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堯手執小刀割破绮羅的食指,分别喂宋小艾和秦凡喝下血後,那顆懸着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绮羅的身子搖搖欲墜,司堯扶過绮羅,便見她雙目空洞,直直看向遠處,口中低喃道:“連之,等等我,我這就去陪你……”
司堯伸手撫上绮羅睜着的眼眸,她縱然做了再多錯事,卻終歸也是可憐之人,他不懂感情,卻也知道,有些事情總是由不得人,她的心思,她的陰謀,最終都在顧連之魂飛魄散之後煙消雲散了。
修長的指尖緩緩落在绮羅丹田的位置,元神已滅,内丹猶在,而這一次卻再沒有鬼仙和狐妖合力救她了,他五指輕扣,一顆紅色的珠子瞬間破體而出。
司堯看向甯無淚,冷聲道:“吞下。”
甯無淚詫異地看着司堯,良久才遲疑道:“司堯……”
“是時候把你喪失的修爲找回來了。”司堯淡淡說道。
甯無淚的目光從宋小艾的身上掃過,司堯這麽做,怕是想要多一個可以保護小艾的人吧。
她頓了頓,伸手從司堯掌心接過绮羅的内丹,一口吞下,内丹沉入丹田之内,一股妖力驟然迸發。甯無淚強行将妖力在四肢百骸遊走一圈,然一時半會卻也沒辦法化解内丹爲己用,她也不急,此時此地也不是很好融合内丹的時機。
此時另一邊,瞳流的手下一下子死的死傷的傷,他幾乎已經接近爆發的臨界點了,蘇涼身爲人,體力已然消耗極大,這樣下去他斷然不是瞳流的對手。
天師忌諱近身格鬥,加上對方不是人,那可怕的體力遠勝于他,因此蘇涼尋找機會飛快後退,同時手中扔出兩張靈符,手中結印,口中低喝出聲:“天道無極,萬法歸原,乾坤五行,陰陽逆轉,障壁無形,敕令龍神,天雷除妖借法,誅邪!”
頓時兩道雷電自雲層打下,直直朝着瞳流擊去。
瞳流眸色一沉,旋身躲開一道雷電,卻來不及躲開另一道,雷電自頭頂沒入,頓時一陣尖銳的嘶吼聲自瞳流所在處響起,伴随着一陣青煙湧動,一隻巨大的狐狸浮現在幾人眼前,五條尾巴肆意浮動在身後,渾身卻狼狽不堪,青黑一片。
“居然是五尾狐妖。”蘇涼眸色漸深,難怪修爲如此強大,隻是看來似乎遇到了什麽變故,妖力受阻,才能被他的天雷打回原形。
當瞳流現出原形,一側的司堯驟然打起了别的主意,若是甯無淚可以得到瞳流的内丹,那要恢複她九尾的修爲便事半功倍了。
他當即飛身朝着瞳流而去,速度之快隻見一陣灰塵飛揚而起,蘇涼一驚,便見司堯已然一掌打向了瞳流。
瞳流被一掌擊飛,是想要反擊卻發現體内元神竟被司堯一掌給擊碎了,他琥珀色的眸間滿是震驚和不甘,鮮血自嘴角溢出,身子轟然倒地。
一世修爲,最終落得元神盡碎的下場,瞳流到死都是死不瞑目。
司堯靠近瞳流,剛欲伸手,蘇涼的手就擋在了跟前。
“你想幹嘛?”蘇涼眉頭微皺,盯着司堯,眼底帶着深深的考究,縱然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僵屍,但是他卻無法想象多少年的僵屍可以做到一掌把修爲高深的五尾狐妖給置于死地,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這個男人很危險,蘇涼覺得。
司堯瞥了蘇涼一眼,冷冷道:“走開。”
蘇涼縱使脾氣再好,卻也有些無法接受司堯的口氣,那種冰冷與将他沒放在眼裏的不屑之感。
“蘇少,快過來,小艾醒了。”甯無淚見狀急忙出聲道。
蘇涼深深看了司堯一眼,轉身朝着宋小艾跑去。
司堯當即飛快地取出瞳流的内丹放進了口袋裏。
此時大局已定,瑤花早已帶着狐琂落荒而逃,消失了蹤影。
宋小艾悠悠轉醒,入眼的便是甯無淚焦急的臉,和一側面上帶着幾縷擔憂的蘇涼。
“司堯,司堯呢?”宋小艾一把揪住甯無淚的手臂,急急問道,猶記得昏迷前是她被狐琂扣着脖子要挾司堯的場面,如今清醒,她真怕司堯因爲她出了什麽事情,更何況,她還沒有和他解釋……
“我在。”司堯站在不遠處,神色寡淡地望着她。
“我沒有懷疑你……”宋小艾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落進了司堯的耳中,他知道,宋小艾是在跟他解釋,告訴他,她沒有因爲瞳流的話對他有所猜忌,那一刻,司堯知道,他的心已經對這個女人徹底淪陷了。
宋小艾一顆心松懈了下來,疲态盡顯,心口依舊隐隐作痛。
蘇涼微抿着薄唇,看着宋小艾從緊張到見到司堯沒事從而放松的神情,那一刻,心底陡然升起一絲異樣的不舒服。
“無淚姐,你們怎麽來了?”宋小艾弱弱開口。
“我打你電話打不通,找你找不到,你知道我多急嗎?我實在沒辦法,才找了蘇少幫忙,利用追蹤術才找到了這裏。”甯無淚撫了撫宋小艾的頭發,心疼道。
宋小艾扯了扯嘴角,“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小艾……”
——
宋小艾在一陣痛意中醒來,看着頭頂慘白的天花闆,一時沒緩過神來。
心口的痛楚令她難耐地皺起了眉頭,她側過頭,便見司堯環抱着雙手,斜倚在窗邊,陽光打在那棱角分明的側臉之上,将周身的冰冷驅散,隻剩下柔和,不過,看上去還是冷漠疏離。
“司堯……”宋小艾出聲喊道。
司堯見宋小艾醒了,轉身踱步到宋小艾的身邊,淡淡道:“醒了?吃藥。”
他從一側的櫃子上拿過一杯溫水,倒了兩顆藥在蓋子裏,遞到了宋小艾的面前,随即又發現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又将手中的水杯和蓋子放了下來。
宋小艾詫異地看着司堯,他這是什麽情況?
司堯彎身靠近宋小艾,宋小艾腦袋貼緊枕頭,大氣不敢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不知所措。
司堯伸手攬住宋小艾的肩膀将她扶了起來,一手将枕頭豎了起來,這才将宋小艾靠到了枕頭上,宋小艾目瞪口呆地任由司堯扶了起來,他的手很涼,他的氣息很冰冷,卻讓宋小艾紅了臉,一顆心砰砰直跳,又因爲心髒的跳動牽扯了傷口,頓時痛的直喘氣。
“肋骨沒斷,内髒被震傷了,卧床養個一個星期就沒事了,來,吃藥。”司堯将水杯塞到宋小艾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