛脫口之時,就在他急切于要爲自己的小舅子報仇的這一刻,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怒喝。
&nbsp:&nbsp:&nbsp:&nbsp: “都住手!”
&nbsp:&nbsp:&nbsp:&nbsp: 聽到這聲音,那官員猛地回頭,隻見一位彪形大漢大步流星,一身銅鑄鎖子甲,頭戴兩儀風翅盔,走起路來陣陣作響。
&nbsp:&nbsp:&nbsp:&nbsp: 這做武将裝扮的漢子一把揪住那官員道:“都給老子放下武器,若有哪個不放的,老子的刀正磨的快!”
&nbsp:&nbsp:&nbsp:&nbsp: 說話間,從镔鐵門外沖進來一群帶到的軍士,一個個手中持刀,口中發出齊齊的低吼之聲,顯然是訓練有素。
&nbsp:&nbsp:&nbsp:&nbsp: 見場中的這些兵丁一個個都有些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那武将一腳将那官員踢得滾在地上,口中罵道:“莫非等老子一個個削了你們的狗頭?”
&nbsp:&nbsp:&nbsp:&nbsp: “劉總兵!”那官員這才回過頭,看清他的面容,膽戰心驚地喊了一聲。
&nbsp:&nbsp:&nbsp:&nbsp: “嗯!?”這位劉總兵橫眉冷目,一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nbsp:&nbsp:&nbsp:&nbsp: 官員口中呼痛,不住揮手,沖那些兵丁道:“總兵大人在此,還不統統退下!”
&nbsp:&nbsp:&nbsp:&nbsp: 這些兵丁頓時一個個丢下弓箭,趕緊都退到了一邊,這武将面色才好看了些:“小小一個七品縣官,就敢在此草菅人命!?”
&nbsp:&nbsp:&nbsp:&nbsp: “總兵大人,冤枉,冤枉啊!”
&nbsp:&nbsp:&nbsp:&nbsp: 那縣官顧不得背上的疼痛,口中急急喊道。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看着這縣官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發愣,搞不清楚是什麽情況。
&nbsp:&nbsp:&nbsp:&nbsp: 那些圍觀的人犯也個個都瞪大了雙眼,沒有想到劇情竟然會來了這麽大的一個反轉,衆人都以爲王有成這次是必死無疑了,卻沒想到半路有沖出來一個劉總兵!
&nbsp:&nbsp:&nbsp:&nbsp: 就在衆人疑惑之間,那镔鐵門外又走進來一個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他邁着八方步,雙手負在背後,氣度殊爲不凡。
&nbsp:&nbsp:&nbsp:&nbsp: “好一個‘去留肝膽兩昆侖’!”那男子進門之後,和顔悅色,朗聲贊了一句,沖王有成拱手道:“費盡周折,可總算找到你了!”
&nbsp:&nbsp:&nbsp:&nbsp: 縣官别過臉,偷眼一瞧這人的面容,瞬間就吓破了膽,這位乃是當朝禮部尚書沐白允,不但位高權重,而且還是當今聖上最爲敬重的老師。
&nbsp:&nbsp:&nbsp:&nbsp: 而最令他震驚和害怕的是,這位禮部尚書竟似乎和這個乞丐認識。
&nbsp:&nbsp:&nbsp:&nbsp: 一念至此,他覺得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落下來,心中陣陣發苦,好你個趙拔毛,老子今日被你害死了。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見這中年男子雍容的氣度,一看便不是普通人,拱手道:“不知先生是?”
&nbsp:&nbsp:&nbsp:&nbsp: 那總兵笑道:“這位便是當朝禮部尚書,沐白允沐大人!”
&nbsp:&nbsp:&nbsp:&nbsp: “原來是沐大人,失敬!”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心中大喜過望,不過臉上卻喜怒不形于色,将手裏的樸刀扔下,拱手道。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看到那趙捕頭已經身首異處,奇道:“這是怎麽回事?”
&nbsp:&nbsp:&nbsp:&nbsp: 那縣官趕忙搶道:“沐大人,您趕快離這喪心病狂的兇徒遠些,這厮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nbsp:&nbsp:&nbsp:&nbsp: 那劉總兵擡腳又是一下,冷笑道:“閉嘴,老實點!”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便将那趙捕頭如何欺男霸女,如何橫征暴斂,自己又如何被帶入這監牢之中,又如何一怒殺了他的過程仔細說了一遍。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聽着王有成的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最後怒罵道:“混賬東西,似這等無恥狗賊,人人殺之而後快!”
&nbsp:&nbsp:&nbsp:&nbsp: 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那沐白允才冷眼看向縣官:“劉總兵,麻煩你将此人帶入天牢之中,等候發落,記住一定要公平,公正!”
&nbsp:&nbsp:&nbsp:&nbsp: 那劉總兵點點頭,一把拉起兀自掙紮喊冤的縣官,押着他朝門外快步行去。
&nbsp:&nbsp:&nbsp:&nbsp: “沐大人,下官冤枉啊……”
&nbsp:&nbsp:&nbsp:&nbsp: 那縣官的凄慘的喊聲由近漸遠,直至最後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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