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進來的時候,鳳栖梧已經殷吹雪挂好了水,吃了五天的血玲珑,殷吹雪的情況已經比之前好了太多,即便不能解毒也不至于痛苦到難以入睡。
“你有辦法了?”宸王問道。
鳳栖梧壓低聲音對他說道:“我沒有十足把握,但可以盡力一試,我方才問過了殷姑娘的意見,她願意讓我一試。”
宸王點了點頭道:“既然她同意了你就去吧。”
除非有解藥,不然鳳栖梧是現在唯一的辦法,既然殷吹雪本人都同意了,宸王也沒什麽好說的。
“恩,那我去準備了。”
鳳栖梧轉頭進了内室,将事情跟殷吹雪說了一遍,安撫了她的情緒,擡手将麻藥加到了吊瓶裏。
一轉頭,宸王正坐在屋裏的椅子上,鳳栖梧愣了一下。
“王爺要在這全程觀摩?”
宸王聳聳肩,問道:“不然呢?”
鳳栖梧抿了抿唇,說道:“王爺要看可以,但是要保證對我的所有方法不質疑,并且事後不追究。”
所幸她将要用到的東西都提前拿出來放在了藥箱裏,宸王要在這也不至于洩露了她的秘密。
宸王很好說話地點了點頭道:“可以。”
先前宸王就見過鳳栖梧用注射器,派人去查并沒有查到任何線索,他也就不了了之,再後來她醫治慶元太子,又見過了手術刀和針線,今天再見到這吊針,宸王已經見怪不怪。
得了宸王的應承,鳳栖梧也就放下心來。
她換上之前畫了圖紙派人制作的手術服,将頭發挽起帶上口罩和手套,從藥箱裏拿出手術刀開始準備。
麻藥已經起了作用,半夏和連翹合力将她擡到了桌子上以便鳳栖梧診治。
鳳栖梧偷偷看了看手上的镯子,殷吹雪的心跳血壓也都正常,她開始放心地下刀,半夏和連翹來給她打下手。
根據查到的一點點資料,吹雪身上的水泡必須全部挑破上藥,不然就會腐爛。
還好,經過血玲珑的壓制,那些水泡沒有繼續蔓延,隻停留在四肢部分。
鳳栖梧低着頭,一點一點挑破水泡擠出膿水再塗上藥包紮好,一次隻能處理一小部分,十分耗費心神。
沒一會兒,她的額頭就布滿細汗。
“擦汗。”鳳栖梧一聲,半夏連忙拿着軟布替她擦掉了額頭的汗珠。
整整兩個時辰,鳳栖梧終于處理好所有的水泡,殷吹雪的四肢被包裹的好像木乃伊。
鳳栖梧又取出金針,解開殷吹雪的衣裳,開始在她的身上下針。
她要将殷吹雪體内的毒都逼到一處,然後再引出來。
鳳栖梧先用金針護住殷吹雪的心脈,再将毒一點點引到左手手腕,方才包紮的時候鳳栖梧已經在殷吹雪的左胳膊上預留了位置。
随着針一點點順着胳膊走下,殷吹雪的臉上也出現了痛苦的表情,鳳栖梧低頭一看,血壓升高,心跳加速。
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卻沒想到在金針剛落到胳膊中段的時候,原本用來護住殷吹雪心脈的五根金針同時飛出,鮮血濺了她一身。
鳳栖梧眼也不眨一下,絲毫沒有慌亂,隻迅速吩咐道:“連翹,護住她的心脈。”
連翹一聽連忙運氣内力,抵住殷吹雪的胸口,不讓毒血逆行,一旦毒血再次侵蝕心脈,殷吹雪就會立刻暴斃。
鳳栖梧快速又下幾針,将毒血逼至殷吹雪手腕,拿起藥箱中的手術刀就在殷吹雪的手腕上一劃,鮮血頓時噴濺而出。
鳳栖梧不敢耽擱,又取出針管,一頭紮進了自己胳膊裏,一頭紮進了殷吹雪的胳膊裏,将自己的血輸進她的體内,以免她失血過多。
幸好,她們的血型匹配,不然鳳栖梧也不敢行這種險招。
一直在不遠處看着的宸王在此刻也微微擡起了頭,看着鳳栖梧做這一切也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贊賞。
直到噴出的血由暗紅色變成了鮮紅色,鳳栖梧才立刻吩咐半夏拿東西紮住了殷吹雪的手腕,自己也拔下了針頭,空出手來爲殷吹雪縫合包紮。
看着殷吹雪的血壓心跳穩定下來,鳳栖梧才松了口氣,輕輕叫醒了她。
“沒事了,殷姑娘。”
殷吹雪的麻藥沒退,還有些恍惚,鳳栖梧安撫了她一句就讓半夏連翹照看着她。
她摘下帽子口罩,脫掉染了血的手術服,狠狠喘了幾口氣。
宸王帶她來見的人,即便是屬下必然也是重要角色,而且這是一種從來沒有人解過的毒因此鳳栖梧給自己的壓力很大。
殷吹雪中毒已深,她怕她的血不足以解毒,所以在查找了多方資料之後想出了這個方法,算是兵行險招,好在成功了。
她沒辜負宸王對她的信任,也沒辜負自己的醫術。
“王爺,殷姑娘已經沒事了。”
宸王起身走了過來,沒在意吹雪的事情,反而說道:“你胳膊的傷口在流血。”
宸王驚訝于她竟然拿自己的血輸進殷吹雪的身體裏,他從不知道醫術可以到達這種地步,鳳栖梧身上有太多他想探知的東西。
鳳栖梧看了看,是之前輸血的傷口在流血。
她說了聲“沒事”,低頭從藥箱裏取了根棉簽出來,卻沒想到擡頭的瞬間腦子一脹眼前一黑,鳳栖梧腳下一個踉跄險些摔倒。
宸王眼疾手快地将她摟進了懷裏。
“沒事,隻是失血過多。”鳳栖梧搖了搖頭,方才她的心思全在殷吹雪身上,一個沒掐好時間就多輸了點血,所以現在有些頭暈。
宸王看着她有些蒼白的樣子,皺眉道:“這方法太過大膽,以後不許再用。”
鳳栖梧笑了笑,說道:“我答應了殷姑娘要盡力一試,自然要拼盡全力,這是我的醫德。不過能讓我用這方法的毒隻這一種,你放心,想必這種奇毒能碰上的幾率也很小。”
“那就好。”宸王轉頭對門外的小丫鬟吩咐道,“去叫聽雷進來。”
小丫鬟去了,宸王一把将鳳栖梧摟在懷裏,環住她的腰支撐着她站立。
鳳栖梧低呼一聲,有些難爲情,連翹半夏可都在呢。
她掙了掙,沒有掙開,反而被宸王摟得腰疼,于是她不敢再動,宸王心裏表示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