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嬷嬷,你這是做什麽?!爲何要打她們?!”将她阻止住之後,朱軒妤面帶怒意地質問道。
這兩個丫頭和被她留在宮裏照看甯壽宮的彩徹、區明四個人自小跟在她的身邊,多年相處下來,早已經超越了主仆之情,連她都舍不得動她們一根指頭,怎麽能夠容許一個奴婢說打就打!
“她們身爲公主的貼身侍婢,不時刻跟在公主身邊已是失職,竟然還不知道公主去了哪裏,就該打——!”那梁嬷嬷冷冷道了句,擡手欲想把她推開,繼續抽打二人。
朱軒妤卻堅持沒放,緊緊抓着鞭子瞪了她一陣,側頭看向逐漸走近的江抒道:“是本公主有事要去福王府找皇嫂,不讓她們跟着的,這事怪不得她們!”
“即便如此,這兩個賤婢隐瞞公主的行蹤,也是罪無可恕,”梁嬷嬷順着她的目光轉頭看了一眼距離她們這邊已是不遠的江抒,語冷聲硬地道,“若是公主在此期間遇到什麽危險,她們誰能承擔得起!”
“說得倒是好聽,你幾時關心過本公主的安危了,”朱軒妤忍不住冷哼道,“本公主看,是你自己做了虧心事,怕被傳揚出去,心虛了吧!”
“奴婢所做的每一件事,自認爲問心無愧,沒有什麽好心虛的,”梁嬷嬷将目光從江抒的身上移開道,“别說今日公主将福王妃請來,就是将福王殿下請過來,奴婢也不會畏懼絲毫。”
“哼,你的所作所爲,别以爲不承認,本公主就不知道了,”朱軒妤不由得再次冷哼一聲,“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
“梁嬷嬷,不知你做了什麽事,讓天都在看着?”此時,江抒已經走到近前,她上前兩步,擡手奪下二人手中的鞭子,用力扔向遠處,轉頭看向梁嬷嬷道。
“奴婢拜見福王妃。”那梁嬷嬷久居深宮,也是識禮之人,雖然此刻臉色不好看,還是依禮地向着她擡了擡手。
江抒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将目光移向她對面的朱軒妤:“軒妤,你先帶着雲銷、雨霁回避一下,讓我來單獨與梁嬷嬷談一談。”
“這……也好。”朱軒妤略一沉吟,覺得自己這個當局者在場,肯定不能平心靜氣地聽她們将話說下去,輕輕點了點頭。
而後,走上前去,将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頭扶起來,帶着她們走向幾丈遠處的引嫣閣正房。
“福王妃是來爲公主做說客的吧?”待到三人進了那正房的門,梁嬷嬷回過頭來看向她。
“我想知道,梁嬷嬷爲何阻止公主與驸馬見面,”對上她的眼眸,江抒神情認真地道,“我相信,梁嬷嬷如此做定不是因爲認爲夫妻經常相處是不檢點的行爲,否則,當初在教我學禮儀的時候,就不會不提及這一點了。”
“福王妃心細如塵,奴婢也不敢隐瞞,”梁嬷嬷語調冷淡地道,“的确如福王妃所說。”
“那不知……”
“奴婢這是爲了公主好。”知道她想問什麽,梁嬷嬷淡聲将她打斷,直截了當地給出回答。
“爲了她好?”江抒眉頭輕微一蹙,有些不解地道,“他們兩情相悅,好不容易成了婚,梁嬷嬷卻來從中刁難,怎麽說是爲了她好?”
“兩情相悅?”低聲重複一遍這四個字,梁嬷嬷忍不住輕哼一聲。
“難道不是?”江抒心頭不由一震,“難道梁嬷嬷認爲冉驸馬并非真得鍾情公主,娶公主是别有居心?”
梁嬷嬷深深望了她一眼,并未給出回答,側頭望向附近一棵合抱粗的大柳樹随風輕顫的低垂枝稍,又似乎透過那顫動的枝稍望向更遙遠的地方,許久,咬牙切齒地開口:“奴婢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靠女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