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事情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
&nbsp:&nbsp:&nbsp:&nbsp:老爺再次示意卓如走進書房,小卓如二話沒說,拔腿就跑,很快就被福貴逮住,卓如用拳頭使勁捶打福貴,兩腿亂蹬,但是毫無作用。福貴用麻繩把卓如綁在書桌上,兩腿分開,動彈不得。
&nbsp:&nbsp:&nbsp:&nbsp:這時,老爺進來了,卓如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仿佛看到幾個月前官兵抄家的陣勢,惶恐且無助。他開始大哭,央求“老爺,求您饒饒我,我爲你做牛做馬都可以。”但是沒有任何回複。隻能聽到身後沉重的喘氣聲,老爺隻是在發洩獸欲。
&nbsp:&nbsp:&nbsp:&nbsp:經過這樣的肉體摧殘,卓如發現自己開始便血,連續幾個晚上他都處于失眠狀态,淚水打濕了枕巾,都能擰出水來。但是哭泣沒用啊,卓如漸漸明白,隻有逃離這個地方,他才能重獲自由。
&nbsp:&nbsp:&nbsp:&nbsp:接下來的問題是,怎麽逃?
&nbsp:&nbsp:&nbsp:&nbsp:爲了摸清路線,他經常在晚上借着去茅廁的機會,在院子裏四處遊走,發現西邊有個小門,平時緊閉,最近這段時間卻常常在子時三刻打開,一刻鍾過後,仆人又會把門關上。卓如覺得這是個機會。
&nbsp:&nbsp:&nbsp:&nbsp:這天,卓如不像往常那樣哭喪着臉,他要吃好睡好,養足力氣,這樣才能跑出去。夜幕降臨了,卓如待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他心裏咚咚亂跳。子時已到,他蹑手蹑腳打開房門,貓着腰溜到西邊的門口,因爲内心激動,不小心摔了一跤,惹得花貓“喵”的叫了一聲,好在沒有驚動其他人。
&nbsp:&nbsp:&nbsp:&nbsp:卓如守在那裏,心裏巴望着有人開門,等啊等啊,月亮從樹梢慢慢的爬上了天空。奇怪,早已過了一刻鍾,怎麽沒人來開門?卓如不甘心,他還要繼續等。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皮開始打架,看到遠方天空泛白,卓如知道天快亮了,他隻好選擇放棄。
&nbsp:&nbsp:&nbsp:&nbsp:失敗并沒有打擊卓如,他堅信,隻要有耐心,一定有機會。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堅持等待了三天後,西門終于在子時三刻打開了,他發現開門的是福貴,心中覺得異樣,但是顧不上那麽多了。他仔細确認周邊沒有其他人,使出全身力氣,箭一般沖了出去。
&nbsp:&nbsp:&nbsp:&nbsp:剛出門口,隻聽見福貴在後面大喊“給我站住!”,這聲音傳入卓如耳朵,他不由得全身汗毛倒豎,頭發都繃直了。兩腿像上緊的發條,可是卓如畢竟才十歲,怎麽能跑得過身強力壯的福貴?福貴提溜着卓如,像抓着一隻貓。
&nbsp:&nbsp:&nbsp:&nbsp:“好小子啊,想跑,真是活膩歪了。我告訴老爺,看他怎麽收拾你。”福貴喘着粗氣。
&nbsp:&nbsp:&nbsp:&nbsp:“唉,别跟小孩子計較,他才多大,犯不着。”說話的是個女的,卓如認識,她是老爺的小妾翠雲。
&nbsp:&nbsp:&nbsp:&nbsp:福貴氣呼呼的說:“怎麽犯不着?沒看到他想跑嗎?”
&nbsp:&nbsp:&nbsp:&nbsp:“孩子不懂事,這次你就饒了他吧。”翠雲一邊說着,給福貴努嘴。福貴瞬間明白了,如果如實禀報,他跟翠雲的私會就會曝光,那可是擔不起的幹系。
&nbsp:&nbsp:&nbsp:&nbsp:“怎麽樣,給你福大哥讨個饒吧?”翠雲看着卓如,眼裏充滿了善意。
&nbsp:&nbsp:&nbsp:&nbsp:卓如當然不會讨饒,他狠狠盯着福貴。
&nbsp:&nbsp:&nbsp:&nbsp:“算了算了,今晚就當啥事沒有,不過你小子記住了,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福貴說完把卓如領進院子裏,卓如隻好悻悻的回到房間。
&nbsp:&nbsp:&nbsp:&nbsp:之後的幾天裏,卓如滿懷忐忑,他擔心福貴失信,向老爺告發他。然而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他才放下心來。
&nbsp:&nbsp:&nbsp:&nbsp:時間如水。轉眼已是十月深秋,院裏的梧桐滿樹燦爛,一場陰雨過後,金色的葉子鋪滿了大地,卓如拿着笤帚兀自揮舞,不時發出“嘩嘩”的聲音。這段時間裏,老爺很少再叫他去書房了,他有些困惑,也暗自慶幸。他不知道的是,老爺并沒有忘記他,反而準備讓他做一件大事。
&nbsp:&nbsp:&nbsp:&nbsp:老爺姓白名修行,有個姐夫做掖庭丞,于是讨了個掖庭供奉的美差,負責給織室供給上等蠶絲。每次去農戶家裏收絲,就會以成色不足爲由百般挑剔,聰明的農戶會提前打點。收上來的蠶絲要送到宮裏,自然是萬裏挑一,有一絲雜質都不可以。剩下的白修行就會打着皇家特供的名義送到市場上賣掉,價錢自然不菲。這一進一出,實在是一本萬利。
&nbsp:&nbsp:&nbsp:&nbsp:但是白修行貪心不足,通過姐夫的運動,打通了掌管大内庫房的中藏府令的關系,庫房每個月都要清點,自然需要人手。白修行看中了這個位子,負責招募和管理相關人員。
&nbsp:&nbsp:&nbsp:&nbsp:卓如自然也被編入這支隊伍。進入庫房前,先要把衣服脫光,經過專門人員檢查後,才能進入。卓如看到一層層五铢錢堆如山積,真是大開眼界。他還在感歎,身邊的隊友已經開始幹活。
&nbsp:&nbsp:&nbsp:&nbsp:他們個個身經百戰,孰能生巧,一邊搬運錢币,一邊使勁塞進後庭裏。卓如才塞了三個,就硌着疼,最後咬咬牙,塞了五個。從庫房出來的時候,還要再檢查一次,隻是拍拍胳膊敲敲腿,不會檢查後庭,這是默契。
&nbsp:&nbsp:&nbsp:&nbsp:事後隊長統計“收成”,其他人最多捎了二十文,最少也有十文,卓如排名最後,照例受罰。懲罰方式是抽鞭子,隊長心狠手硬,連抽二十下,卓如感覺背部像被烙鐵灼燒,火辣辣疼。
&nbsp:&nbsp:&nbsp:&nbsp:一月無事,卓如哪裏也沒去,他得養傷。這段時間,福貴、白修行都沒有來看他,隻有隊友戴長樂拿着藥膏給他敷藥。卓如感動莫名,沒想到在這人間地獄裏,還能碰上這樣的好人。
&nbsp:&nbsp:&nbsp:&nbsp:“你好好養傷,以後我來幫你。先過了這一關再說”。戴長樂說。
&nbsp:&nbsp:&nbsp:&nbsp:“真不知道怎麽謝你。戴大哥,你在這裏待了多久了?”
&nbsp:&nbsp:&nbsp:&nbsp:“快一年了。雖說這也算一門營生,但是絕對不能長久做。我聽說京裏一些人不到四十的年紀就大便失禁,就是年輕的時候幹這個事情,落下的後患”。
&nbsp:&nbsp:&nbsp:&nbsp:卓如咂舌道:“這也真是可怕。那你打算怎麽辦?”
&nbsp:&nbsp:&nbsp:&nbsp:“我得攢錢,錢攢夠了,我就買塊地種東瓜。國朝初年,長安“東陵瓜”名滿京城,我種的東瓜肯定名氣更大。”
&nbsp:&nbsp:&nbsp:&nbsp:“卓如,那你的打算呢?”戴長樂問。
&nbsp:&nbsp:&nbsp:&nbsp:卓如堅定的回答:“肯定要先逃出白府,逃出去怎麽辦,以後再說。”
&nbsp:&nbsp:&nbsp:&nbsp:有了戴長樂的幫忙,卓如免于體罰的痛苦。他已經與戴長樂私下約定,結爲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戴長樂家中排行老三,族裏排行老六,卓如呼他“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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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這天,照例到了清點庫房的日子,庫房值班卻遲遲不喚他們進去。不一會,走來一個大官,身材魁偉,甚有威儀,中藏府令張文選跟在側後方,使勁點頭哈腰。
&nbsp:&nbsp:&nbsp:&nbsp:隻見那個大官大手一揮,身後仆從拿着鐵楸鏟子,開始刨地,不一會功夫,庫房門前就被挖開了五條三尺深的土溝,那個大官巡視了一圈,沒有什麽發現,沖張文選拱拱手,甩屁股走了。
&nbsp:&nbsp:&nbsp:&nbsp:張文選滿臉是汗,下令:本月庫房清點推遲,時間另行通知。
&nbsp:&nbsp:&nbsp:&nbsp:回來的路上,戴長樂告訴卓如,最近宮裏鬧巫蠱,有人在地裏埋木偶詛咒皇上,聽說龍顔大怒,下令徹查。
&nbsp:&nbsp:&nbsp:&nbsp:“那個大官是誰?”卓如問。
&nbsp:&nbsp:&nbsp:&nbsp:“江充。前幾年太子爺的小舅子乘車在馳道上行走。馳道是隻能皇上走的地,江充發現了,直接上章舉劾。京城爲之震動。”
&nbsp:&nbsp:&nbsp:&nbsp:卓如說:“連太子爺都敢得罪,這江充也是個人物啊。看來這次皇上派他治巫蠱,算選對人了。”
&nbsp:&nbsp:&nbsp:&nbsp:“誰知道呢?”戴長樂說:“宮裏的事情,咱老百姓也就看個熱鬧,你說是不是?”
&nbsp:&nbsp:&nbsp:&nbsp:卓如點點頭“咱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麽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