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來參加今秋秋闱的士子,”于靖容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道,“聽我哥說,今年又到了每三年一度的秋闱考試。”
“具體是什麽時間?”江抒側頭看向她,想了想問。
去年深秋,她與朱常洵去雲香樓,就看到酒樓中聚了不少提前趕到京城備考的士子,還看到了一場因爲互相謙讓而打起來的鬧劇,雖然時隔多日,對于此事有些淡忘,但此時聽她提起,卻并不感到意外。
“仲秋八月吧,”不等于靖容開口,趙曼青搶先回答道,“聽說秋闱放榜之時,正值桂花飄香的時節,所以叫做桂榜,摘得榜上的首名,便稱‘折桂’。放榜後,榜上有名者,還可以參加鹿鳴宴呢。”
“那不知應試之日确切是哪天?”江抒略一沉吟,又問道。
這個大範圍,早在去年的時候,朱常洵就已經跟她提到過。
“這秋闱考試共有三場,”于靖容淡淡一笑道,“分别是八月初九、十二和十五。”
“那就是距現在不到兩個月了,”葉池挽聞言眸光一動,擡手搖搖江抒的手臂,“四姐,到時候我們去貢院那邊看一看,好不好?”
“你看這個做什麽?”江抒立即轉頭看向她,眸中浮出幾分警惕之色。
這丫頭一向喜歡小有才華、模樣俊俏的小白臉,不會是又惦記着能碰上個誰家才俊吧?
葉池挽哪裏知道她的擔憂,微微斂斂神色道:“我一個女兒家,沒辦法去參加科考,心中羨慕那些可以進入考場的士子,就想遠遠地看一眼嘛。”
“你羨慕他們?”于靖容聞聽此言,不禁有些意外。
“那是當然,”葉池挽将目光移向她,一本正經地道,“考取功名,謀個一官半職,做些利國利民的事情,赢得一衆百姓的稱贊,這是多麽令人羨慕的人生。隻可惜,身爲女子,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不然當年的魚幼薇也不會有‘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的遺憾了!”
說完,還像模像樣地一臉無奈的搖搖頭。
“人家魚幼薇是才貌雙絕的才女,因空有才華無處施展,才會有那樣的遺憾,你拿自己和人家比,不覺得太高看自己了嗎?”趙曼青有些不屑地瞥她一眼,“我看呢,你就是身爲男子,沒有羅衣來掩詩句,可以去參加科考,就憑你這學識,恐怕也還是隻有‘空羨榜中名’的份。”
“這魚幼薇……是誰呀?”眼見葉池挽聽了這話,小臉立時不樂意地拉了下來,江抒爲免她再較起真,跟趙曼青吵鬧起來,忙開口道。
“唐朝鹹通年間的才女,”于靖容自是看出了她的意圖,雖心中疑惑她是真得不知那魚幼薇是何人,還是隻是借此不給葉池挽發作的機會,卻沒有多問,隻淡笑着作出配合,“幼薇是她的閨名,還有一字爲蕙蘭,但她廣爲人知的是她在鹹宜觀出家後的道号——玄機。”
“你是說……魚玄機?”江抒那樣問本是爲了避免葉池挽與趙曼青争吵,聽她如此說,雖然仍舊想不到這貌似有些耳熟的名字是何人,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于靖容隻當她是知道的,笑着點點頭,擡頭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快走吧,去得遲了,廟前人多,恐怕連廟門都擠不進去。”
“嗯嗯,好啊——!”葉池挽心心念念地惦記着那些花樣繁多的小吃食,自是顧不得再去與趙曼青争辯,粲然一笑,拉着江抒大步向前面前去南城的隆安寺須經的崇文門走去。