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此行沒能約到葉奉之,雖然說是去積水潭遊湖泛舟,聽上去充滿閑情逸緻,朱軒娆的興緻卻一直不高。
江抒爲了照拂她的心情,便陪她在水面上漂蕩到天色微暮,方才上岸。
而後,又親自把她送回了位于東安門附近澄清坊的潞王府。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帶着屏淺回到福王府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
隻不過,由于這日天朗氣清,萬裏無雲,墨藍天幕中一彎在繁星的伴襯下彎彎翹翹的上弦月格外清明,映照的大地也不是特别的黑暗。
主仆二人沿着月光之下兩旁花木蔥茏的曲折小道,一路緩行走到位于王府後院的偕聚園附近,有些意外地,發現一襲在夜色下格外顯眼的素白衣衫的朱常洵正在院門口等候。
在他的身後,站着他的護衛怯羽和偕聚園的四個侍女——金櫻子、綠萼梅、木蝴蝶、雲茯苓。
待到二人走到近前,止步停了下來,怯羽、金櫻子幾人立即恭敬地擡手向着位于前面的江抒行禮。
江抒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待到屏淺也向着朱常洵屈了屈身子,自動退到一邊之後,将目光移向對面的朱常洵,淡淡扯扯唇角:“這麽晚了,王爺怎麽過來了?”
“這麽晚了,王妃一直不回府,本王放心不下。”對上她堅定澄明的眼眸,朱常洵語調平和地道。
江抒聽他這麽說,頓時想到自己出門之前,他特意囑咐過,要她早些回來,笑容不由一僵,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這麽晚才回來的,是軒娆她……”
“無妨,隻要你安全回來就好,”朱常洵沖她柔和一笑,上前兩步,擡手拉起她的手,“随本王來。”
道完,不等她再說什麽,緩緩轉身,牽着她走向院門。
站在門口的幾人都是識眼色的,立即側身退至兩邊,将路讓開。
在朱常洵的牽領下,跨過偕聚園的門檻,一路不疾不徐,走到自己房間所在的那排位于庭院最裏面的房屋前,江抒正想問他是要做什麽,卻見他向自己耳邊湊了過來,而後低聲開口:“把眼睛閉上。”
那溫柔的近乎要将人融化了的柔潤音調飄入耳中,江抒隻覺心跳似是漏掉了兩拍,竟忘了問爲什麽,便聽話地将眼睛閉了起來。
然後,聽到他似乎低笑了一聲,接着便輕輕攙扶起自己,繼續向前走去,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踏上房屋回廊高出平地的幾級台階,在那回廊中停了下來。
而後,随着一道門被推開的吱呀聲落下,自己又被攙扶着小心地跨過門檻。
方才在門内站定,耳畔便有溫熱氣息靠近,繼而傳來他溫柔似水極具耐心的聲音:“睜開眼睛吧。”
江抒輕輕應了聲,緩緩将眼睛睜開,向前看去,隻見沒有掌燈的暗淡房室之中,或高或低地飄浮着數不清的黃綠色的小亮點,還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十分動人。
“喜歡嗎?”看她面露驚訝之色,朱常洵薄唇微揚,輕聲問道。
江抒正想點頭,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什麽,面色立時一變,一把将他推開,轉身大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