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當沐劍飛看到王有成的第一眼時,他真的有種被刷新了認知的感受。
&nbsp:&nbsp:&nbsp:&nbsp: 因爲面前的這個人,看上去實在是太普通,太平凡了,在這擁擠的人群之間,是屬于被所有人自動忽略的那一種。
&nbsp:&nbsp:&nbsp:&nbsp: 頭上束着一根布條,身上穿的青色長衫顯然也不是很合身,長相就更毫無任何亮點,無論怎麽看,都是一個平庸至極的人,恐怕誰都無法将他和詞作文章才華等詞彙聯系在一起。
&nbsp:&nbsp:&nbsp:&nbsp: 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年紀看上去比自己要年輕得多!
&nbsp:&nbsp:&nbsp:&nbsp: 雖然沐劍飛已經盡力讓自己保持着淡然,但是他微微皺起的眉頭還是出賣了他的内心。
&nbsp:&nbsp:&nbsp:&nbsp: 這,這就是妹妹口中所說的,被父親大人倍加推崇的先生?
&nbsp:&nbsp:&nbsp:&nbsp: 見妹妹還沒有給自己介紹,對方就已經站起身,和顔悅色地伸出手:“想來這位就是劍飛了吧?”
&nbsp:&nbsp:&nbsp:&nbsp: 沐劍飛隻覺得自己臉上一陣僵硬,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個略顯難看的笑容:“見過先生。”
&nbsp:&nbsp:&nbsp:&nbsp: “嗯,不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眯着眼老氣橫秋地誇了一句,隻恨自己沒有長須垂髯,不然一定要摸着胡子搖頭晃腦。
&nbsp:&nbsp:&nbsp:&nbsp: “先生說笑了,聽舍妹提起先生的文采風流,我也是仰慕得緊。”
&nbsp:&nbsp:&nbsp:&nbsp: 雖然沐劍飛很想一巴掌抽死這個故作老成的家夥,但是看到沐迎初竟然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也隻有壓住了自己的沖動,咧着嘴遞過手去。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笑眯眯地與他握住手,便感覺到了從沐劍飛手上傳遞出來的強大的擠壓力,好像被一個大号老虎鉗子夾住一般。
&nbsp:&nbsp:&nbsp:&nbsp: 當然,那力量也是倏然而來,倏然而去,沐劍飛可不會真的當着妹妹的面給他難堪。
&nbsp:&nbsp:&nbsp:&nbsp: 他是一個武将,武力值驚人,但這并不代表他就是個莽夫。
&nbsp:&nbsp:&nbsp:&nbsp: 相反,他的心思遠比許多普通人要活絡的多。在他看來,王有成是個文弱書生,哪裏經得起自己的這種狂暴的力量?倘若真的用上全力,這家夥的手掌骨恐怕都會被自己給捏碎。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打了個哈哈,垂下手去。
&nbsp:&nbsp:&nbsp:&nbsp: 沐劍飛沖他點點頭,對沐迎初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去見一下父親大人,然後也該去布置一下把守的兵丁了,若是聖上知道,難免怪罪。”
&nbsp:&nbsp:&nbsp:&nbsp: 說罷又大踏步朝着外圍走去,指揮着一衆擎槍披甲的兵丁,到各處巡邏把守。
&nbsp:&nbsp:&nbsp:&nbsp: 坐在前排的藤原直搖着頭,望着隔壁桌的李萬姬,不無嗤笑道:“陛下可真是小心,八十萬禁軍不用,竟然從外面調丘山軍回來鎮守。”
&nbsp:&nbsp:&nbsp:&nbsp: 李萬姬依舊閉目養神,連頭都不回,似乎全然沒有聽見藤原直的話。
&nbsp:&nbsp:&nbsp:&nbsp: 天色漸暗,那些平日裏極少露面的京城詞曲名家,也都相繼到場,一個個身着錦衣玉帶,氣質不凡,也爲這迎賓之宴的隆重更添了幾分光彩。
&nbsp:&nbsp:&nbsp:&nbsp: “那是,豪放派闵遊。”
&nbsp:&nbsp:&nbsp:&nbsp: “呀,賀張之,餘白樹兩位名家竟然聯袂而來。”
&nbsp:&nbsp:&nbsp:&nbsp: “平日裏何曾見過如此多的大家,今日可算開了眼界了。”
&nbsp:&nbsp:&nbsp:&nbsp: “能夠身臨如此盛會,真是三生有幸!”
&nbsp:&nbsp:&nbsp:&nbsp: “咦,那好像是,好像是錦軒仙子的座駕來了!”
&nbsp:&nbsp:&nbsp:&nbsp: “哇,果然是仙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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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啧啧啧,真是仙家氣派,你們看那幾個一路撒花的女子,竟然個個都是絕色!”
&nbsp:&nbsp:&nbsp:&nbsp: 聽到衆人的聲音,李萬姬終于睜開了眼睛,轉過頭将視線投向了某個方向。
&nbsp:&nbsp:&nbsp:&nbsp: 借着街邊樹上的燈籠中的火光,可以看到一輛造型奢華,四面都是素色輕紗遮蓋的馬車,而拉着車的則是一匹滿是靈氣的白馬。
&nbsp:&nbsp:&nbsp:&nbsp: 李萬姬的眼中陰鸷更深,在那輕紗遮蓋的車廂之中,坐着的身影若影若現,依稀可見其人曼妙的身形。十年前,就是這個女人挫敗了自己的姐姐,當時的句麗第一人,李妍潤。
&nbsp:&nbsp:&nbsp:&nbsp: 同一時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之下,一個身穿白衫,頭戴鬥笠的男子口中微微哼了一聲,緊緊咬着牙關,握緊的雙手,因爲用力而顯露的青筋宛若蚯蚓。
&nbsp:&nbsp:&nbsp:&nbsp: “先生,你說她整天以什麽仙子自诩,幹嘛又喜歡這樣做派,成天不是撒錢就是撒花,天天端着架子,難道不累嗎?”
&nbsp:&nbsp:&nbsp:&nbsp: 坐在後排的沐迎初望着那漸漸走近的馬車,突然開口道。
&nbsp:&nbsp:&nbsp:&nbsp: “無非就是爲了顯擺自己與衆不同而已!”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笑了笑,望向那馬車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漠視。
&nbsp:&nbsp:&nbsp:&nbsp: “一邊又要吸引大家的目光,一邊又要這麽遮遮掩掩。”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搖搖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低調點,這錦軒仙子的支持者衆多,咱們就别再妖言惑衆了,一會兒被打死就不值了。”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聽到王有成的玩笑話,微微吐了吐秀舌。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對于這位素未謀面的錦軒仙子,心裏一直有着很深的怨念。
&nbsp:&nbsp:&nbsp:&nbsp: 不僅僅因爲她的那個車夫逼迫自己下跪,又将自己送進監牢裏,還有她那種高高在上俯視衆生的姿态。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一直覺得,想要打倒一個人,最好就是在對方最引以爲傲的能力上将其一舉擊潰。
&nbsp:&nbsp:&nbsp:&nbsp: 在他眯着眼的視線注視之下,那個趕車的男子勒住缰繩,馬車悠悠停了下來,兩個捧着花藍的侍女上前,掀開了素色的紗簾。
&nbsp:&nbsp:&nbsp:&nbsp: 在座的不論是朝廷重臣,還是幾位身份尊貴的皇子及各國的使臣;不論是白發蒼蒼的垂暮老者,又或是年紀尚幼的少年,一個個都将脖頸伸得老長,争先恐後地向那紗簾之中望去。
&nbsp:&nbsp:&nbsp:&nbsp: 掀開的紗簾之中,端坐着一襲白裙的女子,雖然不如白天那般看得真切,但是那婀娜多姿的身形已然顯露出來。
&nbsp:&nbsp:&nbsp:&nbsp: 頭上是傾瀉而出的青絲,若有微風吹去,那兩鬓柔弱的發絲迎風飄起,女子特有的柔弱美感令人心旗大動。
&nbsp:&nbsp:&nbsp:&nbsp: 美中不足的便是她臉上的白紗,遮擋住了口鼻,隻露出眉眼額頭——可即便隻是露出的這一部分,已經足夠讓衆人驚爲天人了。
&nbsp:&nbsp:&nbsp:&nbsp: 白皙緊俏的前額,猶如遠山黛色的新月彎眉,一雙漆黑的眸子因爲太過空靈清澈,而帶來霜雪般的寒冷,好像沒有什麽能夠在這樣的冰寒之中,帶來一絲鮮活的漣漪。
&nbsp:&nbsp:&nbsp:&nbsp: 坐在第一排的藤原直眼睛裏光芒跳動,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涎水。
&nbsp:&nbsp:&nbsp:&nbsp: 錦軒仙子的到來,無疑讓整個迎賓宴現場提前進入了高潮。
&nbsp:&nbsp:&nbsp:&nbsp: “三生有幸,雖然遺憾未能看到面紗之下的仙子真容,但是隻此一見,也足慰平生了。”
&nbsp:&nbsp:&nbsp:&nbsp: “不愧是錦軒仙子,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
&nbsp:&nbsp:&nbsp:&nbsp: “仙子的眼神,真的讓我等自慚形穢呀!”
&nbsp:&nbsp:&nbsp:&nbsp: “真不知道那些與仙子朝夕相處的人,是前世從哪裏修來的福氣。”
&nbsp:&nbsp:&nbsp:&nbsp: “唉,真正有福氣的,是将來與仙子舉案齊眉的那個人。”
&nbsp:&nbsp:&nbsp:&nbsp: “仙子才沒那麽庸俗,仙子應該不食人間煙火……”
&nbsp:&nbsp:&nbsp:&nbsp: 侍女将錦軒仙子攙扶着下了馬車,衆人的視線依舊定格在她的身上,哪怕是下車這樣的事情,仙子做起來都有着超乎尋常的美感。
&nbsp:&nbsp:&nbsp:&nbsp: 與普通女子的繡鞋相比,她穿的是一雙白面白底的短靴。輕輕地探出一隻腳,踩在早已安放在馬車邊上的矮凳上,扶着兩個侍女的手臂,似無力般地又跟上了後腳,然後輕盈落地,紗裙跟着落下,雙腳被蓋住。
&nbsp:&nbsp:&nbsp:&nbsp: 水袖盈盈,雙手并于腰帶前方,蓮步款款移動,走到已經設好的桌子前,緩緩坐下。
&nbsp:&nbsp:&nbsp:&nbsp: 那幾個手提花籃的侍女在她周圍分别立着,将她的身形遮住,很多人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視線。
&nbsp:&nbsp:&nbsp:&nbsp: 錦軒,你是我的,而且會一直都是我的!陰暗的角落裏的男子,面容扭曲着,渾身都在微微地顫抖。若是有人在此時揭開他頭上的鬥笠,定會發現他臉色潮紅,雖然此時秋風涼爽,而他又身着單衣,可額上卻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nbsp:&nbsp:&nbsp:&nbsp: 這一次,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隻有我才配得起那第一的名聲!男子心中呐喊,雙眼之中盡是強烈的占有欲。
&nbsp:&nbsp:&nbsp:&nbsp: 月色當空。
&nbsp:&nbsp:&nbsp:&nbsp: 迎賓宴正式開始。
&nbsp:&nbsp:&nbsp:&nbsp: 作爲這一次迎賓宴會的總官,當朝禮部尚書沐白允走到高台之上。
&nbsp:&nbsp:&nbsp:&nbsp: “吉時已到,迎賓宴正式開始。”沐白允朗聲沖着台下的衆國使者拱手,又将身體轉向了華夏皇宮的方向:“老臣蒙聖上恩典……雖國風各異,教化不類……”
&nbsp:&nbsp:&nbsp:&nbsp: 對當朝皇帝歌功頌德一番,又對各國的使臣表示了謝意。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便道:“迎賓宴的第一項,乃是歌樂之禮,以表我天府上國,對域外各邦的禮敬之情。”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說罷視線掃過台下的衆人,所有人都是滿臉的期待。
&nbsp:&nbsp:&nbsp:&nbsp: 他知道,這一刻的确是值得期待的,不但有來自異域番邦的曲子,還有本國内代表最高水準的新歌。
&nbsp:&nbsp:&nbsp:&nbsp: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有些新歌就會被廣爲傳唱——尤其是那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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