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老者的步履沉穩,速度不緊不慢,身後的兩個中年男子亦步亦趨,神色間有着一抹恭謙。
&nbsp:&nbsp:&nbsp:&nbsp: 咖啡廳裏的不少客人,似乎也被這老者的不凡氣度吸引,都好奇地将打量的目光投了過來。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哪兒享受過這種被人關注的目光,一時間得意,驕傲等情緒充塞于腦中,不由有些趾高氣揚起來。
&nbsp:&nbsp:&nbsp:&nbsp: 似乎能夠給這老者引路,是件榮幸之至的事情。
&nbsp:&nbsp:&nbsp:&nbsp: 張子濤蘇眉三人見老者已經靠近了,都下意識地站起了身,用一種敬重的目光望向了這個德高望重的老人。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因爲激動,聲音變得有些昂揚起來,介紹道:“這位就是熊寶春,熊老先生。”
&nbsp:&nbsp:&nbsp:&nbsp: 那張子濤臉色一喜,果然如此,當即微微躬身,遞出了右手道:“原來是熊老先生,久仰您的大名!”
&nbsp:&nbsp:&nbsp:&nbsp: 熊寶春似乎不太喜歡拘禮,虛虛握了一下他的手道:“都是業内同仁的支持與厚愛,徒有虛名罷了。”
&nbsp:&nbsp:&nbsp:&nbsp: 那孫老師趕緊道:“熊老,您真是太謙虛了。”
&nbsp:&nbsp:&nbsp:&nbsp: 說完之後,孫老師便指着張子濤三人道:“熊老,相逢即是有緣,這三位也是我的朋友,我來做東,大家坐一坐,都别客氣。”
&nbsp:&nbsp:&nbsp:&nbsp: 熊寶春其實并不喜歡這場合,來咖啡廳本來就是爲了找清靜,沒想到卻又被孫老師熱情相邀,隻能露出苦笑。
&nbsp:&nbsp:&nbsp:&nbsp: 就在這時候,熊寶春聽到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側邊的位置傳入了他的耳朵。
&nbsp:&nbsp:&nbsp:&nbsp: “熊老!”
&nbsp:&nbsp:&nbsp:&nbsp: 熊寶春側過頭,一眼就看到了穿着t恤短褲的王有成,臉上立即露出了笑容:“王老師!”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在聽到王有成說話的一瞬間,臉上就有些不愉了,心道這家死皮賴臉的不走,看到熊老竟然還妄想來巴結!
&nbsp:&nbsp:&nbsp:&nbsp: 熊老這種德高望重的前輩,跺一跺腳,整個海州書法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豈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結識的?
&nbsp:&nbsp:&nbsp:&nbsp: 剛要開口呵斥,耳中卻聽到熊寶春滿懷欣喜的聲音,竟然有種老友重逢的情緒,暗含其中。
&nbsp:&nbsp:&nbsp:&nbsp: 他剛要出口的話,瞬間噎了回去,哪裏還能說的出一個字?那感覺,就似乎是被一根魚刺卡住了喉嚨。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不能置信地晃了晃腦袋,轉過頭,瞪大眼,看着熊寶春滿臉推笑的表情。
&nbsp:&nbsp:&nbsp:&nbsp: 再看那剛才被自己貶得一文不值的王老師,此刻正一臉自信,與自己敬重的熊老談笑風聲。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的表情似乎凝固在了臉上,原本那神氣的模樣,早已消散無蹤。
&nbsp:&nbsp:&nbsp:&nbsp: 蘇眉也是滿臉愕然,她先前聽張麗說的話,還有些不以爲然。
&nbsp:&nbsp:&nbsp:&nbsp: 此刻看到熊寶春對王有成的這種态度,比起對那孫老師,也不知道要熱切了多少,心中哪裏還不明白?
&nbsp:&nbsp:&nbsp:&nbsp: 張子濤與那女子的表情,比這孫老師和蘇眉,還要精彩許多。
&nbsp:&nbsp:&nbsp:&nbsp: 兩人都是長着嘴,對熊老先生的出現,表現出了熱情洋溢的臉色還未褪去,就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給沖擊的措手不及,一時間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nbsp:&nbsp:&nbsp:&nbsp: 張子濤望着王有成,原本以爲對方不過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癟三,自己對他指手劃腳的那些話,在這一刻竟然顯得那麽的無知和可笑。
&nbsp:&nbsp:&nbsp:&nbsp: 就像一塊自鳴得意的金子,嘲笑了半天玻璃,卻發現原來對方是塊金剛石。
&nbsp:&nbsp:&nbsp:&nbsp: 熊寶春和王有成東扯西拉了幾句,這才看到衆人的異狀,不由好奇道:“你們都認識王老師?”
&nbsp:&nbsp:&nbsp:&nbsp: 聽到熊寶春的話,衆人臉色尴尬,一個個低着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一咬牙,對熊寶春道:“熊老師,莫非這王老師是您的學生?”
&nbsp:&nbsp:&nbsp:&nbsp: 聽到孫老師的話,熊寶春臉色先是一愣,接着仰起頭大笑出聲。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不明所以,反應過來的張子濤這才仔細打量起王有成,終究是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nbsp:&nbsp:&nbsp:&nbsp: “哈哈……”一邊笑,熊寶春一邊搖頭道:“我哪兒有本事,能教出這樣的學生?”
&nbsp:&nbsp:&nbsp:&nbsp: 聽到熊寶春的話,孫老師就更是滿臉疑惑,難道說這位王老師的書法水平,已經與熊老不相伯仲?
&nbsp:&nbsp:&nbsp:&nbsp: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他就立即否定了,因爲他覺得,這樣的想法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nbsp:&nbsp:&nbsp:&nbsp: 熊寶春是什麽人,鑽研書法六十多年,早就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nbsp:&nbsp:&nbsp:&nbsp: 這王老師年紀才不過二十多歲,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時地學習,也不一定能有那樣的成就吧?
&nbsp:&nbsp:&nbsp:&nbsp: 似乎看出了孫老師的疑惑,熊寶春道:“如此年紀,就能夠到達力透紙背的功力,你覺得我還怎麽教他?”
&nbsp:&nbsp:&nbsp:&nbsp: 張子濤等人一臉疑惑,雖然力透紙背這個詞都聽說過,但是對于這個詞在書法之中代表的是什麽,則顯然是一無所知。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則不一樣,好歹是學了多少年的書法,聽到熊寶春的話,頓時就吓了一跳。
&nbsp:&nbsp:&nbsp:&nbsp: “這,這力透紙背,是什麽意思?”
&nbsp:&nbsp:&nbsp:&nbsp: 張子濤心中好奇,不由嗫嚅着問道。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望了一眼鎮定自若的王有成,深深吸了口氣道:“力透紙背,乃是書法技術朝藝術發展的第一道坎,隻有跨過了這一關卡,才算是真正地邁入了書法的藝術之門。
&nbsp:&nbsp:&nbsp:&nbsp: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隻能在門外徘徊,即使是熊老這樣的大師,也是在五十二歲的時候,才跨過了這道難關。”
&nbsp:&nbsp:&nbsp:&nbsp: 聽到孫老師的話,熊老也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
&nbsp:&nbsp:&nbsp:&nbsp: 而孫老師自己,雖然學了多少年的書法,但離着那力透紙背還有着很長的一段距離。
&nbsp:&nbsp:&nbsp:&nbsp: 但是現在熊老,竟然說這個年輕人已經跨過了這一難關,這如何不讓他震驚!
&nbsp:&nbsp:&nbsp:&nbsp: 這一刻,他也算知道,爲何那年輕人面對自己的提問時,總是那般的雲淡風輕了。
&nbsp:&nbsp:&nbsp:&nbsp: 那根本就不是挫敗時的無所謂,而是一種不屑一争的傲然!
&nbsp:&nbsp:&nbsp:&nbsp: 自己的那些引以爲傲的榮譽,在這種絕對的差距之下,顯得是多麽的可笑?
&nbsp:&nbsp:&nbsp:&nbsp: 孫老師臉色灰白,望着王有成,既有敬佩,也有悲涼道:“王老師,原來是我有眼無珠,小看了天下能人。”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不置可否地搖搖頭,眼睛望向了張麗,嘴角露出一抹得瑟的笑意。
&nbsp:&nbsp:&nbsp:&nbsp: 見王有成如此,張麗借着牆邊幽暗的燈光,悄然伸出手指,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似乎不滿他一直藏着掖着,不顯山不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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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若非今天熊寶春直接挑明了,恐怕自己還會一直被他蒙在鼓勵,覺得他的書法隻能算是一般。
&nbsp:&nbsp:&nbsp:&nbsp: 不過她眼角潛藏着的一抹嗔笑,那秀色可餐的模樣,倒是看得王有成都忘記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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