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語氣溫和,笑容溫婉,“你們兩個這是做什麽?怎麽一進來就搶着請罪呢?”
初九膝行幾步,來到顧傾城身前,伸手拉住顧傾城的手,誠懇地道:“母後,初九是哥哥,自然要教導弟弟,昀兒年紀還小,犯錯是因爲初九沒有教好的緣故。”
顧傾城聽了這話,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初九這樣懂事當真是難得,隻是,“你們都起來,”她一手拉着一個孩子,叫他們起身,“母後有話跟你們說。”
初九還要固執,昀兒卻已經站起來了。
旁邊服侍的采葛忙委婉提醒道:“太子殿下,娘娘身子重,不能使力……”
初九忙也跟着站起來,和昀兒一起歪着頭看着顧傾城。
顧傾城看這着一雙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兒子,心中滿滿都是柔情,慢慢說道:“初九,你也還小呢!你知道昀兒錯在哪裏了麽?”
“知道,”初九低低地道,“那幾個匪徒都是壞人,若是昀兒一個不注意落入他們手中,後果……簡直叫人不敢想!”
“不止是這樣,”顧傾城搖了搖頭,“你跟着先生念書,可曾聽過‘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初九點點頭。
“對啊,”顧傾城語重心長地道,“與那幾個惡人比起來,他們就是大樹,昀兒就是蚍蜉,你說憑借昀兒的力量又如何能夠鬥得過他們?今日昀兒能夠平安回來,還是因爲僥幸!
“若是他們都對昀兒起了防備之心,不把他當小孩子看,昀兒再怎麽聰明都不能在他們面前耍花招的,你明白嗎?
“所以說,在強大的敵人面前,并不能一味地想要反抗,而是要用智。也許昀兒并不明白用智是什麽意思,但是他很明顯做到了這一點。
“但是,他犯的錯誤也是不可饒恕的,既然能把這幾個歹徒弄暈已經是僥幸,就不應該還滞留在原地,就算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是怎麽樣的,還有沒有别的歹徒,但是身上帶着旗花火箭,就可以找到咱們自己的人去接應,這才是最聰明的作法。”
昀兒懵懵懂懂,初九卻已經開始點頭。
顧傾城又道:“初九,包括你在内,也要明白這個道理,你們現在都還小,本事沒有學會,便是以後學會了也是一樣,無論遇到怎樣的情況,隻要是實力懸殊,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隻有保全了自己,之後才有機會反擊,若是連自己都保不住,也便沒有将來可言了。”
“是!”初九脆生生答應,“兒臣都記住了!”
顧傾城便慈愛的摸了摸他的頭。
“所謂言傳身教,”顧傾城溫言道,“你要想教好了弟弟,首先要自己做好榜樣,明白麽?”
“嗯!”初九大力點頭。
那邊昀兒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這樣的道理,顧傾城也沒指望昀兒能夠明白,待他再長大一些再教也來得及,所以便吩咐人好生送他們兄弟倆回去歇息。
顧傾城扶着采葛的手回到榻前,慢慢躺下,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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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潞安的蕭鳳梧何嘗不是一樣?
他日也想夜也盼,隻希望早點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幹淨,然後回京城去一家團聚,但是若是這邊還有一點點首尾不幹淨他卻也是不敢走的。
這幾天他圍着山寨的大概位置轉了足足五六圈,凡是他走過的地方,差不多哪裏有一塊石頭他閉着眼睛都能知道,饒是如此,想要突破外圍的陣法進入寨子卻還是無能爲力。所以也就更加盼望肖遙能夠早點到來。
但是一直到了正月初六,沒有等到肖遙的消息,反而是關于衍族那個叛徒成奎的消息先來了。
成休怕暗衛傳話說不清楚,所以親自跟着暗衛過來解釋這件事。
蕭鳳梧看到成休的時候也吃了一驚,但是面上沒有顯露絲毫,隻是讓金成安排了安全的會面地點,然後才問成休:“你怎麽來了?”
成休一臉的尴尬,施禮之後,搓了搓手,紅着臉道:“陛下,實在是有些事情,若是臣不來的話,不好解釋。”
蕭鳳梧鑒貌辨色,便明白了八-九分,點了點頭,道:“可是和那成奎有關的?”
成休越發局促了,聲音也低了下去:“是,陛下聖明,正是和他有關……”
蕭鳳梧倒背着雙手踱了幾步,微微蹙眉,問道:“可是那成奎在衍族生出了什麽事端?”
成休暗道:陛下雖然年輕,但是揣摩人心、推斷事态實在是令人不得不服,因此便低着頭說道:“是。陛下,臣不敢隐瞞。當初您讓臣知道了這邊的事情,臣不是便給族裏傳了信麽?可是族人雖然痛恨成奎,但因爲成奎的老娘和幼弟還在族中,所以族人們便想當然認爲他心存顧忌,所以不敢做的太過分,前些天臣也給他送了信……”
蕭鳳梧點點頭,這件事他也知道,前些天營中抓獲了幾個奸細,都是奉蕭鳳林之命打入大禹軍營刺探機密的。
當時淳于野便依照蕭鳳梧臨行之前的吩咐,讓成休給成奎寫了一封勸降書,讓這些人帶回去。
蕭鳳梧和金成也的确看到這些人進了幻陣,本來金成還想着尾随他們進去,可是誰知這些人進去沒多久,便都被丢了出來,差别隻不過是,進去的時候是活人,出來已經成了屍體,還是他們主仆兩個把這幾具屍體掩埋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屍體上并沒有成休的勸降書,可見那勸降書是被裏面的人拿走了。
之後他們也并沒有發現裏面再有人出來啊!
“然後呢?”蕭鳳梧微微有些擔心。
成休愁眉苦臉的道:“族裏傳來消息,不知怎的,成奎的老娘和幼弟都不見了,起初也沒有人注意,這一老一小,平素性情便是比較古怪的,也經常三天兩頭不見了蹤影,然後又再出現。
“臣給族中傳了信之後沒過多久,他們兩個再次失蹤,這一次族中多了個心眼,派人去他們家中搜查了一遍。他們一家住的比較偏僻,和族人也不大往來的。
“這麽一搜才發現,他們原來是收拾了行李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