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七月三十,這個日子也許會在很多年以後都被不斷提及。
蹋頓來到洛陽向劉宏朝觐,随之同來的還有前任烏桓單于丘力居的首級。
上至王公親貴,下至布衣黔首無不歡呼雀躍、奔走相告。劉宏不但破天荒地從内帑中豪取五千萬錢款待蹋頓一行,而且大赦天下,免了中山國和魏郡一年賦稅。
洛水河畔名堂
劉宏立在丹墀之上,向烏桓使團、全體臣工及聞訊而來一睹盛況的數十萬洛陽百姓宣告,“犯強漢者,雖遠必誅;敦強漢者,雖窮必助!”
蹇碩取出聖旨,鼓足中氣念道,“敕封蹋頓爲新任烏桓單于,白狼山一役所俘人口、所繳牲畜、物資悉數歸還,所有烏桓人衆内遷冀州中山郡,并賞錢三千萬、絹兩千匹、蜀錦一千緞!望爾烏桓恒記天恩,永歸王化!欽此!”
蹋頓跪地謝恩道,“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長生天在上,臣蹋頓立誓生生世世順服天朝,替大漢鎮守北陲、永不背叛!如違此誓,人神共殛!”
接着,達靡卑帶領烏桓使團跪地立誓:“如違此誓,人神共殛!”
文武百官、萬餘宿衛将士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大漢威武!”
“吾皇萬歲!大漢威武!”
“吾皇萬歲!大漢威武!”
數十萬百姓異口同聲,振臂高呼!
震耳欲聾的呐喊聲響徹行雲,直沖霄漢!
盧植是衆多潸然淚下的大臣中的一個。
他仰望長空,喜極而泣道,“不想老夫有生之年還能親睹如此盛況。”
“章帝朝以來,如此勝景百年未現啊!”馬日磾由衷歎道。
“盛世之景重現,諸君當謝太嶽!”皇甫嵩提議。
衆人正待付諸行動,我幹咳兩聲道,“哥哥們哎,皇上就在上面站着呢,你們隻要把‘卧虎大人威武’什麽的一喊出來,萬一再引起什麽連鎖反應,我這腦袋還要不要了?”我苦笑道。
“對!此情此景,萬不可搶了陛下風頭啊,各位!”黃婉點頭稱是道。
我莞爾一笑,指着洛水河岸邊好像打了雞血一般的人群問道,“各位,眼下咱們該幹些什麽?”
“太嶽,你有又有何想法?”盧植抹抹眼睛,興緻勃勃道。
“募兵啊!”我拍拍皇甫嵩的肩膀道,“義真,洛陽城有百姓一百餘萬,以陛下目前的聲望,募五萬兵絕對不是問題!”
“北軍名額皆有規制,如何募法?”皇甫嵩問道。
“不但烏桓,鮮卑、羌、丁零、羯、氐等等所有胡族都必須納入中央政府的管轄!他們的酋長、單于必須經過大漢的冊封才能具備合法地位!要做到這一切,我大漢必須擁有一支直屬中央的強大的武裝部隊!北軍、南軍那點戰鬥力連湊數都不夠!”我斬釘截鐵道。
“太嶽如今可是開府的将軍,以後這種事就仰仗卧虎大人了!”馬日磾笑道。
“這種事兒,太敏感!”我低語道,“最好由太監們開口比較好些。”
“太嶽放手去做,尚書台這邊一定鼎力玉成此事!”盧植當即表态。
“隻是何進和那幾個大世家不好搞啊!”黃婉皺眉道。
“而且,每年的軍費可是一筆巨資啊!皇上願不願意拿錢也是個大問題!”馬日磾也提出自己在疑慮。
“京畿已經收編了甄家的一萬五千兵馬,如果再擴編五萬軍員,那可就是七八萬人馬啊!誰當主帥皇上能放心呢?”皇甫嵩躊躇道。
“嗯,大家這麽一說,問題确實很多。”我摸着下巴想了一會,咂嘴道,“我們回頭好好商讨商讨,從長計議!”
“善!”
。。。。。。
随着烏桓來朝,劉宏的聲望達到了頂峰,下來便是賞善罰惡了。
王芬,夷三族,籍沒家産;
張純,同上;
襄楷,腰斬,夷三族;
高幹,“畏罪自殺”,念其先祖高賜曾任司隸校尉,先父高躬曾任蜀郡太守,高家有功于社稷,對高幹親屬免于起訴——估計高家和袁家沒少花銀子。
公孫瓒,擢奮武将軍、護鮮卑中郎将,封薊鄉侯,食邑一千五白戶;
田楷,擢偏将軍,封廣甯亭侯,食邑三百戶;黃忠,封蒲陰亭侯,食邑三百戶;
張郃,擢魏郡太守,封慔亭侯,食邑兩百戶;高覽,擢趙郡太守,封關内侯;
田豐,擢禦史中丞,封關内侯;
王越,封關内侯;
郭嘉,封關内侯;
王政,擢河間國相;
顧達,擢中山郡都尉;
甄權,遷中山郡守——實封,世襲。
童淵不願出仕,趙雲不願居功,奏表未提。
考慮到朝中肯定要面臨一系列人事變動,因此我建議劉宏暫時不要給黃忠、郭嘉等人拜官。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話糙理不糙。
雖然田豐因爲被“踢”出了司隸校尉署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位列“三獨座”的禦史中丞可是實實在在的。
黃忠,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封侯隻是開始,不久的将來他肯定會位居要津。
此外,郭嘉、王越、張郃、高覽等人通過冀州平叛紛紛展露頭角。
按照東漢約定俗稱的規則,包括他們,甚至包括公孫瓒在内都被百官們認爲是我的門下。
而鎮北将軍署和司隸校尉署的屬官缺口高達百餘人,要想維持正常運轉,大規模的征辟勢在必行。
根據我在冀州的表現,劉宏一定不會白瞎我的軍事才能的——給我加鎮北将軍銜就能看出他的用意了。以後,我一定還會繼續充當救火隊長的角色。這次,我一下帶出八位侯爺,跟着我意味着什麽,不言自明。我閉着眼都能寫出上百個大中小牛的名字來,如此作弊,實在不好。可是,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啊!
一個人是鬥不過一個團隊,一個團隊鬥不過一個系統,一個系統更鬥不過一種文化!
對于一個10槍打出97+環以上的特種兵來說,“五星連珠”又怎樣?明知道子孫後代會玩着命拿刀互砍或者被其他人拿着刀玩命砍,明知道飯後捅幾捅、活不過三十九,那個燙屁股的龍椅還有幾毛錢意義?
按照情理推斷,可能用不到四五年,劉宏或者他那個不太聰明的兒子就不知道該怎麽給我升官了。
然後呢,要麽我被他們殺了,要麽他們被我殺了。
事情發展到那地步,已經很狗血了,再往後的劇情我都懶得想。
基于以上考慮,還是按那句老話辦吧——三十六計走爲上!
可問題就來了,我走了,那幫子幕僚該怎麽辦?難道上演06年“尤文圖斯超市”那一幕?來個降級之前大甩賣?還是讓他們追随我集體棄坑?大神都撤了,隻剩些蝦兵蟹将的大漢朝還不被五胡們往死裏揍啊!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除了糾結還是糾結,除了蛋疼還是蛋疼!
哎,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卷——豫州烽火!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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