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巨型大廳之中,兩百多張桌子,參賽的學生們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少學生的小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皺着眉頭,心中猜測着這次的題目。
&nbsp:&nbsp:&nbsp:&nbsp: 有人咬着嘴唇,不時左右搖晃,似乎因爲緊張的情緒,有些坐立不安。
&nbsp:&nbsp:&nbsp:&nbsp: 也有人翻來覆去地擺弄着自己的毛筆等物,不時擡頭望向門外,顯得有些焦躁。
&nbsp:&nbsp:&nbsp:&nbsp: 而坐在中間一排,靠内側窗戶邊的位置上,李俊則是神态自若,雙手抱住了肩膀,面前的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nbsp:&nbsp:&nbsp:&nbsp: 在他的臉上,有着一種與年齡十分不符的老城之色。與那些普通的參賽者相比,他眉間非但沒有一絲緊張之色,反而透着一抹興奮與亢進。
&nbsp:&nbsp:&nbsp:&nbsp: 講台之上的考官,已經将黃色牛皮紙封袋打開,緩緩從裏邊抽出了一張對折在一起的白色宣紙。
&nbsp:&nbsp:&nbsp:&nbsp: 坐在桌子上的衆人,一個個都擡起了頭,望向了考官手中的那張宣紙,這其中便是這一次比賽的考題了。
&nbsp:&nbsp:&nbsp:&nbsp: 衆人一眨不眨,視線都随着那考官手上的動作,微微擺動,坐在後排的不少參賽的學生,也都站起身來,探出頭,極目向前張望去。
&nbsp:&nbsp:&nbsp:&nbsp: 那考官緩緩将那宣紙打開,黑色的墨筆字體,赫然落在那宣紙之上。
&nbsp:&nbsp:&nbsp:&nbsp: 前排的某個學生,在看到這大大的字體之後,下意識地,低聲念了出來。
&nbsp:&nbsp:&nbsp:&nbsp: “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鹂深樹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nbsp:&nbsp:&nbsp:&nbsp: 這是唐代著名詩人韋應物的一首名詩,以字體結構複雜多變,筆畫繁多著稱。
&nbsp:&nbsp:&nbsp:&nbsp: 很多練習書法多年的學生,這詩中的任何一個單字都可以寫好。但是在連成一片的時候,由于結體相對複雜,往往會出現留白不足,首尾難以相顧,字體大小比重無法把握等問題。
&nbsp:&nbsp:&nbsp:&nbsp: 在看到這首詩之後,倒有不少人已經面露苦澀,忍不住搖頭。
&nbsp:&nbsp:&nbsp:&nbsp: 有的學生,則是滿臉愁容,運起毛筆,先寫出一個初稿,然後再仔細思索格局章法,以及下筆着力,連筆處的銜接等問題。
&nbsp:&nbsp:&nbsp:&nbsp: 整個大廳之中,隻有李俊與何鵬兩人,臉上神色自如,手上也沒有任何動作。
&nbsp:&nbsp:&nbsp:&nbsp: 李俊依舊抱着雙肩,視線直直盯着前方,考官手中拿着的宣紙上的字體。
&nbsp:&nbsp:&nbsp:&nbsp: 而何鵬則是雙手合拳,撐着下巴,雙眼看着桌面,視線浮于虛無之中,似乎在沉思着。
&nbsp:&nbsp:&nbsp:&nbsp: 七八分鍾之後,李俊和何鵬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開始研墨。
&nbsp:&nbsp:&nbsp:&nbsp: 李俊的研磨速度稍微慢一些,顯得輕松惬意,而何鵬的動作就要誇張了許多。
&nbsp:&nbsp:&nbsp:&nbsp: 與李俊那種用墨條在硯池之中,來回轉圈的方式不同,他采用的是左右交替的方式,由于用力,硯台之中也發出了輕微的刮擦聲。
&nbsp:&nbsp:&nbsp:&nbsp: 磨好了墨汁,李俊用手指放入那墨中,輕輕沾了一點,撚動一下,這才放下手中的墨條。
&nbsp:&nbsp:&nbsp:&nbsp: 取過早已開鋒的毛筆,用宣紙将筆鋒之中的殘留的水吸去,這才站起身,居高臨下望着桌面上的白色宣紙,右手蘸墨揮毫。
&nbsp:&nbsp:&nbsp:&nbsp: 大廳最前方的幾個考官,視線望向了李俊,之間他眉頭微蹙,右手的速度時而輕緩,時而厚重。
&nbsp:&nbsp:&nbsp:&nbsp: 身體站的筆直,揮毫之間手腕的動作沉穩有力,隐隐透着匠氣,幾個考官都忍不住點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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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坐在稍微靠後的位置,個子很高的何鵬,研墨的力度已經放輕,左右交替的方式也改成了畫圓圈。
&nbsp:&nbsp:&nbsp:&nbsp: 一直到那刮擦的聲音已經消失了,他才停下手手中的動作,将墨條移動到硯池中心,向上提了起來。
&nbsp:&nbsp:&nbsp:&nbsp: 看着自墨條上滴落下的墨汁,何鵬這才暗自點了點頭。
&nbsp:&nbsp:&nbsp:&nbsp: 取過自己的毛筆,筆鋒投入硯池,蘸墨,反複舔筆,起身将筆猛地刺向桌面上的白色宣紙,彷如那筆中有千鈞之力般。
&nbsp:&nbsp:&nbsp:&nbsp: 那幾個考官,又将眼神投向了這番動作的何鵬,見他揮毫間勢大力沉的氣勢,不由也是點頭,臉上都浮現一抹贊賞之色。
&nbsp:&nbsp:&nbsp:&nbsp: “這一批裏,這是最好的兩個苗子。”一個考官低聲笑道。
&nbsp:&nbsp:&nbsp:&nbsp: 邊上的一個考官目不斜視,望着大廳之中依次排開的桌案,頗有感觸:“這倆人的天分,比咱們小時候可強得太多了。”
&nbsp:&nbsp:&nbsp:&nbsp: “誰知道,這裏邊未來會不會有名動一方的大書家。”
&nbsp:&nbsp:&nbsp:&nbsp: 另外一個考官也有些感歎道。
&nbsp:&nbsp:&nbsp:&nbsp: 幾人低聲交談之間,大廳之中的大多數人,都已經開始運起手中的筆來。
&nbsp:&nbsp:&nbsp:&nbsp: 這個時候,那李俊已經寫到了最後一句,蘸墨之間,微微一瞥,想去數米之外的一張桌案上,蘇可正襟危坐,單手枕着腕子,正一筆一劃地寫着。
&nbsp:&nbsp:&nbsp:&nbsp: 李俊鼻子裏微不可查地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譏笑,這等水平都來參賽,還真是可笑至極。
&nbsp:&nbsp:&nbsp:&nbsp: 他回過身,忍不住搖了搖頭,手上力道由輕入重,字體也稍微放大了一點,那留白跟着縮小了一些,整個空間布局驟然一緊,氣勢陡增。
&nbsp:&nbsp:&nbsp:&nbsp: 墨色錯落之下,竟有了一種驟雨交迫的壓抑感。
&nbsp:&nbsp:&nbsp:&nbsp: 站在遠處的考官一見,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依然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一筆飛龍,果然又有精進。”
&nbsp:&nbsp:&nbsp:&nbsp: “隔着老遠,隻見動作,已經看出最後一句的氣勢了。”不苟言笑的那位考官,也是點了點頭。
&nbsp:&nbsp:&nbsp:&nbsp: 李俊寫完之後,也是長長舒了口氣,望着桌面上的這幅作品,信心更足。
&nbsp:&nbsp:&nbsp:&nbsp: 轉過臉,望向了後排的何鵬,隻見他仿佛神情悲苦的僧人,正以筆爲帚,以紙爲地,掃着落葉飛塵。
&nbsp:&nbsp:&nbsp:&nbsp: 他手上動作十分緩慢,卻又暗含着抑揚頓挫之感。
&nbsp:&nbsp:&nbsp:&nbsp: 李俊見狀,也是微微點頭,不過雖然将其視爲勁敵,臉上卻滿是興奮之色。在他的心中,隻有打敗了這樣的對手,才會有獲得勝利後的快感。
&nbsp:&nbsp:&nbsp:&nbsp: 此時那何鵬已經提筆蘸墨,擡眼看到李俊,見他臉上帶着一絲挑釁之色,便回過去一個溫和的笑容。
&nbsp:&nbsp:&nbsp:&nbsp: 李俊轉過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雙手抱着肩膀,閉目養神。
&nbsp:&nbsp:&nbsp:&nbsp: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淌,很快比賽的時限已經到了,考官擡手看了看腕子上的手表,望着大廳之中,多數人已經停下了手中的毛筆。
&nbsp:&nbsp:&nbsp:&nbsp: “比賽時間結束,請各位同學帶上自己的物品,離開座位。”
&nbsp:&nbsp:&nbsp:&nbsp: 衆人都站起了身,依舊如進場一般,邁步朝着門外排着隊,魚貫而出。
&nbsp:&nbsp:&nbsp:&nbsp: 這時候,隔壁小廳裏的老師們,也都已經守在外面,看到自己的學生出來,都詢問起考試題目,發揮如何之類的話。
&nbsp:&nbsp:&nbsp:&nbsp: 王有成遙遙望見了蘇可,便沖她招手,笑問道:“蘇可,發揮的怎麽樣?”
&nbsp:&nbsp:&nbsp:&nbsp: 這時候,路過兩人身側的陳友庚幾人,都斜過眼睛,一臉的無奈神情。
&nbsp:&nbsp:&nbsp:&nbsp: 這倆人還真挺把自己當回事的,寫個歐楷還問發揮的怎麽樣?
&nbsp:&nbsp:&nbsp:&nbsp: 幾人無力搖着頭,蘇可則是微微鼓起嘴道:“哎,發揮的不算太好,但是前三應該沒問題。”
&nbsp:&nbsp:&nbsp:&nbsp: 已經路過兩人數米的陳友庚,聽到她的聲音,都是忍不住回過頭。
&nbsp:&nbsp:&nbsp:&nbsp: 臉上寫着的不是訝異,而是仿佛看到了兩個自說自話的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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