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對于沐迎初的這個稱呼,王有成的心裏一開始是拒絕的。
&nbsp:&nbsp:&nbsp:&nbsp: 這姑娘雖然說話的時候刁蠻任性了些,對自己的态度惡劣了些,可是這也是萌屬性的一種,而且又兼有修短合度的身材,吹彈可破的皮膚,以及皎若明月的完美臉蛋,完完全全就是一個二次元美女的形象。
&nbsp:&nbsp:&nbsp:&nbsp: 讓如此美女叫我先生,那顯得也太生疏,太有距離感了!哪裏對得起自己那顆關愛少女的内心?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本打算嚴詞拒絕掉這個稱呼,再提議與她以兄妹相稱,籍此拉近彼此的關系。至于能不能弄出點才子佳人的故事出來,那就日後再說。
&nbsp:&nbsp:&nbsp:&nbsp: 可沒想到沐迎初先前千不肯萬不肯的,最後卻又幾乎是脫口而出,态度轉變之快令他有些措手不及,連已經準備好的一段說辭也不得不吞回了肚裏。
&nbsp:&nbsp:&nbsp:&nbsp: ……
&nbsp:&nbsp:&nbsp:&nbsp: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數輛馬車次第而行,馬車後是一隊一百多個披金帶甲,騎着高頭大馬的士兵。
&nbsp:&nbsp:&nbsp:&nbsp: 第二列馬車之内,坐在軟墊中間的,是一個年紀約莫三十歲,上身穿紅色短袍,下身穿黑色蓮蓬裙的青年男子。
&nbsp:&nbsp:&nbsp:&nbsp: 他面白無須,顴骨高聳,鼻梁直挺,一雙狹長的眼睛帶着陰鸷之色。
&nbsp:&nbsp:&nbsp:&nbsp: 在青年男子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侍奉的妙齡女子,一個手裏捧着鮮果,另一個則是執着酒壺。
&nbsp:&nbsp:&nbsp:&nbsp: 青年男子的對面,另外的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身穿白衫,盤着腿,一臉不苟言笑的神情。
&nbsp:&nbsp:&nbsp:&nbsp: 在他的背上是一把裝着象牙弦枕,烏木貼面的琴頸的三弦。
&nbsp:&nbsp:&nbsp:&nbsp: “金明尹。”
&nbsp:&nbsp:&nbsp:&nbsp: 穿紅短袍的青年飲了一口酒,眯着眼望向了窗外的方向道:“到了,前面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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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金明尹,也就是那穿白衫的男子點了點頭,回頭對趕着車的男子道:“停車。”
&nbsp:&nbsp:&nbsp:&nbsp: 聽到了身後的聲音,趕車的男子立即拉住缰繩,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nbsp:&nbsp:&nbsp:&nbsp: 金明尹鑽出馬車跳到地上,沖着車隊後邊的馬軍大聲道:“皇子有令,所有人原地休整!”
&nbsp:&nbsp:&nbsp:&nbsp: 說罷便伸過手,掀開馬車前面垂下的簾子,道:“皇子。”
&nbsp:&nbsp:&nbsp:&nbsp: 穿着紅袍的皇子彎着身子走出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道:“走吧。”
&nbsp:&nbsp:&nbsp:&nbsp: 金明尹點了點頭,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是垂手跟在皇子身後,亦步亦趨。
&nbsp:&nbsp:&nbsp:&nbsp: 那第一輛馬車之上,此刻也跳下四個穿着勁裝,手持寶劍的男子,迅速跟上了兩人前行的腳步。
&nbsp:&nbsp:&nbsp:&nbsp: 在衆人停車的位置往前方不過十多米,有一條寬不過三尺餘的小徑,順着官道邊上的一處小山包,斜斜向上。
&nbsp:&nbsp:&nbsp:&nbsp: 由于這地方曆來鮮有人煙,小徑已經滿是雜草枯葉,兩旁更是有不少延伸出來的荊棘。
&nbsp:&nbsp:&nbsp:&nbsp: 皇子面沉如水,踏着這滿是雜草落葉的小徑,緩步向上走去,跟在後邊的五個人都各自垂着腦袋,不發一言。
&nbsp:&nbsp:&nbsp:&nbsp: 在雜草叢生的山腰處,有一個聳起的小土丘,土丘東北方向不過一尺左右,是一塊布滿了青苔的灰白色石碑。
&nbsp:&nbsp:&nbsp:&nbsp: 這塊經過風吹雨打之後的石碑已經有不少被侵蝕的地方,給人一種日久年深的感覺。
&nbsp:&nbsp:&nbsp:&nbsp: 那皇子走到石碑前面,望着石碑上早已沒有了朱紅漆色的陰文石刻字體,突然跪了下去。
&nbsp:&nbsp:&nbsp:&nbsp: 身後的五個人也都是齊刷刷地跪倒在地上,都俯下身子,将額頭貼在地面上。
&nbsp:&nbsp:&nbsp:&nbsp: 句麗皇女李妍潤之墓。
&nbsp:&nbsp:&nbsp:&nbsp: 皇子伸出手,撫摸着這已經略顯斑駁的字體,口中長長吸了口氣,低聲道:“十年了,我終于再次踏入了這片土地。姐姐,這一次,我們不會再輸!”
&nbsp:&nbsp:&nbsp:&nbsp: ……
&nbsp:&nbsp:&nbsp:&nbsp: 京城。
&nbsp:&nbsp:&nbsp:&nbsp: 沐尚書府的大院中。
&nbsp:&nbsp:&nbsp:&nbsp: 中午時分,陽光正暖。
&nbsp:&nbsp:&nbsp:&nbsp: 一張八仙桌上放着酸湯岩鯉,切好裝盤的五香牛肉,另有蒜香豬蹄,清炖烏雞,以及炭火烤的羊腿,另外還有幾樣蔬菜。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原本就已經十分餓了,加上又是被刑訊,傷口未好又跟趙捕頭幾人動了拳腳,身體正虛弱,面對這一桌豐盛的佳肴,頓時食指大動。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饒有興緻地望着已經脫掉了乞丐服裝,穿上一襲青衫的王有成。
&nbsp:&nbsp:&nbsp:&nbsp: 啧啧啧,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别說,這人換了身裝裹,又搓掉了身上的老泥,還真有些先生的樣子,雖說并不十分英氣,但卻似乎很是耐看。
&nbsp:&nbsp:&nbsp:&nbsp: 坐在上首的沐白允先端起杯子,沖王有成笑道:“先生,請!”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不敢托大,趕緊起身端起酒杯,回敬道:“尚書大人,請!”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王有成仰着脖子,一口喝下了杯中溫的剛好的琥珀酒。
&nbsp:&nbsp:&nbsp:&nbsp: 酒液流過咽喉,進入肚中,王有成便感覺到一股熱力自下而上升起來,整個人都變得暖洋洋的。
&nbsp:&nbsp:&nbsp:&nbsp: 見到王有成臉色升起紅暈,沐白允得意笑道:“這酒可是我自己泡的,洞藏了七年,用的酒液也是自己釀造的!”
&nbsp:&nbsp:&nbsp:&nbsp: “好酒!”王有成比出了一個拇指,贊歎道。
&nbsp:&nbsp:&nbsp:&nbsp: 這酒的确十分的好,顔色清亮不說,倒在杯中竟然還有一種油性,入口的時候帶着馥郁的芳香。
&nbsp:&nbsp:&nbsp:&nbsp: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酒的熱力十分的溫和,王有成隻覺得渾身一陣舒暢,連胸口的傷痛都似乎舒緩了很多。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看着沐白允,心道老頭子對這位老師還真是看得重,多少朝中的同僚老友,想嘗一嘗他的藏酒,他都不給,沒想到對他竟然如此慷慨大方。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的吃相,對于習慣了錦衣玉食的沐迎初來說,實在有些驚心動魄。
&nbsp:&nbsp:&nbsp:&nbsp: 不過聯想起王有成先前的那副裝扮,心下恍然。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筷子幾乎沒怎麽動,酒倒是一口接着一口。
&nbsp:&nbsp:&nbsp:&nbsp: 他看着王有成風卷殘雲的吃法,好奇道:“先生既然有如此才華,爲何竟淪落至此?”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撕下一塊烤羊腿塞入口中,喝了一口酒,狀若沉思,突然腦子裏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話:“唯有身處卑微者,才能看清這時間人情冷暖的真相。”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聽到這一句,不由得又是點頭:“想不到先生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人生見解!”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笑道:“若沒有這人情冷暖的曆練,又如何能寫出真情實意的文章?”
&nbsp:&nbsp:&nbsp:&nbsp: “說的不錯,我平生最煩的便是那些堆砌辭藻,華而不實的空泛之作,不過都是些閉門讀書文人的無病呻吟罷了!”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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