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尚書大人,這胡厮是誰,敢對我家仙子如此出言無禮,莫非欺負我們仙子好脾氣麽!?”
&nbsp:&nbsp:&nbsp:&nbsp: 趕車男子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些許危險的痕迹。
&nbsp:&nbsp:&nbsp:&nbsp: “你算什麽東西,區區一個車夫,又敢對我家先生指手畫腳?”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見此情景,瞬間就像隻炸毛的小貓一樣,臉帶怒氣,叉着腰罵道,哪裏還有半點先前的淑女貴氣。
&nbsp:&nbsp:&nbsp:&nbsp: 錦軒仙子聽到沐迎初的話,立即對那趕車男子道:“你退下吧!”
&nbsp:&nbsp:&nbsp:&nbsp: “仙子……”趕車男子欲言又止,眼神在王有成和沐迎初的臉上來回掃了幾下,恨恨地退開了兩步。
&nbsp:&nbsp:&nbsp:&nbsp: “今日得聞先生大作,才知道井底之外别有天!”
&nbsp:&nbsp:&nbsp:&nbsp: 錦軒仙子神色淡然,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與生俱來的距離感就好似一堵看不見的牆壁,将她與凡人區隔開來。
&nbsp:&nbsp:&nbsp:&nbsp: “不知先生這般惡語相向,是否與小女子有什麽誤會?”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直直盯着這錦軒仙子的眼睛:“哪裏有什麽誤會,我還要感謝仙子的一飯之恩呢!”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王有成從懷裏掏出一把銀子,朝那趕車的男子扔了過去道:“多了的,就算是利息!”
&nbsp:&nbsp:&nbsp:&nbsp: 那趕車男子看着地上映着月色,閃閃發光的銀子,高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nbsp:&nbsp:&nbsp:&nbsp: “哦,對了!”王有成連理都沒有理會趕車男子,又沖錦軒仙子冷笑道:“還有一件事,若不是你的這個自以爲是的手下,當日‘行俠仗義’,我又豈會受那牢獄之苦?”
&nbsp:&nbsp:&nbsp:&nbsp: “你是那個乞丐!”那趕車男子沉思了片刻,終于面色恍然,認出了王有成,口中失聲道。
&nbsp:&nbsp:&nbsp:&nbsp: 錦軒仙子罕有地露出了茫然之色,因爲那天所發生的,對她來說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兩件小事,根本沒有引起她一絲一毫的關注,不論是兩件事的經過還是對于事件當事人,她都毫無印象。
&nbsp:&nbsp:&nbsp:&nbsp: “你不是被鎖進了大牢麽,毆打官差,竟然這麽快就出來了?”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趕車男子不由看了一眼立在邊上的沐白允,那眼神既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譏諷他以權謀私。
&nbsp:&nbsp:&nbsp:&nbsp: “說起來,我之所以進那牢房,還是拜你所賜。”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終于将臉轉向了趕車男子:“你絕對不會想到,那牢裏的飯菜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nbsp:&nbsp:&nbsp:&nbsp: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公然與官家對抗,簡直目無法紀,既然被我看到了,少不得也要仗義出手!”
&nbsp:&nbsp:&nbsp:&nbsp: 趕車男子冷哼道。
&nbsp:&nbsp:&nbsp:&nbsp: “好一個仗義出手!”王有成仰天長笑。
&nbsp:&nbsp:&nbsp:&nbsp: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邊的争論之聲吸引過來的時候,王有成的身形動了。
&nbsp:&nbsp:&nbsp:&nbsp: 在那月色與燈光之下,王有成青衫鼓蕩,腳下猛然踏出一步,速度極快,宛若奔雷。
&nbsp:&nbsp:&nbsp:&nbsp: 趕車男子見高台上的王有成,竟然在瞬間就欺身而來,腳下立即又後退了兩步,手中鞭子一抖,虛空中發出一聲脆響。
&nbsp:&nbsp:&nbsp:&nbsp: 刷!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一邊貼過身,一邊冷笑:“莫非真以爲,自己當世無敵?”
&nbsp:&nbsp:&nbsp:&nbsp: “對付你綽綽有餘!”那趕車男子竟然露出興奮之色,顯然是許久沒有和人過招。
&nbsp:&nbsp:&nbsp:&nbsp: 沐白允見兩人這番兔起鹘落,口中趕忙道:“快住手!”
&nbsp:&nbsp:&nbsp:&nbsp: “快打,快打!”
&nbsp:&nbsp:&nbsp:&nbsp: 瞧熱鬧的不嫌事大,不少人見兩人動手,不由跟着起哄。
&nbsp:&nbsp:&nbsp:&nbsp: 圍在邊上的丘山軍的精銳部隊,可不是吃素的。
&nbsp:&nbsp:&nbsp:&nbsp: 沐劍飛手按着腰間寶劍,帶着十幾個手持長槍的軍士上前,分開了兩人。
&nbsp:&nbsp:&nbsp:&nbsp: 看了看高台上的自家妹子,又看了看這位先生,沐劍飛此刻眼神中,早已沒有先前的輕視。
&nbsp:&nbsp:&nbsp:&nbsp: 面前的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年輕許多的男人,不但有着詞曲創作的非凡才情,還能夠手腳并用操樂。
&nbsp:&nbsp:&nbsp:&nbsp: 無論是誰,隻要擁有這其中的一項能力,都能成爲一等一的高人。
&nbsp:&nbsp:&nbsp:&nbsp: 可是面前這個人,年紀如此之輕,就已經身兼數種普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有這般成就的能力,其天分隻能用妖孽來形容。
&nbsp:&nbsp:&nbsp:&nbsp: 也難怪父親和妹妹,對這個年輕人都是推崇備至。
&nbsp:&nbsp:&nbsp:&nbsp: 此番再看他的出手,沐劍飛就更是心中驚駭。
&nbsp:&nbsp:&nbsp:&nbsp: 雖然沒有看清這技擊的路數,但是從那短短的數個起落,便已經看出了這人的技擊實力恐怕也不低。
&nbsp:&nbsp:&nbsp:&nbsp: “職責所在,還請二位不要意氣用事!”
&nbsp:&nbsp:&nbsp:&nbsp: 短暫的愕然之後,沐劍飛才客氣的開口道。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收回手,站直了身體,灑然一笑:“若非怕劍飛爲難,今日定要打得你求饒!”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王有成看了一眼沐劍飛,隻見他臉上硬擠了一個笑容出來,他笑嘻嘻的也不以爲意,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 ……
&nbsp:&nbsp:&nbsp:&nbsp: 迎賓宴會的兩日之後。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如同往常一樣,起床洗漱之後,直接來到王有成的門口。
&nbsp:&nbsp:&nbsp:&nbsp: “先生,吃早飯啦!”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擡起手,扣了扣門。
&nbsp:&nbsp:&nbsp:&nbsp: “先生?”
&nbsp:&nbsp:&nbsp:&nbsp: 聽那門中沒有聲音傳出來,沐迎初又扣了兩聲,這才有些疑慮地推開了虛掩着的房門。
&nbsp:&nbsp:&nbsp:&nbsp: “咦,怎麽沒人?”
&nbsp:&nbsp:&nbsp:&nbsp: 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沐迎初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 房間裏的床上,被子疊放的整齊幹淨。
&nbsp:&nbsp:&nbsp:&nbsp: 凳子也都放回了原處,甚至連茶壺茶杯都已經歸爲,一切都恢複成了王有成住進來之前的樣子。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将凳子拉出來:“先生去哪裏玩耍了,竟然不告訴我,真是可惡!”
&nbsp:&nbsp:&nbsp:&nbsp: 惡狠狠地說完之後,沐迎初才鼓着嘴,一臉不滿地坐了下來。
&nbsp:&nbsp:&nbsp:&nbsp: 正當此時,一聲古筝的弦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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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先生!”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趕忙快步走出了屋子。
&nbsp:&nbsp:&nbsp:&nbsp: 循着那聲音來到尚書府大院子的荷塘邊,隻見五個人或坐或立,古筝清脆,小鼓震動,古琴悠遠,洞箫蕭索。
&nbsp:&nbsp:&nbsp:&nbsp: 長身而立的男人背着手,口中唱道:“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nbsp:&nbsp:&nbsp:&nbsp: 男人轉回身,沖沐迎初道:“迎初,先生昨夜已經乘着月色離開了京城。”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望着沐白允,不無失落道:“先生爲什麽要走?”
&nbsp:&nbsp:&nbsp:&nbsp: “他說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在天邊的地方。”沐白允道:“這歌,也是他寫的,權當告别。”
&nbsp:&nbsp:&nbsp:&nbsp: 沐迎初臉色一陣蒼白,好半天才失魂落魄地轉身離去。
&nbsp:&nbsp:&nbsp:&nbsp: 這連日的相處,沐迎初已經對王有成暗生情愫,隻是她自己卻并不知道。
&nbsp:&nbsp:&nbsp:&nbsp: 現在王有成突然間不辭而别,那種強烈的失落感瞬間就襲上了她的心頭。
&nbsp:&nbsp:&nbsp:&nbsp: 這是一種和哥哥的離别完全不同的感受,她隻覺得心中某個地方,隐隐地有一絲疼痛。
&nbsp:&nbsp:&nbsp:&nbsp: 回到房間,将門鎖上,沐迎初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nbsp:&nbsp:&nbsp:&nbsp: 腦海中回想起了初次見面時的場景,想起了他那些逗得自己開懷大笑的小故事,想起了自己在他面前毫不淑女的樣子,也想起了他巧言破案的機智,還有那驚豔了所有人的水調歌頭。
&nbsp:&nbsp:&nbsp:&nbsp: 淚眼婆娑地望着牆上,那副字還在,可是寫字的人卻已經悄然離開了她的世界!
&nbsp:&nbsp:&nbsp:&nbsp: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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