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張遼兵營“報———！”一名小校飛奔入帳。“何事？”張遼放下兵書，靜靜問道。“啓禀将軍，司。。。司隸校校尉黃。。。黃大人已經抵達轅門之外！”“哦？來者不善啊！”張遼嘿然一笑，問道：“帶了多少人馬？”“三人三騎。”“三個人？！他黃山莫非以爲吾張文遠與那王芬一樣？”張遼莞爾一笑，随即恢複常态令道：“号令諸軍小心戒備！某倒看看大名鼎鼎的卧虎大人到底怎生模樣！”“諾！“。。。。。。“上黨太守、騎都尉張遼參加卧虎大人！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禮！”張遼向我抱拳一拜，不卑不亢。“參見卧虎大人！”諸軍聞言整齊劃一地“甲胄在身“，“不能全禮”。“嗯！訓練有素、行止如一，并州軍名不虛傳啊！”我對并州軍的蠻橫無理視而不見，輕聲贊了一句，回頭對童淵、趙雲笑道：“所幸在邺城碰到的是王芬而不是并州軍啊！”說罷，我冷哼一聲，徑自走入大帳，坐上主将之位。“卧虎大人雄姿英發、少年老成，匹馬入冀州，旬月之間便替朝廷憑此大患。果然名不虛傳！”張遼客套了一番。“僥幸而已！”我解嘲一笑道，“如果王文祖有文遠将軍一半治軍之法，隻怕眼下本官的腦袋已經高懸邺城了。”“黃大人謬贊，末将惶恐。”張遼不冷不熱道。張遼，本人退避三舍表明姿态，下面就該見真章兒了！“文遠，本官聽聞汝乃忠烈聶壹之後，不知屬實否？”“大人見聞廣博，這等往事居然知曉！”張遼浮現出驚訝和自豪的表情回道。“文遠啊，令祖爲了伏擊匈奴主力，舍生忘死，以身爲餌，雖然功虧一篑、壯志難酬，但其高風亮節，至今令本官欽敬不已啊！”我由衷贊歎道。編者注：聶壹，西漢武帝時富商，計劃誘騙單于伊秩斜進入漢軍在馬邑設下的包圍圈，事洩被匈奴人殺死。“多謝大人激賞！有道是位卑未敢忘國，卑職一直以先祖爲榜樣！”張遼談起先祖，一臉自豪。沒錯，面前的張遼還是那個“素懷忠義之心”的張文遠，隻是誤入歧途，上了賊船。好在廉恥之心猶存，病情還未入膏肓。“哦？難道是本官眼拙，我怎麽覺得文遠将軍心口不一，言行不符呢？“我微笑着挪揄道。張遼乃并州馬邑人，典型的北方漢子，性格粗豪，被我這話一激，當下便顯出憤激之色。“張某雖不才，這些年來追随主公東征西讨，抗擊匈奴，雖不曾有甚蓋世奇功，卻也頗有斬獲！下官自認不曾愧對先祖！不知大人所言何指，還請示下！”“文遠啊，我聽說你很能打，真的假的？”“尚可！”張遼頗爲自負地說道，“自十六歲入伍以來來，大小二十餘戰未嘗一敗！”我看着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張遼，離席走到他身邊，故作不解道：“剛才文遠口中的‘頗有斬獲’是指那些南匈奴人的腦袋麽？”“然也！”“我想起來了！去年春天，文遠兄好像就是三千顆腦袋換的上黨太守。”我恍然大悟般颔首問道，“本官所言不假吧？”“正是！”張遼朗聲應道。嗯，張遼一定也交了報名費，不過他這太守大部分還是靠的軍功，确實值得驕傲一下。“不知。。。。不知眼下匈奴騎兵戰力如何？比起鮮卑和烏桓來怎麽樣？”我“虛心”讨教道。“這。。。這。。。似乎略有不及。”張遼略顯尴尬，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了問題。“隻怕連羌人都比不上吧，嘿嘿！”我讪笑一聲，譏诮道，“自從本朝和帝永元三年，窦憲在金微山大捷，北匈奴單于失蹤以後，之後的匈奴人還有戰鬥力麽？”“這。。。。。。。”張遼虎目中閃過一絲愧色。“眼下匈奴人雄心盡失，土地也幾乎盡喪鮮卑之手，難複昔日之光彩矣！别說跟鮮卑、烏桓比了，可能連羌人都不如吧！”我搖頭說道。“大。。。大人果然深通邊。。。邊事。”張遼低頭抱拳道。“我可是聽說并州軍是僅此與‘飛熊軍’的天下第二強軍啊！”我贊歎了一聲，又苦笑道，“如此勁旅單單執着于砍殺幾近油盡燈枯的匈奴餘孽，嘿嘿，是否有牛刀殺雞之嫌呢？”張遼面紅耳赤了半晌，才抱拳問道，“莫非大人原來武安就爲了調侃卑職？”“文遠乃忠良之後、當世名将，又‘未嘗一敗’、‘頗有斬獲’，本官豈敢調侃如此的國家棟梁？！”我冷笑道。“卑職惶恐！”張遼再次低下了頭。我冷哼一聲，拍案叱罵道，“張文遠，你搞清楚！本官奉旨平叛，都督冀、幽各路兵馬！此地是哪裏？是不是武安？”張遼沉默了片刻，答道，“是！”“武安是冀州地盤還是并州地盤？！”我厲聲問道。“自。。。自然是冀州。”張遼面紅耳赤道。“既然是冀州地盤，别說是調侃你，就是本官現在褫奪你的官職，砍掉你的腦袋，你又能如何？！”我指着張遼的鼻子罵道。張遼八尺虎軀瑟瑟顫抖，臉上肌肉不停抽搐。。。。。。“便是昏君又能如何？你算個甚麽鳥，還在吾家将軍面前狗仗人勢？！”一個裨将拔劍罵道。我眼光一寒，腰間佩劍如脫弦之箭，直飛那人心窩！說時遲，那時快，裨将避之不及，被長劍穿胸而過，氣絕當場！童淵一個旱地拔蔥，飛身而起，點鋼槍已經頂住張遼咽喉；趙雲起身，橫槍而立，擋在我的身前。片刻之後，數百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并州軍士便将大帳圍了個水洩不通！我離席慢慢向張遼走去。。。。。。。“未得号令，擅自行動,以下犯上，成何體統！”張遼回頭怒斥一句。“将軍！”衆軍跪地叩頭道。“逗留不退者，皆斬！”張遼下達最後通牒。衆軍在一片疑惑和郁悶中，紛紛調頭離去。張遼帶兵很牛叉啊！在并州軍營，他的話絕對比聖旨管用！。。。。。。張遼見衆軍皆退，膝蓋一軟，跪地請罪道，“文遠适才無狀，多有冒犯，還請大人降罪！”“行了吧，文遠！”我拉起張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祖宗！”“多謝大人！”張遼目露感激之色道。“師傅、師弟，你們也别橫眉怒目了，坐吧。”“大哥，這。。。。。。”趙雲目視張遼，躊躇道。“五座兵營，怎麽着也得萬把來人吧。文遠隻要放句話，你擋在我前面也沒用。”我莞爾道。“卧虎大人，敢問令師高姓大名？”張遼看了童淵一眼，心有餘悸道。“槍神聽說過吧，就是他。”“令師便是槍神童大家？！久仰！久仰！”張遼向着童淵連連抱拳，甘拜下風。童淵微微颔首，沉聲道，“并州軍果然人才濟濟，猛将輩出！前有呂奉先，後有張文遠！”我指指趙雲，對張遼介紹道，“這位是我的義弟兼師兄，趙雲趙子龍，年級雖小，武藝卻高！有機會，你倆可以切磋一下。”“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童淵指了指趙雲、張遼，眼冒綠光道，“打一場給老夫看看！”“諾！”趙雲銀槍一亮，對張遼相請道，“文遠兄，請！”“子龍兄，請！”張遼也戰意陡增。一群武癡，受不了了吾！“咳咳。。。。。。”我幹咳兩聲，苦笑道，“你倆盡興打，先等我把話說完！”童淵等三人一臉黑線，隻能收斂鬥志，安坐了下來。“卧虎大人有何指教，卑職敢不洗耳恭聽！”張遼應道。“在我看來，文遠将軍是眼下爲數不多的職業軍人之一！”“多謝大人誇獎！”“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從這一點上來說，你也确實做的不錯！”“多謝大人理解！”“然而。。。。。。。”我話鋒一轉道，“你的主公——并州刺史丁建陽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到底是公孫述、隗嚣那樣的心懷異志之徒抑或是盧尚書、朱太仆那樣的肱股之臣呢？是不是軍人就應該完全放棄思考而僅僅成爲别人的殺人機器呢？以上總總，請文遠将軍善加斟酌！”張遼面色凝重，沉吟半晌，才一臉正色回道，“多謝大人提醒，卑職一定善加思量！”“本官誅滅王芬後，确實派人快馬急報，令并州、兖州、幽州及河内諸部發兵策應冀州平叛！”我冷笑了一聲道，“然而，除了朱太仆心憂社稷，于捉襟見肘之間擠出數千兵馬馳援邺城之外，其餘三家各懷鬼胎，踆巡不進、坐觀成敗，令天下人齒冷！”“大哥，公孫瓒不是發兵了麽？”趙雲奇道。“哼，這裏面蹊跷之處，我回頭跟你講。”我回頭瞪了一眼張遼，呵斥道，“這其中當屬并州軍表現最爲令人發指！平叛無功倒也罷了，居然乘火打劫，強行将大軍開到冀州地界！不知道并州的諸位同僚到底想幹什麽？！”“末将惶恐，請大人息怒！”張遼離席長揖一拜道。我歎口氣，苦笑道，“加入你部在第一時間馳援冀州，那麽在白狼山勒石記功的便是你——張文遠，哪裏還能輪得到他公孫瓒！”“卑職糊塗！”張遼跪地請罪，無奈道，“很多時候，卑職也是身不由己。”“當年王莽也會這麽說！腦子在你頭上，腳在你腳下，身不由己不能作爲理由！”我用手指點了點張遼，歎息道，“還好，今天你懸崖勒馬了！”“末将惶恐！”張遼以頭頓地道。“起來吧，什麽壞毛病！”我示意張遼起身，鼓勵道，“所幸，鮮卑方興未艾，兇殘暴虐遠勝烏桓；諸侯邊帥，割據四方，心懷叵測，大難未已；黑山白波，嘯聚山林，劫掠四方，民變方興！這個時代，是屬于軍人的時代，更是屬于英雄的時代！文遠，你是軍人，但是不是英雄？我拭目以待！”“卑職定不負拳拳期盼之情！請大人放心！”“行了，我想對你說的都說完了！”我離席而起，大步向營外走去。“卧虎大人這就走了？”張遼送到帳外挽留道。“嗯。不用送了！”我擺擺手，站定身形語重心長道，“英雄，更當善自珍重！上無愧于天地，中無愧于良心，下無愧于先祖！切記啊，文遠！”張遼虎目泛光，動容道，“卧虎大人教誨，卑職受用終身，感激不盡！”“張遼，老夫走了！得閑當來洛陽與小徒打上三百回合！哈哈哈哈！”童淵仰天笑道。“文遠，大哥敬你是個英雄，才對你說這番話！迷途知返，猶未爲晚也！子龍就此别過，有緣再與張兄切磋！”趙雲抱拳告辭道。““全軍跪送卧虎大人！“随着張遼一聲号令，數千兵士單膝跪地，齊聲道，“恭送卧虎大人！”“都起吧！都起吧！”我對張遼笑道，“有機會教教你軍禮。跪，是病，得治！”“軍禮？”張遼狐疑地嘟囔道。“如果等我到了洛陽發現冀州境内還有哪怕一個并州兵，我就舉薦董卓兼任并州刺史！”我收起笑容，對張遼正色告知道，“請務必一字不差轉告丁原！”“遵命！”我與童淵、趙雲上馬出營，徑往洛陽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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