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小厮回來，附在張敞耳邊嘀咕了幾句。恰好，女人已經沐浴穿戴完畢，張敞單獨進去跟她談話。

&nbsp:&nbsp:&nbsp:&nbsp:　　“你叫什麽名字？”

&nbsp:&nbsp:&nbsp:&nbsp:　　“小女李二姐。”

&nbsp:&nbsp:&nbsp:&nbsp:　　“怎麽進的山寨？”

&nbsp:&nbsp:&nbsp:&nbsp:　　“回大人。民女本來嫁到泉鸠裏爲人婦，夫君得病死了。民女守寡，後來外出的時候，就被山賊擄走了。”

&nbsp:&nbsp:&nbsp:&nbsp:　　“那我問你，你跟張卓如有無恩怨？”

&nbsp:&nbsp:&nbsp:&nbsp:　　“回大人，我隻跟他見過一面，談不上恩怨。”

&nbsp:&nbsp:&nbsp:&nbsp:　　張敞點點頭說：“你知道除夕當晚白府的案子吧？我這麽跟你說，現在府衙爲了盡快結案，要誣告張卓如。你既與他無仇，可否爲他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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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女人說：“大人既然這麽說，民女自然可以這麽做。隻是不知道大人會給什麽好處？”

&nbsp:&nbsp:&nbsp:&nbsp:　　“痛快。”張敞笑着說“我就喜歡有話直說的。你幫了我這個忙，我自然也會幫你。依律，當過山賊的女人要賣身爲奴，遇赦方可贖身。你隻要按我說的做了，我保你恢複庶民身份，不會再吃二遍苦。”

&nbsp:&nbsp:&nbsp:&nbsp:　　女人想了一會說“可以。你要我怎麽做？”

&nbsp:&nbsp:&nbsp:&nbsp:　　張敞在她耳邊囑咐了幾句。說完之後，就把女人送到了府衙。

&nbsp:&nbsp:&nbsp:&nbsp:　　府尹趙廣漢正在跟福貴談話。

&nbsp:&nbsp:&nbsp:&nbsp:　　“你仔細想想，當天晚上的那人到底是不是張卓如？”趙廣漢問。

&nbsp:&nbsp:&nbsp:&nbsp:　　福貴想了想，回到：“山賊全都用黑布蒙着臉，小民實在分辨不出來。”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撓撓鼻梁“你跟張卓如是不是有什麽過節？”

&nbsp:&nbsp:&nbsp:&nbsp:　　“回老爺的話，确實有過節。”

&nbsp:&nbsp:&nbsp:&nbsp:　　“那他挾恨報複，也是可以講通了。”趙廣漢意味深長的說。

&nbsp:&nbsp:&nbsp:&nbsp:　　“大人，您的意思——”福貴試探的問。

&nbsp:&nbsp:&nbsp:&nbsp:　　“白福貴，這個案子從你報案到現在已經拖了大半年，你想找到兇手，本府也想盡快結案。眼下好不容易有了這個線索，你覺得呢？”

&nbsp:&nbsp:&nbsp:&nbsp:　　福貴想了一下“我明白了。那我就一口咬定是他張卓如幹的。”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撚須微笑，送走了福貴。

&nbsp:&nbsp:&nbsp:&nbsp:　　這時，師爺走到他身邊說道：“大人，我已經暗中調查了。張卓如與大将軍沒有什麽聯系，倒是經常和丙吉有所走動。”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轉着眼珠子說“原來是丙吉想徇私。”

&nbsp:&nbsp:&nbsp:&nbsp:　　“咱們怎麽辦？”師爺問。

&nbsp:&nbsp:&nbsp:&nbsp:　　“咱們當然唯大将軍馬首是瞻。這個案子非同小可，必須盡快了結，否則年終上計的時候，考評就過不了關。”

&nbsp:&nbsp:&nbsp:&nbsp:　　正說話間，張敞帶着女人來到了府衙。

&nbsp:&nbsp:&nbsp:&nbsp:　　“趙府尹，下官帶兵搜捕山寨，那幫山賊太狡猾，已經提前遁走。隻找到這個女的，名叫李二姐。”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說“沒找到喜順？”

&nbsp:&nbsp:&nbsp:&nbsp:　　張敞搖搖頭。

&nbsp:&nbsp:&nbsp:&nbsp:　　“哎，可惜。”趙廣漢歎了一口氣，“找到這個女的，也算收獲。你辛苦了，替我跟縣令問好。”

&nbsp:&nbsp:&nbsp:&nbsp:　　張敞拱拱手告辭了。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盯着李二姐，問道“你可知道本府衙找你所爲何事嗎？”

&nbsp:&nbsp:&nbsp:&nbsp:　　“民女不知。”

&nbsp:&nbsp:&nbsp:&nbsp:　　“張卓如你認識吧？”

&nbsp:&nbsp:&nbsp:&nbsp:　　李二姐點頭。

&nbsp:&nbsp:&nbsp:&nbsp:　　“除夕當晚，他人在哪裏？”趙廣漢問。

&nbsp:&nbsp:&nbsp:&nbsp:　　“回老爺，民女隻知道他和一夥人去了白府，說是報仇。”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轉頭看了看師爺，兩人微笑示意。“很好，你先下去。明天過堂的時候，你實話實說就行。”

&nbsp:&nbsp:&nbsp:&nbsp:　　師爺湊在趙廣漢耳邊，說道“老爺，這下他張卓如逃不掉了。”

&nbsp:&nbsp:&nbsp:&nbsp:　　“你替我跑一趟，”趙廣漢将一份請柬交給師爺“把這個交給丙吉，明天此案過堂，邀請他前來聽審。”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活動活動脖頸，說道“我要堵他的嘴。”

&nbsp:&nbsp:&nbsp:&nbsp:　　第二天過堂，趙廣漢站在府衙門口迎接丙吉：“丙長史，您坐主審席吧？”

&nbsp:&nbsp:&nbsp:&nbsp:　　丙吉趕忙推辭道“我是來聽審的，這是貴府衙轄下的案子，自然應由趙府尹主審。”

&nbsp:&nbsp:&nbsp:&nbsp:　　“那下官恭敬不如從命。”趙廣漢坐定，大喝一聲“帶原告、首告和嫌犯。”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拖着腳鏈走在大堂上，擡眼就看到丙吉，他心裏就更有底氣了。

&nbsp:&nbsp:&nbsp:&nbsp:　　福貴在他左邊，招呼道“張卓如，别來無恙。”

&nbsp:&nbsp:&nbsp:&nbsp:　　卓如朝他啐了一口。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将橫木往桌上一敲“大膽！這是府衙。”

&nbsp:&nbsp:&nbsp:&nbsp:　　這時，丙吉開口提醒道：“應該讓他們分别陳述。”

&nbsp:&nbsp:&nbsp:&nbsp:　　福貴說“小民白福貴，告發張卓如在除夕之夜縱火傷人。張卓如本是小民府裏的仆人，一直對小民懷恨在心，所以才攜私報複。”

&nbsp:&nbsp:&nbsp:&nbsp:　　首告說道“小民在獨眼龍山寨做事，親眼見到張卓如帶領一夥人在白府門前放火，還傷了白福貴。”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問道“張卓如，你怎麽說？”

&nbsp:&nbsp:&nbsp:&nbsp:　　“回大人，這全是污蔑之詞。”卓如說道“小民确實曾在白府裏做事，兩年前贖身出戶，此後與白家再無往來，根本沒有什麽攜私報複之說。”他停頓了一下，“小民年前外出被人擄進獨眼龍山寨，除夕當晚就在山寨裏，根本沒去什麽白府。請大人明察。”

&nbsp:&nbsp:&nbsp:&nbsp:　　“張卓如，你還敢胡說？我親眼看見你帶人到我府裏，怎麽說沒有？”福貴質問道。

&nbsp:&nbsp:&nbsp:&nbsp:　　“既然你說看見我了。那我問你。”卓如說“當晚去你府上的人中，有沒有一個臉上長着瘤子的人？”

&nbsp:&nbsp:&nbsp:&nbsp:　　福貴腦子轉了一圈，覺得這話不好回答。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

&nbsp:&nbsp:&nbsp:&nbsp:　　“光線太暗，我看不清楚。”福貴說。

&nbsp:&nbsp:&nbsp:&nbsp:　　“哈，那你怎麽就能認出其中有我？”卓如問。

&nbsp:&nbsp:&nbsp:&nbsp:　　“我當然認識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福貴說。

&nbsp:&nbsp:&nbsp:&nbsp:　　卓如回到：“大人，據我所知，山寨人員外出，一般都會頭蒙黑布。這一點，首告可以作證。”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問首告“寨子裏是不是有這個規矩？”

&nbsp:&nbsp:&nbsp:&nbsp:　　首告回到“爲了掩人耳目，一般外出确實要求這麽做。”

&nbsp:&nbsp:&nbsp:&nbsp:　　聽到這裏，丙吉笑着說：“這倒有意思了。既然頭蒙黑布，你如何認定被告就在其中？”

&nbsp:&nbsp:&nbsp:&nbsp:　　福貴有點慌了“小民看着就像是他。”

&nbsp:&nbsp:&nbsp:&nbsp:　　“像是？”丙吉說道“也就是說，你并沒有看清那人是誰？”

&nbsp:&nbsp:&nbsp:&nbsp:　　福貴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看着形勢有點被動，說道“三人各執一詞，無法判别。帶李二姐上堂。”

&nbsp:&nbsp:&nbsp:&nbsp:　　李二姐上來後，看了卓如一眼，卓如心裏一下子亂了，這就是那天和他有過一夕之歡的女人！

&nbsp:&nbsp:&nbsp:&nbsp:　　“民女李二姐，本在城東守寡，年前外出時被擄進山寨。”

&nbsp:&nbsp:&nbsp:&nbsp:　　“你可認識張卓如？”趙廣漢問。

&nbsp:&nbsp:&nbsp:&nbsp:　　“認識。”

&nbsp:&nbsp:&nbsp:&nbsp:　　“除夕之夜，他在哪裏？”

&nbsp:&nbsp:&nbsp:&nbsp:　　李二姐的回答是本案的關鍵。于卓如而言，若他有不在場的證據，就可以逃出生天；于趙廣漢而言，隻要李二姐能說出張卓如當晚确實去了白府，那本案的證據鏈條就完整了。

&nbsp:&nbsp:&nbsp:&nbsp:　　趙廣漢、丙吉、張卓如凝神屏氣，靜等李二姐的答複。

&nbsp:&nbsp:&nbsp:&nbsp:　　她會如何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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