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成背着手,踱了幾步,首先問道:“春桃姐,不知這華服價值幾何?”
“六十兩。”春桃哼了一聲,神情傲然。
王有成若無其事地點頭,轉頭道:“婉容,你每月能領多少月錢?”
林婉容淚眼婆娑,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老實回答:“每月二兩。”
“這麽說,就算你不吃不喝,也要兩年多才能買得起如此貴重的華服?”
“哼,這臭丫頭,莫非還想穿這樣的華服!?”
那紅月搖着團扇,陰陽怪氣道:“還真是會白日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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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成笑道:“幾位姐姐,這麽說,你們都覺得她肯定是買不起這樣的華服是嗎?”
見那幾人都一臉冷嘲,似乎已經默認,王有成面不改色道:“不知幾位姐姐,可知道在大地極南處,有一南诏國,出産一種名爲金龍的魚類?”
說完之後,王有成一臉正色地環顧了一周,不出所料,衆人都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春桃搖頭漠然道:“我們沒聽過什麽金龍銀龍的,如果你打算給我們說什麽異域見聞,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容我慢慢道來——”王有成笑了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回憶神色:“在南诏國,這金龍魚乃是至尊美味,價格更是高昂無比。一尾尺長的金龍魚,其價值就動辄數百兩銀子。”
聽到這個價格,衆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震驚不已。誰也沒想過,一條魚竟然能賣到幾百兩銀子的價格。
王有成又道:“當然,這還不算什麽!真正最爲珍貴的,是那金龍魚的魚油,傳說隻要一兩魚油,就能價值百金!”
再度丢出一個重磅炸彈,見衆人一臉呆滞,顯然已經震驚到無以複加。
王有成又滿臉贊歎道:“之所以如此昂貴,隻因傳說中,那金龍魚油,隻需一滴,就可以讓本來平平無奇的菜肴,瞬間煥發生機,立即變出龍肝鳳髓的味道!”
見他說的煞有介事,衆人又是一陣唏噓,春桃翻着白眼道:“你說了這麽多,好像跟這件事情完全沒有幹系!”
王有成微微搖頭,不疾不徐,望着春桃道:“春桃姐,若是你,買得起那金龍魚油嗎?”
春桃冷哼了一聲,搖了搖頭。
王有成又道:“我相信,大家也都買不起。”
衆人不知道王有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都是下意識默然點頭。
王有成笑了笑,指着那華服水袖上的油污:“我想大家肯定也想不到,這水袖上的油污,便是珍貴無比的金龍魚油吧?”
聽到這裏,衆人就更是啞然,都不由自主地将眼神投向了那華服水袖處,唯獨那春桃眼中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衆人震驚的表情,落在王有成的眼中,他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林婉容柔弱的肩膀:“你們看,婉容妹子連這六十兩的華服還買不起,就更别提這一兩百金的金龍魚油了!”
聽到這裏,那春桃冷笑一聲:“你在胡說什麽——”
“春桃姐!”就在她興沖沖,要一把拆穿王有成的鬼話時,門外響起一道淡然,卻似乎又隐含了一絲焦急的聲音。
王有成轉過頭,便看到一個年歲不過二十,身穿宮裝,盤着發髻的女子款款走了進來。
那春桃臉上露出笑意,還要說話,卻被女子打斷道:“我也相信婉容妹妹,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完之後,女子對那春桃微不可查地投去了一個眼神,這才轉身對王有成盈盈一禮道:“先生博聞廣覽,令小女子欽佩!”
王有成笑了笑道:“好說好說!”
女子站直了身體,又深深看了一眼王有成,這才轉回身,走出門去。
春桃瞪了一眼林婉容:“嫣然姑娘仁慈心軟,算你走運!”
說完便捧着那華服,跟上了這女子的腳步。
屋内的衆人,見已經沒熱鬧可瞧,也都大感沒趣,一一散了去。
待那春桃已經走的遠了,芳姐才拍着胸口,深吸了口氣,又看着林婉容道:“幸好幸好!”
林婉容此時也是有些松了口氣,擡手擦了擦眼睛,一臉感激道:“多謝先生,沒想到您竟然這麽博聞廣記!”
王有成笑着點頭:“我也隻是湊巧而已!”
芳姐不由奇道:“這位先生是?”
林婉容趕緊介紹道:“這位是王先生,聽說咱們清樂樓要找個賬房,特地來此請職的。”
那芳姐露出了然神色道:“先生有這般才學,做個賬房還是綽綽有餘!”
說罷,林婉容便領着王有成去找那朱管事。
與此同時,已經回到自己房間内的趙嫣然,将房門關上,和春桃相對坐在了桌子邊。
春桃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氣喝幹了,這才滿臉不解道:“嫣然妹子,剛才好端端,你幹嘛要打斷我?”
趙嫣然搖頭,淡然道:“春桃姐,我不是打斷你,是在救你。”
春桃更是疑惑,滿臉的肥肉也是擠作一團:“救我!?你這又是何意,說的姐姐我雲裏霧裏的?”
趙嫣然歎息一聲,看着春桃的眼睛:“春桃姐,若我不去,你打算如何拆穿他?”
春桃登時道:“當然告訴大家真相,那袖子上根本就不是什麽,勞什子金龍魚油,讓大家知道,這厮就是在胡謅!”
趙嫣然輕笑起來,卻沒有再說話。
春桃見她這笑,摸着腦袋,沉思了片刻,心底才猛然驚醒過來,頓時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原來那家夥,前面說了許多廢話,隻不過是爲了放松自己的警惕。而最後抛出,那水袖上的是金龍魚油這句話,也就是爲了讓自己跳出來!
無他,唯因這油本身無色無味,别人分辨不出是什麽油類,真正知道來曆的,也就是放油的人自己!
若是自己當時說出來拆穿了他,那就正中了他的詭計,到時候自己是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也是立即不表自明了。
想到這裏,春桃更是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臉上的肥肉也顫抖了一下,感激道:“嫣然妹子,你這可真救了我了!”
趙嫣然搖頭道:“春桃姐,你說的哪裏話,以後我還有好些事,要仰仗你呢!”
春桃哪裏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立即拍着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丫頭,趕出清樂樓的!”
趙嫣然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狠辣的顔色。
柳公子,隻能是我趙嫣然的!婉容,你可怪不得姐姐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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