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先後進去,才發現這隆意齋的店面比想象中的要大出許多。
在面南店門的東西兩側,入目之處并非是挂有書畫作品的牆壁,而是幾排順次排列着的展示架,架子的後面,才是裝飾簡雅的木質牆。
展示架上的書畫作品排列的甚是随意,相鄰着的幾幅中,可能一幅是渾然大氣的潑墨大寫意,一幅是婉約精緻的工筆花鳥圖,一幅是龍飛鳳舞的書法,完全沒有按照類别細分。
也正因此,她們在看的時候也便沒有了偏重點,而是随着其他進店來的顧客一排一排的細細尋找,看是否有如眼的。
“江抒,靖容,你們看,好漂亮的錦雞圖——!”在走到東側最後一排的時候,趙曼青首先被挂在中間位置的一幅色彩鮮明的畫作所吸引。
道完,不待二人有所反應,立即撥開擋在前面的幾個賞畫的顧客跑了過去。
江抒與于靖容帶着屏淺後一步跟過去,卻見那是一副由芙蓉花、錦雞、草地、青石構成的畫作。整幅畫是豎幅的,芙蓉花枝由左上角垂下,蔓延至右邊中下的位置,花枝的下面,是一片青草地,草地上一站一趴着兩隻神态各異的錦雞,在畫的右下角,則是兩塊大小形狀不一的青石。
“我想,它應該叫做《芙蓉錦雞圖》。”駐足觀望了片刻,于靖容輕輕一笑,面帶自信地道。
“你怎麽知道,這畫上又沒有題名?”趙曼青疑惑地轉頭看向她。
于靖容偏頭對上她的眼眸,淡淡扯扯唇角:“宋徽宗趙佶,曾有一幅傳世名畫名爲《芙蓉錦雞圖》,這幅畫上既有芙蓉,又有錦雞,想必是仿其名而作的。”
“那你覺得,這仿得如何?”江抒略一沉吟,笑着問道。
關于宋徽宗的那幅《芙蓉錦雞圖》,她前世美術課上的老師是提到過的,并且課本上也有那幅畫的插圖,隻不過,設色方面沒有這個明朗。
“這是仿題不仿形的,不能說仿得好壞,”于靖容側頭将目光移向她,“宋徽宗的那幅能夠成爲傳世名作,必有它的過人之處,但這幅芙蓉花葉飽滿,兩隻錦雞一站一趴,一隻悠閑,一隻慵懶,神态刻畫栩栩如生,也是可圈可點的上乘之作,而且用色明麗大膽,看上去更爲賞心悅目。”
“姑娘好眼光,這幅畫便送與姑娘了。”她這話音方落,一側突然走出一個一襲深藍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說着,走過去将那幅畫揭下,利落地卷起來,轉身雙手遞向她。
“掌櫃的這是何意?”于靖容下意識的後退兩步,面帶不解地道。
那中年男子擡頭看向她道:“這幅畫的主人交代過,若是哪位客人能夠識得此畫,便将畫免費贈與他,也算是結個丹青之交。”
“不不不,”于靖容立即擺擺手,“小女子并非懂畫之人,這次不過是僥幸猜中罷了,怎麽能夠白拿别人的東西。”
“但姑娘畢竟說中了,便是符合這畫的主人的條件,還請姑娘收下,不要讓小人爲難。”中年男子再次将畫向她遞近幾分。
“那不知這畫的主人是誰?”于靖容并未擡手去接,稍做沉默,輕聲問道。
“是……”
“是我——”中年男子正考慮是否将畫主人的名諱說出來,一側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内斂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