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作爲整個金池的标志性建築,寶津樓的裝修,遠遠看去似乎根本算不上豪華。
&nbsp:&nbsp:&nbsp:&nbsp: 樓高七重,不過也是高台平座十字脊,并沒有什麽讓人一眼難忘的特色。
&nbsp:&nbsp:&nbsp:&nbsp: 但是若是走到近處,就會感受到這樣的設計建造方式,卻與周圍的水色天光相宜恰當,十分的協調。
&nbsp:&nbsp:&nbsp:&nbsp: 抛卻了匠心,設計者轉而追求的是自然純真的元素,使得寶津樓每一層,每一個角落,甚至是與池水相接處等一切,看上去都渾然天成,仿佛是天地自然的偉力雕琢而出。
&nbsp:&nbsp:&nbsp:&nbsp: 踏入寶津樓的大門,中間便是四牆合攏的院子,地上用的石闆形狀各異,而且并不規整,随意地嵌入地面,在石與石之間的縫隙中,是郁郁青青的草坪。
&nbsp:&nbsp:&nbsp:&nbsp: 順着這院子中的道路,進入小門,再拾級而上,可以直通六層。
&nbsp:&nbsp:&nbsp:&nbsp: 這六層上,便是遊人們極目遠眺之所,打開窗戶,視線之内,金池四圍九裏三十步内的景色,盡收眼底,一覽無餘。
&nbsp:&nbsp:&nbsp:&nbsp: “闵兄,咱們新寫的那些詞,遞呈尚書府之後,都被沐小姐退回來了。”
&nbsp:&nbsp:&nbsp:&nbsp: 六樓靠牆的某張桌子上,坐着四個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都是頭戴着方巾,身穿長衫的文士打扮。
&nbsp:&nbsp:&nbsp:&nbsp: 其中一個面白無須,額角上有一顆黑痣的男子皺眉道。
&nbsp:&nbsp:&nbsp:&nbsp: 那被稱作闵兄的男人坐在對面,黑色長衫,頭發披散,隻在發尾處用一根絲帶系着。
&nbsp:&nbsp:&nbsp:&nbsp: 他手中搖晃着折扇,毫不在意道:“這首新詞,沐小姐要用在幾日後的迎賓禮上,挑剔一點也屬正常。”
&nbsp:&nbsp:&nbsp:&nbsp: “咱們的功底,或許比不上那些大家,可是這也是我等費了許多心思,反複推敲了多少次才得來的,就這麽被退回來,當真有些不甘心。”
&nbsp:&nbsp:&nbsp:&nbsp: 另外一個男人喝了一口悶酒,望着闵姓男子道:“我也不知道這沐小姐是如何想的,這一次的迎賓禮上,既然已經請到了錦軒仙子,她便有再好的詞,又能如何?”
&nbsp:&nbsp:&nbsp:&nbsp: “都說沐小姐的眼光極高,如今我也算是見識到了。”
&nbsp:&nbsp:&nbsp:&nbsp: 額角長着黑痣的男子苦笑搖頭,雖然滿桌的好酒好菜,卻一點食欲也沒有。
&nbsp:&nbsp:&nbsp:&nbsp: “你們也别在這裏心中埋怨了,或許是我等技不如人呐!”
&nbsp:&nbsp:&nbsp:&nbsp: 闵姓男子到不見有什麽失落的表情,一派怡然自得地徑自飲酒。
&nbsp:&nbsp:&nbsp:&nbsp: 正在這時,臨近的一張桌子上的某個年輕人,站起身緩步走了過來,笑道:“闵先生,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沐小姐已經找到了寫詞的人。”
&nbsp:&nbsp:&nbsp:&nbsp: 聽到年輕人的話,包括闵姓男子在内的四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擡起頭,望向了這個年輕人。
&nbsp:&nbsp:&nbsp:&nbsp: “不知是哪位大家?”闵姓男子放下酒杯,問道。
&nbsp:&nbsp:&nbsp:&nbsp: 這年輕人撐開折扇,搖了搖道:“若真是大家就好了!”
&nbsp:&nbsp:&nbsp:&nbsp: “哦?”
&nbsp:&nbsp:&nbsp:&nbsp: 年輕人轉過身,望着窗外搖搖頭,又轉回身道:“那人非但不是什麽大家,甚至連名字我都沒有聽過。”
&nbsp:&nbsp:&nbsp:&nbsp: “或許是某個閉門讀書,厚積薄發的前輩吧?”闵姓男子遲疑道。
&nbsp:&nbsp:&nbsp:&nbsp: “闵先生,實話說我都有些不相信——”那年輕人聲音陡然提高,将扇子合攏起來,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又壓低了聲音道:“那人,不過才剛及弱冠之年!”
&nbsp:&nbsp:&nbsp:&nbsp: “什麽,這麽年輕?”
&nbsp:&nbsp:&nbsp:&nbsp: 那額角生了黑痣的男子站起身,睜大了眼睛道。
&nbsp:&nbsp:&nbsp:&nbsp: “不可能吧,以沐小姐這樣的脾氣……”
&nbsp:&nbsp:&nbsp:&nbsp: “你們幾位在京城也算是有數的名家了,那沐小姐竟然都舍棄不用,偏偏看上一個毛頭小子!”那年輕人一臉奇怪道。
&nbsp:&nbsp:&nbsp:&nbsp: “這簡直是兒戲!”
&nbsp:&nbsp:&nbsp:&nbsp: 闵姓男子終于隐隐露出了怒意,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叩擊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nbsp:&nbsp:&nbsp:&nbsp: 在他看來,京城之中能寫出佳作的年輕人,也不過等寥寥數人而已,而且水平也跟自己幾人也差不多。
&nbsp:&nbsp:&nbsp:&nbsp: 可沐家這位小姐,将自己精心準備的詞作棄如敝屣也就罷了,竟然還要讓一個年輕人來寫,若是柳阮君那等水平,他還無話可說,可是對方卻偏偏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弱冠少年!
&nbsp:&nbsp:&nbsp:&nbsp: 這對自己來說,豈不是一個天大的恥辱?
&nbsp:&nbsp:&nbsp:&nbsp: 莫非我們活了半輩子,整日裏鑽研歌詞,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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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心念到此,他有些面色不虞:“難不成,這小子還是那位大家的入室弟子麽?”
&nbsp:&nbsp:&nbsp:&nbsp: 那年輕人搖搖頭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他又想了想道:“不過我聽說,沐尚書對他也是青眼相待,似乎很欣賞他的才華。”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麽,官場中人,又哪裏看得出什麽詞曲好壞來!”
&nbsp:&nbsp:&nbsp:&nbsp: 額頭長着黑痣的中年男子闆着臉搖了搖頭。
&nbsp:&nbsp:&nbsp:&nbsp: 正在幾人義憤填膺,對某人表示深惡痛絕之時,六樓門口的樓梯處,傳過來一陣喧嘩聲。
&nbsp:&nbsp:&nbsp:&nbsp: 這幾人也就先放下了心中腹诽,都擡起頭向呢門口望去。
&nbsp:&nbsp:&nbsp:&nbsp: “咦,這,這不正是沐家的二小姐麽?”
&nbsp:&nbsp:&nbsp:&nbsp: 那額角長着黑痣的男子開口道。
&nbsp:&nbsp:&nbsp:&nbsp: 這時候坐在六樓内,衆人的視線,都被那不遠處的争論聲吸引了,不少人愛熱鬧的,都起身爲了過去,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nbsp:&nbsp:&nbsp:&nbsp: “喂,大家都看到了吧,有這麽多人給我作證,這丫頭還偏要說我偷了她的錢!”
&nbsp:&nbsp:&nbsp:&nbsp: 人群中,一個尖嘴猴腮,身形矮小瘦弱的男子尖着嗓子指着沐迎初,沖圍觀的衆人道。
&nbsp:&nbsp:&nbsp:&nbsp: 站在對面的沐迎初氣不打一處來,單手叉腰道:“我親眼所見,明明就是你偷了我的銀子,那銀子就在你的手上,你還不承認!”
&nbsp:&nbsp:&nbsp:&nbsp: “哈——”那男子哼笑一聲,将一大錠銀子扔在半空,又落回手心裏搖頭道:“這銀子明明是我自己的,你怎麽偏說是你的,難道這銀子上寫着你的名字麽?”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男子将銀子踹進了自己的懷裏,聳了聳肩道:“大家說說,有沒有這個道理,平白無故的就誣陷好人,誰出門不帶銀子,他有,他也有,照你這麽說,那大家的銀子豈不都是你的?”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氣的滿臉通紅,咬着牙道:“好你個偷雞摸狗的鼠輩,欺負本姑娘好脾氣是不是?”
&nbsp:&nbsp:&nbsp:&nbsp: “喂,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這分明就是誣陷!我這兒好幾位人證呢!”
&nbsp:&nbsp:&nbsp:&nbsp: 那男子故作憤怒,又指着身後的幾個人道:“他們可都看見了,我沒偷你的錢!”
&nbsp:&nbsp:&nbsp:&nbsp: “不錯,他跟我們在一起,連你身邊都沒有靠近過,怎麽偷你的錢?”
&nbsp:&nbsp:&nbsp:&nbsp: “就是就是,小姑娘,你肯定是看錯了!”
&nbsp:&nbsp:&nbsp:&nbsp: 周圍的這些人也都低聲讨論起來,有人道:“小姑娘,你既然說他偷了你的錢,那你總得拿出證據吧?可不能因爲人家身上帶着銀子,就說人家偷了你的吧?”
&nbsp:&nbsp:&nbsp:&nbsp: “而且人家有人證明他的清白,我看八成是你自己看走了眼!”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氣哼哼地說不出話來,隻能瞪着那男子,隻見對方一臉得意,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nbsp:&nbsp:&nbsp:&nbsp: “你若真的被偷了錢,在這兒跟我拉拉扯扯,胡攪蠻纏,等于浪費時間,偷你錢的恐怕早就溜之大吉了。”那男子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下,又冷笑了兩聲:“就怕姑娘你是本來沒有被偷,卻偏要訛詐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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