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原本布置喜慶的小院就被瞳流和绮羅的戰鬥給弄的一片狼藉。
兩人的速度都很快,從地上到半空中,隐隐隻見一白一紅兩道身影飛快地交織在一起又迅速分離。
绮羅的修爲自然比不及瞳流,然而瞳流卻因爲宋小艾先前的一擊妖力受阻,加上閉關未滿時日就強行出關,在绮羅面前竟也讨不到什麽好處。
宋小艾緊緊揪着司堯的手臂,體内的制約被瞳流的一擊給打破,她顫聲說道:“救,師傅。”
司堯渾身散發着殺氣,最終因爲宋小艾的話而選擇救秦凡,而非殺瞳流。
秦凡早已看傻,這世上竟然真的有妖怪。狐琂給他施下的魂控術未解,隻能敢站在原地,不時受着桌椅碎片的擊打,渾身早已痛的麻木。
司堯一把扯過秦凡,旋即身形一晃,手中寒光閃過,小刀抵上了站在一側幹着急的狐琂脖間。
“解了秦凡的術,否則就是死。”司堯話語如寒冰,讓狐琂半點不敢懷疑他是否真的會手起刀落。
一側的落櫻和瑤花都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看着司堯劫持了狐琂,緩步走到秦凡身邊。
狐琂依着司堯的意思把秦凡的魂控術給解了,誰知下一刻卻聽到司堯冷冷地說道:“還有他身上的毒。”
狐琂大驚,她冤枉啊,她可從來沒給秦凡下過什麽毒。
她連忙說道:“司公子你誤會了,我從未給秦公子下過毒啊。”
司堯眸色一沉,腦中一根線陡然串聯起來,從绮羅對宋小艾說狐琂給秦凡下毒,這一切都是绮羅的陰謀,這毒根本就是绮羅所下,連宋小艾身上的禁锢和毒也是出自绮羅之手,爲的就是今時今日借宋小艾之手封住瞳流的妖力以此來殺死瞳流。
好深沉的心思,連他都給騙了。
就在這時。
嘭的一聲,绮羅飛跌下來,狠狠地砸到了一張八仙桌上,桌子瞬間散架,碎屑飛揚。
“绮羅……”落櫻和瑤花同時驚呼出聲,飛快地朝着绮羅跑去。
绮羅嘴角帶血,臉色刷白。
瞳流雖也有些狼狽,卻依舊翩然落下,他陰沉地盯着绮羅,“枉我對你待如己出,你居然敢給我耍陰的,绮羅啊绮羅,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绮羅不怒反笑,輕狂凄厲,那張原本單純無害的臉此時變得妖魅奪目。
“你殺我夫君,将我封進紅石之内丢入人間,讓我在人間漂泊了那麽多年,我從來不願意殺人,可你卻逼我開殺戒,我所犯下的所有罪孽都是因你而起,瞳流,這些仇,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找你報!”绮羅咬牙道。
瞳流嗤笑一聲。
一側的落櫻連忙勸說道:“绮羅姐姐,主上都是爲了你好啊,你不好好修煉偏偏學那些人去談情說愛,還偏偏愛上一個天師,姐姐,你就跟主上認個錯吧,不要再抵抗了。”
绮羅冷冷地看向落櫻,落櫻心頭一寒,不敢再多言。
绮羅掙紮着從地上爬了起來,落櫻想扶卻礙于瞳流最終沒敢伸手。
“既然你那麽恨我,我就給你機會來殺我。”瞳流冷冷開口。
绮羅的視線有些模糊,她穩了穩身子,緊了緊手中的短刀,再一次朝着瞳流襲去。
這一次,绮羅顯然已經不是瞳流的對手,雖然依舊招招狠厲,卻悉數被瞳流化解躲開,瞳流不時攻擊兩下,皆讓绮羅的傷越來越嚴重,他是真的動了殺意了,既然留不住,不如毀滅。
瞳流旋身躲開绮羅的刺殺,下一刻,他執掌朝着绮羅的心口打去。
绮羅不能死。
司堯眸色一變,若是绮羅死了,那宋小艾和秦凡身上的毒就無人可解了。
然不等司堯出手,一道白色的影子陡然擋在了绮羅的跟前,那一掌破胸而出,襲上了绮羅的心口,卻已經化去了大部分的攻擊力,不過依舊足以令绮羅跌飛出去。
“顧連之,我好心留你不得,你竟敢阻我。”瞳流低喝,渾身殺氣湧動。
绮羅大駭,她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那個半透明魂魄。
一直被困在妖境邊界的鬼仙竟是連之,她遍尋不得以爲早已魂飛魄散的夫君……
顧連之愛憐地看着绮羅,掙脫禁锢已經讓他修爲盡毀,如今瞳流一掌足以令他魂飛魄散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绮羅的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成串落下,花了妝容,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她掙紮着爬到顧連之的身側,顫抖着手,卻始終不敢落下。
“小妖兒,你就是總不聽我話啊……”顧連之擡了擡手,绮羅連忙想要抓住,卻最終穿透而過,根本抓不牢。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你爲什麽會變成鬼仙,爲什麽會被困邊界,爲什麽你不告訴我這一切,爲什麽……”绮羅哭吼道。
“我來告訴你爲什麽。”瞳流面無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顧連之,冷冷說道,“當年你愛上這個天師并将其帶來妖境,同時也是将危險帶來了妖境,這世間天道皆有定數,你是妖,他爲人,更是天師,本就天理難容,爲免天罰降臨于你,我必須殺死他,而你竟然愚蠢的堅決不信,天罰降至,你幾乎元神具滅,殺死顧連之是救你的唯一方法,顧連之利用天師身份修成鬼仙,集我二人之力将你的元神封入紅石之内,百年後得以聚形歸來,而他自願困守妖境邊界,等待你重回之日,可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重回之日竟隻記得我殺死了你最愛的男人,卻根本記不得當年所發生的一切皆是由你造成!”
绮羅渾身尤置冰窖,她錯愕地看着顧連之幾近消散的魂魄,呢喃道:“爲什麽,爲什麽不告訴我,我早該想到的,這世上還有誰會稱呼我小妖兒,還有誰會像你這樣揉我的腦袋,連之,連之……”
“傻瓜,我怕你自責啊,原諒我一直瞞着你,對不起……”顧連之低聲說道,這些天他一直以爲他的小妖兒隻是因爲重聚人身而忘記了所有,想着這樣也好,沒有那麽多的執念,沒有那麽多的仇恨與自責,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小妖兒不是忘卻所有,而是被仇恨封閉了那顆原本純真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