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看着副駕駛上喝的酩酊大醉的宋小艾,臉上帶着幾分無奈,眼底卻含着一絲笑意。今天的宋小艾真是讓他大開眼界,明明不會喝酒還死命喝,還一個勁的傻笑,要不是他開了這個頭,宋小艾也不至于喝成這副德行,秦凡心裏到底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他也明白,宋小艾這個人耳根子軟,其實比誰都想和同事愉快相處,隻可惜她平日裏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阻礙了她的交際,如果不是她執着地相信她的那一套,或許她不會等到幾個月之後才和同事之間突破那一層隔膜。
今天他有意安排這一場聚會也是想讓宋小艾可以跨過那一道坎,畢竟她是自己的徒弟,他也不希望讓宋小艾真的成爲局裏人人不敬又遠之的存在。
“宋小艾,你家在哪?”秦凡伸手拍了拍宋小艾的肩膀,出聲問道。
宋小艾不自覺地揮手拍掉秦凡的手,皺眉嘀咕道:“别吵,睡覺。”說着就單手抱着座椅呼呼大睡。
秦凡滿臉黑線,他看了看時間,快半夜了,想了想還是将宋小艾的手機拿了出來,翻看她的手機通訊錄。
看着屬于自己的号碼的備注上寫着“精分師傅”四個字,秦凡忍不住瞪了宋小艾一眼,口中低咒道:“精分?我精分?宋小艾你真是好樣的。”
通話記錄裏除了自己的号碼外還有一個叫“美麗溫柔無淚姐”的備注,秦凡看着備注實在有些無語,他瞥了宋小艾一眼,撥通了這個美麗溫柔的電話。
“小艾?”電話裏傳來一道溫柔細膩的女聲,親昵的稱呼讓秦凡輕咳了兩聲。
“我是宋小艾的師傅,重案組秦凡,宋小艾喝醉了,我想問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嗎?我把她送回去。”秦凡清了清嗓子,對着電話說道。
“什麽?小艾喝醉了?你們在哪?我馬上過去。”
秦凡稍稍一愣,沒想到這個美麗溫柔會如此着急宋小艾,很難想象宋小艾會有這樣的朋友。
“不用了,你告訴我地址,我把她送回去,你實在不放心的話就在宋小艾家那裏等我吧。”秦凡看了看車窗外的天氣,說道。
手機裏沉默了一會兒,良久之後才回道:“好的,小艾家在城郊老公寓一棟三樓301,我在那樓下等你。”
秦凡挂掉電話,脫下外套給宋小艾蓋上,這才發動車子朝着城郊駛去,記憶中城郊還沒被開發,那裏的住戶都在往城裏遷移,已經很少有人會住在那了,沒想到宋小艾居然會住在那裏,難怪每天上班她都來這麽早,怕是擔心遲到,要想這裏到分局開電瓶車起碼也要半小時。
沿着那一條勉強可以開的小路,秦凡将車停在了老公寓外的小區門口,這樣的老公寓到處都是違建設施,車根本就無法開進去,秦凡無奈的搖了搖頭,将車停好後打開副駕駛的門,把宋小艾背到了身上。
昏暗的路燈下,宋小艾趴拉在秦凡的背上,不時吧唧着嘴,睡的天昏地暗。
“沒想到看着瘦不拉幾的,還真沉。”秦凡托了托宋小艾的身子,嘀咕道。
“來,喝!哈哈哈。”忽然間秦凡的脖子一重,耳邊傳來宋小艾的醉話,秦凡眉頭皺起,他單手一把扣住宋小艾亂揮的手,說道:“宋小艾,你夠了。”
“嘿嘿嘿,師傅你要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的……”宋小艾的臉蛋紅撲撲的,貼在秦凡的頸間,說話時的氣息噴在秦凡的頸間,熱熱麻麻的。
秦凡失笑,喝醉了還不忘她的那套神鬼理論嗎?
“這世上哪有鬼。”雖然知道回答她很不理智,但秦凡還是忍不住出聲道。
“有的,隻是……你沒見過罷了……我是天師,我就是抓鬼的……”宋小艾的聲音越來越低,俨然又睡了過去。
秦凡忍不住輕笑出聲,轉而看着昏暗的小區,連個門牌都沒有,這一棟到底在哪?
老公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加上雨天視線不好,一路上路燈也沒幾盞,以至于秦凡走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宋小艾的家,眼見着又開始下起雨,這是前方的路燈下出現了一道白色的人影,撐着一把黑色的傘,長長的黑發披散在肩頭,乍一眼真把秦凡吓了一跳。
甯無淚焦急地左顧右盼着,終于在張望中看到了一個身影,看着他背上的正是宋小艾,甯無淚連忙跑了過去。
“小艾?”甯無淚擰着眉頭喚道。
“你是美麗溫柔?”秦凡打量着甯無淚,眼底閃過一絲驚豔,眼前的女人一身簡單的修身毛衣,如墨的長發襯着那張臉愈發的白皙動人,雖然皺着眉頭,卻也說不出的妩媚動人。
“美麗溫柔?”甯無淚微微一愣。
秦凡察覺到自己一時失言,笑了笑道:“哦,是宋小艾手機裏的備注。”
甯無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寵溺地望着宋小艾,這丫頭總是搗鼓這些奇奇怪怪的稱呼,“先進去吧,怎麽會喝成這樣。”
甯無淚見宋小艾紅撲撲的臉,心中有些擔憂。
秦凡背着宋小艾跟着甯無淚上了樓,将宋小艾放在床上,這才打量起了宋小艾的家,見是這副模樣,臉上不由得透出幾分意外。
“随便坐,水在水壺裏,你自己倒……”甯無淚拿着熱毛巾給宋小艾擦臉,一邊說道。
“沒事,不用忙,我隻是沒想到宋小艾會住在這樣的地方。”秦凡感歎道。
甯無淚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看着宋小艾的臉上充滿了心疼之色。
“小艾不擅長交際,在局裏沒少受冷眼吧,你是她的師傅,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甯無淚緩聲道。
秦凡轉身看向甯無淚,面帶歉意道:“今天是我不好,安排聚餐也想讓宋小艾和同事間的關系緩和緩和,沒想到一個沒收住,讓她喝成這樣。”
甯無淚微微一笑,“她就是這樣不善于拒絕,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因爲她的身份讓同學都覺得她是怪人,一直被孤立,因而偷偷哭了許多次,後來也就麻木了,表面上她好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心裏比誰都希望可以和身邊的人愉快相處。”
秦凡聞言皺起眉頭,“她的身份?她所謂的天師?”
“恩。”甯無淚回道。
秦凡無奈一笑,“你信?”
“不管你信不信,她的确是一個天師。”甯無淚看向秦凡,眼中帶着嚴肅。
不知爲何,秦凡忽然覺得宋小艾會有這樣的朋友是一種幸運,她可以無條件的去相信她,反倒是自己身爲宋小艾的師傅,卻始終對她所謂的天師身份不屑一顧,或許,真的是自己對她抱有偏見,又或者,真如宋小艾所說的,他隻是對未知的東西報以不相信的态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